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4)

    他唇线绷得平直，眼皮微微垂下，只淡淡道：“带路。”

    风卷着山间草木气息，裹着他衣襟间淡淡的药味，一并扑进她的鼻腔。

    穿过一段狭隘山道，里头光线渐渐稀薄。昏暗中，两人的气息愈发清晰。

    见众人脸上难掩失落，许是疑心她所言不实，崔茵立刻抬眸，语气义正言辞道：“你们放心，这条路一定是通的，定然通永州，绝不会错。”

    若是旁的日日上山狩猎的猎人，知晓倒是不足为奇。可崔茵，该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她也能知晓这种山路？

    她只来过几回，可这里离她家太远了，每回回家若瞒得不好被父亲知晓，一定要挨骂。

    “此事万分紧急，关系到数万百姓。”程姐夫语气凝重，“我们找了好几日都找不到，你既是去过，明日我便叫人带上你，挨个路口去寻，务必找出来，于民大功一件！”

    他语调带有几分古怪：“这种地方，你是怎么知晓？”

    袁允却恰好回头，他似乎也不知是崔茵来领的路，眸光落在她绯红的脸上，又缓缓下移掠过她沾了薄汗的脖颈。

    袁允立在她身后，察觉到身前人的气息一缕缕扑在他的胸前衣襟上，他语气平直而严肃：“你亲自走通过？通到哪里？”

    可跟在崔茵身后的袁允忽地又低咳了起来。

    崔茵在一旁擦着汗，垂眸不语。

    袁允心中掠过一丝自嘲，脸色也一时间有些阴。

    袁允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吏，小吏们手里提着箱子，有尺，还有纸笔，满头大汗。却识趣地不敢多言，只远远跟着，刻意拉开了距离。

    仿佛旁人哪怕有一丝怀疑，都是对那人的亵渎。

    崔茵知晓这事儿要紧，便也敛了心绪，任劳任怨地继续带路。

    一日两日总是撞见，崔茵心里难免升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一声接着一声，在周遭的寂静里显得格外醒目。

    崔茵走在前面，不需旁人的引路，行至正午，那隐秘的山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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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她这般不答，已是最明白的回答。

    崔茵原地休息，只是她却没想到，才小半个时辰，竟又见到了袁大人。

    袁允跟在崔茵身后往前，一小吏走在最前，一小吏垫后。

    山谷中闷热难耐，暑气郁结，二人一路无言。

    崔茵摇头：“太长了，我只跟着进来过，小时候觉得这里好玩，躲在里面玩儿而已，未曾走出去过。”

    崔茵自然立刻点头，歇了一夜，第二日天没亮就随着人进山去了。

    说这话时，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语调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执拗。

    袁允阴沉着脸，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跟进去。”

    她反复说着：“你们尽管放心，带我来的那人绝对不会撒谎。”

    她原以为自己早已忘了这条路，便是山下最熟悉山路的猎户，也未必能记清这七拐八弯的小径。

    她立在原地，脚步迟迟未动。

    而后，众人便立刻去叫人来勘查。

    有时候记忆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崔茵其实跟着没来过几次，以前或许压根儿都不记得，不会长脑子去记，可如今自己一个人带着路了，反而每一条小路口都格外记忆深刻。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身后那人未曾多言，便先一步迈入黑暗。

    崔茵忽然停下脚步，不肯再往里走，她回头朝着袁允说：“里头有一条极长的羊肠小道，有些黑，但很干净，没有蛇虫鼠蚁，一直往里走走着走着就会很光明，里头很大。”

    山道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