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3/4)

    只等账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了,老太爷大约也就能行了。

    他闲适地搁下碗,“李大夫来不来咱们这屋?”

    “来,他瞧过老太爷,就来瞧你的伤。”

    燕恪暗暗盘算好,抬眼睇她,笑脸上略带点阴阳怪气,“你在鸿雅堂撞见三叔了?”

    说起这事来,童碧不由得垂着头自怨自艾,半晌忽想起来,不对!他这两日只顾昏睡,她根本没同他说过苏文甫就是那个“杜连舟”的事,他为何是这瞧笑话一般的表情?

    她两眼一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说的杜表哥就是三老爷苏文甫?”

    “我从哪里知道?”燕恪忙端起碗来往嘴里扒饭。

    她劈手夺过碗,重重放在桌上,两眼紧盯着他,“不对,你要是不知情,怎么会摆出这副奸相?”说着,将月眉一皱,“还是不对,你又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与真的杜表哥对质过?”

    燕恪又含笑端回碗,“什么真的假的,这苏家大宅里真真假假的事太多,瞧,把你绕得话都不会说了。”

    她又抢过碗,“你最好坦白交代!”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我交代什么?你看你,也学人疑神疑鬼起来,这就有些不可爱了,女人心太细,不见得一定是好事。”

    他窥着她迷迷糊糊的神色,“你看那陈茜儿,她就是心思太细腻给闹的,好好的一个美人,倒弄成个刻毒怨妇了。”

    一说到陈茜儿,童碧抱着碗狠狠点头,“我这下知道她为什么平白无故和我过不去了,原来是为苏文甫的缘故。嗳,你说她是不是误会我勾引她丈夫?”

    那是误会么?燕恪斜着冷眼,“以你先前对这位假表哥的言行,很难不叫人误会。”

    童碧一回想,恨不能回过头去掐死当时的自己,心道:姜童碧啊姜童碧,你真是有眼无珠,怪不得这么些人来骗你!

    一念及此,满心悔恨,“这下好了,无意中又与陈茜儿结了仇。嗳,方才他们过来看你,可和你说了什么不曾?”

    “你想听什么?”燕恪一面反问,一面伸手拿碗,口气凉幽幽的,“你是不是想听三老爷来道歉悔过?”

    人家才刚已经道过歉了。童碧低下头,两手死死把着碗,心下只想着苏文甫的脸色目光,才刚他说的那番话,倒像是真的。

    只是如今形势不同了,他成了“三叔”不说,还早有了妻室,她姜童碧可是不给人做小老婆的。

    燕恪见她神情踌躇,一片怅惘,猜她肯定又在想苏文甫。他抢那碗没抢着,倒牵痛了背上伤口,嘶一声,愈发没好气,“你到底让不让我好生吃饭!”

    童碧回神见他眉头紧蹙,忙把碗搁回他身前,陪着笑,“对不住,你吃你吃。”

    这一牵痛不要紧,却像把血痂扯裂了,渗了点血在背上。他扭头往肩后瞅一眼,暗瞪她,“你替我看看是不是又流血了?我在这里身负重伤,两天没好好吃饭,你倒还有闲心去想一个刚见面就不安好心蒙骗你的男人。”

    他说的这个男人怎么似曾相识?不就是他自己么!

    可人家带着伤,这伤还是代她而受,她没好说,只起身走来他背后瞧伤口,“是渗了点血,不过渗得不多,不要紧。”

    燕恪冷笑,“伤不在你身上,你当然不要紧。”

    “就是伤在我身上我也不要紧!谁像你?”童碧翻着白眼走回旁边坐了,打量他的神色,“你突然怄的什么气?”

    燕恪却沉默着,眼皮半垂,心里很笃定,的确是有些喜欢上她。

    可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牢营出来,一无所有,连眼前的锦衣玉食都不是自己挣来的,赤手空拳,拿什么对她说“喜欢”?何况从前与她有诸多过节,她虽好哄,心底里却始终对他存着不少偏见。

    他对待她的方式,只能是温水煮青蛙,慢慢蚕食。

    他将嘴里的吃食细嚼慢咽下去,冷哼道:“我能怄什么气?我不过想提醒你一句,眼下人家是三叔了,你可得注意分寸。”

    不知怎的,童碧对他这说辞忽然有点失落。

    她没由来地发怒,将一个盘子端起又重重放下,“吃吃吃!跟头猪似的,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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