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6)
在这样需要靠一身正气和脂肪过冬的年代,追求低糖低卡,那是对寒冷天气的不尊重!
这边李记众人还在为“夹沙肉”称道,殊不知,斗升小民眼中了不得的稀罕物,落在真正的富贵豪门眼里,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譬如武靖侯府,陈家。
陈衍,武靖侯陈霆的嫡长子,现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正黑着一张脸,对满桌朝食运气。
陈家往上数三代,是跟着太祖皇帝马上打天下的悍将,从泥腿子一跃成为开国勋贵,太爷爷那辈便封了侯,世代都是将门。
到了陈霆这里,陈家依旧手握实权,镇守着汴京东面最紧要的关隘,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陈衍作为陈家的嫡子,又是独苗,荫补入仕,不知比旁人高出多少,年纪轻轻就入了殿前司——殿前司左班都虞候,听起来好威风!
府里的早食繁多,可陈衍半点胃口都没有。
他昨夜郁结,喝了个酩酊大醉,早起宿醉未消,正是头疼欲裂,顶着一张被抓花的脸,看什么都腻烦。
伺候的仆妇小心翼翼进来回话:“大郎,三姑娘身边的碧痕来说,姑娘昨夜有些着了凉,早起人不爽利,就不来陪郎君用早食了。”
听听,仆妇这话说得多委婉。
实际上,他那位嫡亲妹妹,侯府三姑娘陈婕,自从昨天被他捉拿归府后,气得在闺房摔了一套大玉川先生,指天誓地骂了他半个时辰,什么陈衍是个棒打鸳鸯、冷酷无情、专断跋扈的恶霸!什么以后再也不跟他一张桌子吃饭了!云云。
陈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不吃拉倒!”陈衍没好气地仍下筷子,“传我的话下去,她病好之前,谁敢给她屋里送零嘴儿、话本子,或是帮她往外递什么消息,腿打折!我说的!”
仆妇吓得一哆嗦,倒退着出去了。
怎么想怎么烦,陈衍一推碗盏,霍地站起身:“不吃了!我自出去转转!”
仆妇忙不迭地去吩咐。
为何如此大动肝火?
说起来,陈衍这阵子简直喝凉水都塞牙!
头一桩,便是殿前司的差事。
殿前司左班都虞候,听着多威风,管好几百号精锐禁军,可底下那些人,表面恭恭敬敬,背地里谁不议论他是靠着老子荫庇才爬到这个位置的?
资历深的老兵油子抱成团,阳奉阴违,家世不错的年轻军官,就合起伙儿来,明里暗里挤兑他……
陈衍不是傻子,这些他都知道,也想跟小时候一样,找那些不服气的干一架,可又怕事情闹大了,传到御前,气坏了家里的祖母和常年戍边的老爹。
于是只能生忍着,憋屈得要命,还得给人赔笑脸,偏手下连个能说话的心腹都没有!
第二桩,更让人一个头两个大,便是陈三娘。
兄妹俩从小打到大,鸡飞狗跳是家常便饭,陈婕被他和他爹惯得,养成了个说风就是雨的骄纵脾气,自从母亲早逝,老爹又常年镇守在外,陈衍真是又当爹又当妈,小时候打架归打架,他还是疼她的,眼看妹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陈衍这颗心,就跟吊在油锅边上似的,忽上忽下,焦得不行。
为了这事,他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将,硬是猪鼻子插大葱,天天装的人模狗样,去参加这个诗会、那个茶社,在一群年轻人里来回扒拉,就盼着找个靠谱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一个!
那小子姓方,比自家妹妹大一岁,家世是低了些,但自己争气,读书上进,人品端正,不是轻浮浪荡的人。
这些优点,陈衍都觉得不错,但让他觉得“就是他了”的关键,在于他打探来的另一个消息——
这小子,父母双亡!
哎呦喂!这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妙人!
对方没什么家底,人口又简单,只要三娘嫁过去,自己就能一辈子兜着她,绝不会让她受委屈。这多好!
谁知他一提,陈三娘直接炸了。
不嫁!死活不嫁!上吊的架势都摆出来了。
陈衍觉得不对劲,把人抓来一审。
——好啊!他这宝贝妹妹,不知什么时候,竟跟汴京城里一个叫吴子康的画商搅和到一块去了!
吴子康还不是什么正经画师,就是个倒卖字画的二道贩子,再一深查,家里人口复杂,婆母蛮横,小姑子刁钻,妯娌间更是非不断,这吴子康本人名声更是一般,还有人告他卖画以次充好、拖欠画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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