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3/3)
“阿鱼,你和你那夫君——”
许久未曾听人提起,阿鱼错愕了一瞬,许久后目光空滞唇瓣嚅动。
“他死了。”
“哎……”李大夫缕了缕胡须,叹了口气,“他中了毒,没想到连今年也没撑过……”
“不过,死了也好啊。”李大夫看着阿鱼的面色,三言两语描述了那时给陆植看病的场景,“还是老天有眼。”
阿鱼听着李大夫回忆他给陆预看诊的经历,忍不住错愕。
原来那药这么厉害,她若没放香粉里,他真三日暴毙。
他最后还是死在了那夜……
不是因为毒药而死。
是因为她。
原来从相识的人口中听闻一个已死之人的故事,竟会这般怅然,如同梗在喉中的枣核,吞不下又吐不出,酸涩至苦,难以下咽。
冷风从药铺的竹帘里吹进来,冻的人一激灵。阿鱼猛然意识到,过去这么久了,这是她头一次直面陆预的事。
已经几个月了,兴许他已经只剩累累白骨,快化成灰了吧。
她还恨他吗?继续恨一个死人?
阿鱼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还能同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呢?眼下她要做的是对自己好点,买点好药夜晚安神好好睡觉。
正如她对姐姐说的,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她要放过自己了。
嗯,今晚就买两笼螃蟹回去蒸了……
阿鱼像往常一样在天黑前回了村子。蒸好螃蟹给李婶家送了几只。
劳累了一天,阿鱼将沾了灰尘的衣裳放进竹篓,换上寝衣吹灯倒头就睡。
三更过后,整个青水村沉沉睡去,山上的夜晚静谧又幽深。
融融的月光洒在地上,如同水洗过般澄净透亮。男人踏着月色静悄悄地推开了房门。
到了榻前,点漆般的眸子着魔了似的一刻也不肯错过地盯着那被月色柔辉笼罩的玉色面庞。
白日里他只敢远远跟着她,悄悄看着她,只有这一刻他才能近距离看她。
陆预半跪在榻前,两臂趴在床边俯身凑近她的面庞,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淡淡菊香。
眼看呼吸急促地逐渐要喷薄在她的面颊上,陆预陡然错开,闭上眼眸缓息忍住那股强烈又隐秘的渴望。
眼下这样就很好了,白天他远远看着她,护着她的安危,看着她做过的每一件事。
虽没有他的参与,但每一件事,他都能看见,他都是见证。
至于夜晚,实在想得很了,思念久了,便趁她睡熟,多靠近她一分,触摸她的温度,贪恋她的气息。
每到这时候,他就像个获得夫子奖励饴糖的孩子。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细细品味着欣赏着独属于他的奖励。
不知过了多久,陆预将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去,再替她掖好被褥。这才揉了揉酸疼的膝盖准备起身。
转身时,陆预察觉里屋的窗下放了一篓衣物。他记得,是她白日里穿的碧色短袄和蜜合百褶裙。
过去在青水村和她一起的那些日子,他知道她习惯将脏衣物放在竹篓里。这样不用她吩咐,他一回来,就知道那些衣物需要洗。
回味着过往和她的隐居日子,陆预唇角溢出满足的笑意。他目光沉沉盯着那处,抱着竹篓出去了。
……
窗外天际微明,翻出了鱼肚白,一缕缕霞光穿过云层,落进阿鱼的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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