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云瑾灿张了张嘴：“我……”

    可她不是母亲。

    见她醒了，那只悬空的手重新恢复动作。

    云瑾灿又缩了一下，哑声开口：“渴。”

    冰凉粗粝的触感让云瑾灿这才感觉出，刚才折腾她的正是江敛擦拭她脖颈的触感。

    梦魇笼罩着她，云瑾灿呼吸重了几分。

    云瑾灿又梦到了自己的少年时。

    潜意识在提醒她自己还有要紧事未办，身体却裹在熟悉的热温里越发没力，思绪也飘零发散，最终散尽在无边的混沌中。

    江敛抓住她，垂着眼阴沉沉地投来目光。

    顾晏凌默默地看了云瑾灿一眼，收回目光：“嗯，我知道了，我先去处理，之后我再向你更进具体情况。”

    那些记忆于她清醒时是不愿回想的沉闷过往，昏沉时便成了侵入思绪的噩梦。

    她身在云家，并无更多的选择。

    她觉得痒，又有点不舒服，仿佛已经成为了那个被欺负的人，身体难受到了极点，还有人在折腾她。

    眼皮沉重，视线模糊。

    下一瞬，眼前罩下一片阴影，江敛的手臂绕到她身后，拥着她几近无力的身体，把她藏进了怀里。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莫名的委屈。

    小腿一软，丫鬟搀扶在她手臂上的手就被一把拨开了。

    病弱让头脑变得迟钝，话语反倒不加思索了。

    要么像祖母一样强势，无人敢欺辱，无人敢忤逆，一个人也能撑起一片天，要么就像母亲那样，因温软而没有棱角，在云家这个庞大的家族里没有任何话语权。

    祖母常说：“所有的名门闺秀皆是如此，你日后要嫁的是高门大户，掌的是一府中馈，后宅有数双眼睛盯着你，若你无能，底下人就欺你，若你脆弱，旁人便踩你。”

    她望着江敛沉厉的面庞，控制不住地眼眶一酸。

    云瑾灿挪动着身子想要起身，身体却完全乏力，她只挪了一点就不想挣扎了：“喂我。”

    云瑾灿在一片混沌中睁眼，入目是并未刺眼的微光，江敛坐在近处，手里拿着一张拧起的毛巾，视线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动作不算粗鲁，但毫不熟练，刻意的放轻反倒让人痒得受不了。

    画面从不惊悚，只是压抑得令人窒息。

    朦胧之外好像有什么在碰她的脖颈。

    里面已经盛上了水，不知是何时准备的。

    母亲过得并不艰苦，她与父亲恩爱，性情不争不抢，有父亲疼她，护她，替她挡去那些风雨。

    江敛恍若未闻，但很快察觉掌心下的温度似有异样，皱着眉从她手臂落到手掌，触到一片不正常的热意：“你在发热。”

    云瑾灿不知别的高门女子是否真是受此教养，她只觉自己承受得极为艰难。

    江敛停顿片刻收了手，放下毛巾转而伸臂向床边的小几拿来她惯用的玉盏。

    身为云家嫡女，自出生起她的姻缘便与家族相连，她无法像母亲那样，与丈夫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她若软弱，无人护她，她就会成为祖母口中那个在深宅大院里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人。

    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异样的触感随即就消失了。

    云瑾灿毫无征兆涌出的泪珠还未被看见，就浸入了江敛的衣袍里。

    云瑾灿完全放松地任由他摆弄，即使他的动作有点粗鲁她也不予抵抗，很快就被他抱到了身前，紧紧靠着他。

    她一面担忧自己最终无法成长为能够在深宅大院安稳立足的强大模样，一面又本能抗拒成为那样的人。

    身体很沉，使不上劲，眼泪来得毫无缘由，让她在昏沉中也感到一丝丢人。

    江敛侧目，这才搭理顾晏凌：“顾大人，我希望内弟的事能尽快有结果，晚些时候我会来一趟大理寺。”

    她想说没有，却发现自己一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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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瑾灿耳边嗡嗡作响，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却又什么都没能听清。

    或许是因她生性就不是那般强大又强势的底色，承不住祖母严苛到几近刻薄的教养，也很难想象自己身处祖母口中那些勾心斗角的深宅大院要如何立足。

    顾晏凌也在看见来人后加快步子跟了上来：“见过镇北王妃，在下有失远迎。”

    江敛静静看她，又停了一会才动手去抱她的身子。

    冷漠，尖锐，把一切都握在掌心，不让人踩便踩着别人，就像祖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