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4)

    三人同时暗松口气。

    这时候燕恪方提了童碧来鸿雅堂,到老太爷床前磕头认错,好在阖家一时都只顾着照料老太爷,暂没工夫搭理她。

    只晚云将人拉到廊下叱责几句,“你也太鲁莽了些,说动手就动手,就算是贼,家里自有家丁,犯得着你一个少奶奶动手抓贼?你看等老太爷醒来,骂你不骂!”

    罗香见缝插针在旁责骂,“说不定咱们这一房人口都要跟着被骂,我看你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骂便骂了,童碧低着脖子生受着,反正只要老太爷一醒,再生气也不至于送她去见官。不是说人越老越好面子嚜,有个上打尊长的孙媳妇,想必传出去也伤他苏家的体面。

    三人就这么等了一夜,燕恪晚间连求情的话都想好了,只等老太爷一醒,叫童碧磕几个头,他在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上两句,也许不会重罚她。

    谁知次日晨间,老太爷仍没醒,又等到下晌,还是没醒。这时候阖家上下难免慌起来,二老爷苏观与文总管商议,叫一切家人轮流在鸿雅堂服侍。

    头一轮便是殿晖与燕恪“兄弟”二人,殿晖吃过晚饭到这头来,见燕恪早在病床前坐着了,便歪嘴笑了笑,“这个家里,三弟是最孝顺不过的人了,这么早就过来守着,老太爷要是醒来,一个高兴,说不定就把织造坊交给你经管了。”

    燕恪回首看他一眼,“晖二哥可曾见三叔回来?”

    殿晖蹒到床前,也在圆凳上坐下,“不是听说三叔到江浦县去了么?”

    苏文甫常不在家,问起来不是去那里就是去这里的,谁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老太爷出了这事,他不论身在何处,此刻约莫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燕恪不过随口一问,向床头小几上一摸药碗,搁得半热了,便端起来,原本预备喂老太爷,搅弄两下汤匙,却故意谦让殿晖,“晖二哥来?这么个孝顺机会可别叫我给占尽了。”

    殿晖笑睇他须臾,接过碗来,搅弄两下,却陡地将眉头一皱,把药碗端在鼻翼底下细嗅一阵。

    燕恪不由得打量他的神色,“怎么了?”

    “这药好像有些不对。”殿晖自顾摇摇头,又细嗅片刻,“药里好像加了川乌草乌天雄等物。”

    不应当啊,燕恪曾在医书上读到过,这几味药皆有使人麻醉昏迷之功效。老太爷本来就昏迷不醒,李大夫怎会使这几味药?

    又听殿晖攒眉嘀咕,“李大夫医术了得,不该用错药,何况他是我父亲推举给老太爷的,近两年来一直替老太爷瞧病,从未出过什么差错。会不会,是有下人动了什么手脚?”

    那李大夫原来是二老爷苏观推举的——燕恪心窍陡然一动,猛地联想到苏观欲贩瓷器到暹罗国一事。

    正思及此,忽见梅儿慌里慌张跑了来,“三爷,三奶奶被二太太拿去祠堂了!”

    原来童碧下晌在鸿雅堂服侍老太爷,才刚回房用过晚饭,正倒在床上欲休息个一时半刻的,却见二太太许多彩跟前那吴妈妈带着两个婆子,不由分说,就将她架着往这苏家祠堂里来了。

    这祠堂就在大门内那小鱼池前头,宽宽敞敞一间大屋,墙上挂着些身材相貌差不离的祖宗,其中不乏穿官袍带乌纱的。

    据燕恪说,那些做官虽都姓苏,可与苏老太爷的关系远了去了。苏老太爷自从发了家,胡乱攀关系,把这些祖上远亲都画了像请进祠堂来供着,好给他脸上增光。

    眼下,二太太许多彩,三太太陈茜儿皆坐在画像底下,在祖宗的威势之下,也板得一本正经。

    屋里站着丫鬟婆子十几个,连那许常林也在其中瞧热闹。斜阳往堂中照去,罩着那些人或脸,或衣裙,大有三堂会审,日暮穷途的态势。

    许多彩只等婆子押了童碧进来,先一拍桌子,“你这目无家人,残害尊长的媳妇,还不跪下!”

    架着童碧的两个婆子正摁童碧的肩,死活摁不下去,反被童碧一甩膀子甩得跌几步,左右剜她们一眼,“不犯着你们摁我,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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