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4)
这话说得难听了,事实归事实,也不能往人肺管子里戳啊,何况还是亲娘,童碧兰茉皆是咂舌摇首。
柳枣也连啧两声,“要是老太爷病好听见这事,肯定治咱们大姑娘一个败坏门风之罪,绑起来,二十个藤条是免不了的,没准还得罚去田庄上思过。”
这老太爷一向治家严明,听说苏家家法不许养外宅,大老爷当初养了真兰茉,就遭了好一顿打。
兰茉自从到了苏家来,日夜不停地怕假宴章与这老头子,怕得成宿成宿睡不着,好在没几天,那老头子就病了,挪去梅兰居养病去了。
即便不日病好了回来,听见苏罗香这桩新闻,大概眼睛也顾不上盯她了。
她不禁嬉出声,“大姑娘真是救人于水火啊。”
童碧不解,“救谁?”
“我是说,她救那个黄令安嘛,人家穷,她暗里许好处,这还不是救人于水火?”
童碧摇手,“直接给钱接济多好,借这个名目借那个名头的,累得慌,反给人话柄。”
说话间朝罩屏外瞟去,只见燕恪紧贴在外间门后,仿佛在听外院的动静。天色早暗了,院内溶溶月色,夜风向后拂动他的衣袍,他站在那里像是对月沉吟。
读过书的贼果然不一般,连偷听都显得风度翩翩,童碧明知他伪善,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谁知燕恪听不见什么,只得踅回罩屏来,鄙夷的目光将她从头扫一遍。她以为谁都像她?给男人送钱像给家人送饭,那叫一个不远万里,不辞辛劳!
他蔑笑道:“你还不回房,在这里等着太太出来拿你我出气?”
童碧登时跳起来,一道烟溜在前头。
这兰茉也恐穆晚云被女儿怄得恼火,一会来挑她的刺,忙命柳枣关门熄灯睡下。
一夜无话,翌日起身,兰茉一刻未敢慢待燕恪的交代,梳洗过便要往缀红院去瞧苏殿晖。
昨日听完童碧一番讲述,她比先前更加惧怕燕恪三分,他虽不是强盗,却是牢营里服役最久的。玩笑不得,能在牢营里待上五年,最后还能挣出命来的,岂是善类?
譬如她当年在盐场牢营,得亏是年老色未衰,靠笼络上差官大人免了诸多罪受,方挣命活着出来。
柳枣欲送她过去,她推脱了,自己点着细拐乔摸索到缀红院,先去见过二老爷二太太,方踅至院来,一径进了正屋卧房。
这里头倒不寂寞,二老爷苏观新买来的一个年轻小妾正在屋里坐着,叫陆玉荷的,听说二老爷嫌人丁单薄,买来想多添几个儿女。
这陆玉荷才来了没几天,奉二太太许多彩之命,亲自来替苏殿晖熬了碗蟹黄粥来,谁叫她爹生前是个厨子,下厨她是半个行家,许多彩物尽其用,天不亮就使丫鬟唤了她起来。
费时费力熬得这碗粥,殿晖却连瞧也懒得瞧,歪在榻上道:“多谢姨娘,我眼下没胃口,您自端回去用。”
那玉荷不知是不是怕不能向许多彩交差,臊眉耷眼地站在跟前,既不吭声也不走,看得苏殿晖正没好气,眼睛一斜,瞥见兰茉正站在帘下,又笑着起身来搀兰茉。
“姨母怎么一个人过来,柳枣那丫头也学人偷起懒来了?”
“没有的事,这条路我走熟了,就自己摸过来了。柳枣那丫头年纪虽小,却从不烦懒,听话得很,手脚也麻利。”
那柳枣先前还是殿晖屋里的丫鬟,他听说老太爷与大太太商议了要接亲姨母来,便特地向许多彩请示了,拣了屋子最伶俐勤快的小丫头去服侍。
要不是许多彩说姨娘按例只能使一个丫鬟,他非得将屋里这几个都送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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