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3/4)

    这一早上文甫都板着张脸,时不时拿眼瞟童碧,心想她与燕恪是夫妻,老话说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了床尾和好,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他心里只要想到童碧昨夜的经历,就有些心跳得紧,像是没经历过的毛头小子一般,自己也觉好笑。

    两个沿街挨着客店打问了大半天,仍未探到像模像样的消息,恰走到街尾,见各有两个官军走来汇合,两边皆摇头。

    童碧满脸失望,“开封府这么大,咱们这样查问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一个官军道:“三奶奶说得有理,要不,叫衙门发个告示,让各家客店的人看见这伙人的行踪,就去衙门通报一声?”

    另有个官军摇头,“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发了告诉,贼人不也能看到?要是他们警惕起来,赶着逃到别的地方去,咱们又往别处去追,岂不耽误工夫?”

    文甫点头道:“这伙人兴许在庙观落脚——不过不能掉以轻心,大家再辛苦辛苦,多问两条街。”

    于是又两人一队,各自散开。文甫与童碧又转了两条街巷,实在走得口干舌燥,二人就在街前找了家茶棚坐下,要了茶器和细果。

    文甫将一碟精细点心端去童碧面前,童碧却摇手,“三叔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你不是也吃瓜果么?”

    “瓜果不一样啊,瓜果的甜是清清爽爽的。”童碧托住半张脸,一双眼睛仍在街上东张西望,“您说崔先生会不会有危险?贼人已经抢去了咱们八千银子,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会不会撕票啊?”

    文甫笑道:“我想不会。”

    “为什么?”

    “你看昨日贼人在驿馆中将人迷晕,几人驿丞驿卒绑了起来,却都没有杀他们,可见他们是只要钱不要命。等他们脱了身,应当就会将崔先生给放了。”

    童碧长叹一口气,“但愿如此,听说崔先生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可别把性命折在路上。”

    文甫笑笑,“崔先生为人悭吝好色,你不是一向有些看不上他么?”

    “看不上归看不上,也不犯着盼他死啊。”童碧将胳膊垂在桌上,笑着歪过头来,“像崔先生,禄丰一个月给多少月钱啊?”

    文甫一面泡茶,一面玩笑,“怎么,你想把他挖去泰定?”

    “我随便问问而已嚜。”童碧是盘算着,燕恪要跟答应同她离开苏家,将来也可以给人家做账房先生嘛,以他的聪明才智,只怕比那崔明生要吃香得多。她也能重操旧业,两个人过日子糊口,养个孩儿,也不见得十分穷苦。

    文甫只要了人家的茶碗和开水,用自己带的茶叶来沏,头一道次一道的茶水都泼了,童碧不明所以,“怎么倒了呀?”

    “这是陈年白茶,与咱们在家常吃的茶不一样,先洗一道,再醒一道,这才能出味,否则泡在水里半天不出茶味,反把茶叶焐坏了。这么贵的茶,糟蹋了倒是其次,要紧是我这回出门带得不多。”

    “有多贵啊?”

    “六钱银子一两。”

    童碧瞠目结舌,在家吃了快两年的茶,也知道是好茶,也知道贵,却不知竟这样贵。再多吃几年这样的好茶,再吃那差的,只怕连自己也吃不下去。

    文甫斜睐着眼,“你喜欢这茶?回去我取一包给你。”

    “我吃不出什么好坏来。”

    文甫喊笑将沏好的茶碗端在她面前,“你这个质朴的性格,倒不像苏家的人,我一直在想,也许老天爷叫你错嫁到苏家来,并不能算个‘错’,能叫我碰见你,这也是一件幸事,只要是幸事,就是对的——”

    说着说着,却见童碧望着街对过站起身来,像一句也没听见他的话。他是个稳重的人,没听见便罢了,重复一遍,显得不庄重,便没再说,跟着朝街对过望去。

    对面是一户人家,大敞着院门,进进出出多得是人,脚下将一地红艳艳的炮仗碎屑踩成了泥浆。院墙外支着几口大锅正在烧饭,里头挑着些红绸子红灯笼,摆着十来张桌子,坐的站的挤得院内满当当都是人,显然是在办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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