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3)
有几个年轻的文官被推倒在地,武将自然占了便宜,几个跟着王相公的都是年轻力壮的,三两下就把几个御史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监从珠帘之后踱步而出,代天子问话。
最后还是陈衍带着殿前司的人进来,才把两边拉开。
文官们这边不知谁先动了手,便一发不可收拾,笏板乱飞,官袍撕扯,惨叫声、骂声、劝架……
吵到后来,其实已经不是在说谢慈和张郎中的事了,争的是青苗、均输,争的是新政旧政谁对谁错,可这种事情哪里争得出对错,新政有新政的道理,旧政有旧政的说辞。
大理寺卿道:“按律,斗殴伤人杖八十。可……可对方身份不明,且事发后即逃逸,此案……此案证据不全……”
官家看向御史中丞:“你们递上来的折子说张卿寻衅滋事,有辱官箴。可对方人都没找到,一面之词,告的什么状!”
官家朝大监一个颜色,大监又问谢慈:“谢大人,大理寺卿所言的玉环……何在?”
大理寺卿站出来,低着头:“臣……尚未查到。”
“朕问你,收赃罪条款。”
闹到下午,终于说起正事。
从头到尾,大理寺的人一句话没说,也一件事都没掺和,从头到尾更没人提张郎中,也没人提他。
先是吕惠卿和御史台一人抢笏板,章惇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拽开,推搡着那人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曾布本来在劝架,不知被谁推了一下,直接撞进了人群里,沈括回头一看,发现自家这边的武将正跟户部的人扭打在一起——武将们都五大三粗得,一只手就把人提起来甩到一边儿。
没人说话,官家看向大理寺卿。
接下来是谢慈的案子。
御史中丞差点没背过气去。
官家先说的张郎中的案子。
“朕问你们,赃物呢?”官家语气不疾不徐,“告人家收赃,总得有赃物吧?”
故而吵到后来,两拨人真动起手来。
官家坐在上头岿然不动,只有身边的太监急得团团转,扯着嗓子喊肃静。
大理寺卿不敢答话。
“张大人在樊楼与人争执,动手打人此事属实,可动手之后,对方的人至今没找到。大理寺查了这么久,可查到那人是谁?”
大理寺卿又硬着头皮站出来:“臣……臣查过。谢编纂买的玉笔架,已经……已经被他磨成了玉环,证物只剩两个玉环……实在无法估量原价。”
御史台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王相公本来站在前头,也不知谁推了他一把,便抄起笏板朝对面的御史中丞挥了过去……
御史台的人愣了一下:“赃、赃物……”
官家干脆利落:“张卿罚俸半年,以示惩戒。打人的大理寺接着查,查到了再说。”
两边在殿上吵了一天。
御史台的人刚站出来,还没开口,官家就问了一句话。
“那就是没了。”官家说。
大监接过来,将证物送与官家看。
大理寺卿低头不语。
谢慈低头:“是。”
谢慈伏跪后双手呈上。
“就这个?”
王相公咬牙,说一个字敲一下,“老!夫!只!是!自!卫!”
谢慈全程目睹这一切。
官家忽然发话,“那朕问你,对方什么身份?伤的如何?怎么逃逸的?这些你都不知道,如何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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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中丞指着王相公鼻子骂:“王慎微!你、你纵容门下行凶!成何体统!”
“赃物呢?”
大理寺卿道:“诸知人犯罪而故买其赃者,以坐赃论减一等。赃物见在者,追征入官,赃物不在者,止坐本罪。其赃物价值,以见在者为准,不见在者,不得追征。”
接下来就更乱了。
一锤定音,张郎中便从“寻衅滋事”变成了“斗殴”,从“有辱官箴”变成了“罚俸半年”。
大监又问:“那依律打人者当如何处置?”
官家把玉环放回去,看大理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