第145章(1/3)

    叛军内暗党反水,原先梁州城近五万叛军里,直接反了一半。不止是梁州城外的叛军,还有那些被困在深山的梁州叛军,两地战场分别倒戈,最先遭殃的就是梁州军。梁州叛军未曾想到,使聚集在梁州内大军分崩离析的,不是那混乱战令的号角,而是自己人的兵刃相向。

    身边人鲜血溅开时,有梁州老兵震惊道:“你们疯了吗!”

    暗党叛军厉声道:“愿意听朝廷狡辩,你们才是真的疯了!”

    梁州城外的血战一触即发。

    朝廷军对暗党早有防备,所以在梁州城外叛军反的那刻,时刻提防着暗党的朝廷军即刻就行动了。

    梁州叛军们扶着受伤的友军,看到的就是朝廷军冲锋在他们面前,明明双方兵力都差不多,且这是他们梁州军的内讧,朝廷军没有坐山观斗,主动地替他们解了围。

    大渊的旗帜冲开了战场的间隙,梁州老将们回过神来时,朝廷军以城墙为间隙,隔开了他们与那群叛军的距离,这一举动,给这些梁州军们预留了退路。

    回过神来的将领带着军队退到了城墙下,避开了战场中心。

    梁州城的战役持续了一整日,从夜间到天亮,再到天边见暮色。

    朝廷军大捷,暗党残军仓皇逃往南方。

    但这对朝廷军来说,只是收复梁州的开始,除了叛逃的暗党,死伤的叛军,留在梁州城内的叛军还有一万多人,这些人有的是被煽动起义的西蜀百姓,有的是跟随起义的西蜀驻军,而他们这些人的领袖,都是当年梁州的老将。

    一场战乱,梁州的老兵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朝廷军没有急于去劝降,这些年发生的事,不是一日能说明,有些仇恨也不是可以轻易放下。这些叛军有的留在城内,有的在城外扎营,他们的将领每日前往朝廷军的营帐内,吴老是梁州老人,这些日子,他拄着拐到处跑,有些事他亲自去说明白。

    梁州城内,暗流未止。

    朝廷军没有对暗党松懈,而是将所有与裴易费询来往过密的压入梁州大狱,接连拔出好几个隐藏在梁州城内的死士暗桩。

    就在朝廷军翻天覆地搜寻暗党时,西蜀南部某处山间,娴嫔满脸憔悴,被扶着下马时止不住咳嗽,野外环境无法煎药,她只能吃几颗药丸止咳,她吩咐其他死士去周边望风,随后看向不远处坐在火堆旁的年轻人。

    “周公子,梁州的事多谢了。”娴嫔道。

    周清远抬眼,“夫人客气了,救您不过是投诚。”

    “周公子本事惊人,往后还需跟公子合作。”娴嫔在他旁边落座,取物处理伤口。这次被大渊太子摆了一道,费询计划被利用,让梁州军失控委实是意料之外。若非周清远在事发前提前劝她离开,现在她该跟费询一样,落在朝廷军的手里。

    “失了裴将军跟费公子,您不觉得可惜吗?”周清远见她目无哀色,不由好奇道。

    娴嫔笑笑,没说话。

    周清远又问:“裴易能在幽州城反水弄死裴家军所有人,您用他当梁州守将,不怕他倒戈向朝廷,但凡他在朝廷军面前多说些什么……”

    听到其问裴易,娴嫔只缓片刻,随后悠悠说着。

    “当年西蜀之战,朝廷军践踏胤朝州府,驱赶北蛮之前,先是内战。”娴嫔神色淡淡地看着面前的篝火,身周死士警惕地保护着她,她将擦伤口的手帕丢进火堆里,“当年救他的人是王妃,也是王妃送他进了平南王的军营。”

    “听起来令人感动,只可惜杀他父母的人就是当年的梁州军营。”娴嫔轻轻地笑了笑:“在仇人的军营里委曲求全,他的目的可不止杀了裴家跟戚家人……这些年西蜀州府各地驻军的运作,里面有很多就是他的手笔。”

    裴易的父母是前朝西蜀州府的人。

    怪不得,战火流连失所的孤儿甚多,裴易竟然能委曲求全到幽州城。

    周清远静静地听着,“那裴将军可办了不少事。”

    “棋子最好用的,便是随时可取,随时可弃。”娴嫔站起来,四周的死士也跟上,“裴易是个从北境放到西蜀的棋,时机到时这颗棋就得毁,否则会误了大局,可惜搭了一个费询进去。”

    “周公子,请。”死士道。

    周清远微微颔首,他看着娴嫔上了马车,余光看着地面上早已处理干净的篝火。他掩去眼底深色,最后看向远处漫漫长夜。

    随后,他侧身往后,梁州城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在前朝死士们未看见的角落里,他袖口微动,一个小小的药石滚落到灌木丛间,彻底消失不见。

    “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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