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3)
她半句未问那个孩子,想来是从仆人们口中知晓了一切,不愿再揭她的伤疤。
文伯笑着说她:“太大的太阳,也当心晒死!”
一日姐妹两在院门前修剪花枝,听见影壁外隐约有交谈声。
当年,姐夫与张昭都曾在崔家读书,受父亲教导,姐夫于她而言,宛如亲兄。
记忆中那个稚嫩活泼的姑娘,如今眉眼间彻底长开了,昔日圆润的脸颊清减出秀致的轮廓,下颌尖尖细细的,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大而明亮。
崔茵只能摇头,“以往山高路远,送信不易便耽搁了,以后你若是喜欢,我日日叫人给你送信。”
“要朝南,正正对着太阳!”崔茵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迫切,仿佛要把这些年缺失的阳光都寻回来。
崔茵最终选定了一个位置,绣楼的每一扇窗户都能清清楚楚望见这棵海棠。
崔茵勉力睁开眼睛,撞进一双熟悉的杏眸里。
自己若是真的无所谓了,走出来了,想来不用自己说,旁人也能察觉到。
她心里清楚,姐夫约莫是不敢来的。
他看见是海棠树,便笑说:“这树京城不好养。咱们这地儿随便往地里插,不用管它都能活。”
“阿姊。”崔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细细听来,藏着压抑的哽咽。
虽是这样说,见崔茵如此宝贵那颗树,他还是陪着崔茵去了她出嫁前的绣楼,选最好的栽种之地。
崔茵看着姐姐,崔蕙亦是细细看着她。
醒来时,听见一阵环佩轻响,由远及近,崔茵人还没醒,脸蛋已经被人捏住了。
安置好树苗,她便匆匆去了玉簪收拾好的房间,倒头就睡。
比他们书信中告诉自己的,还要蜜里调油。
这一睡,竟快要睡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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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呢?”崔茵又问她。
崔茵多想告诉崔蕙,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可转念一想,多说无益。
六年了,崔蕙容貌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从一听闻自己妹妹回来,马不停蹄的就从邻县乘马车赶了过来。
这些年的疲惫仿佛都化作了睡意,她睡得极沉,竟几乎睡了一天一夜,连婢女唤她吃饭,都未曾听见。
崔蕙嫁去了邻县,两县隔了约三十多里路,乘车一来一回也不算太远。
崔茵同崔蕙走出去,便见张明琬一身男子装扮,正站在院门前同文伯交谈。
崔蕙破涕为笑。
文伯会许多杂物,崔家的老宅里头的花树这么多年都是他帮忙养治,什么病一瞧就知晓。
崔茵眼睛弯弯的,扑进姐姐怀里笑了。
崔蕙心里疼坏了,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崔茵冰凉的脸颊,终是忍住难过,嘴里骂她:“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些年书信也不给我写几封。”
如此满身灰尘,依旧掩不了的美貌,崔茵只肖一眼就放心了,这些年来姐姐同姐夫过的很好。
崔茵还想同姐姐说说自己这些年的事,却见崔蕙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只道:“你过得欢喜就好。”
姐妹两一连足不出户几日。
眼前人生的眉目清秀,肌肤莹白,圆圆的杏眸,上挑的眼,同自己相似的容貌。
崔蕙淡笑道:“这些时日隔壁县乱得很,你姐夫处理事务去了。我给他留了口信,他知晓我来看你,左右离得近,我几日不回去也无妨。”
崔蕙笑了,语气认真:“傻丫头。若是女儿,自然跟着你最好。再高的门第也不及亲娘在侧。可男孩儿不同,这世道男孩儿都是要读书考功名。你以为考功名容易?就说你姐夫,当年也是千军万马中考中的进士,如今三十岁,不也只是个小小县丞?”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性子变了些,显得很文静,气色也苍白。
似乎文伯同谁说话。
她轻轻摸着妹妹瘦削的后背:“多少人一辈子困于科举,三四十岁郁郁不得志的比比皆是。即便将来他有了出息,想起自己本该唾手可得的一切,难免不会心生怨怼,你做得一点儿没错。”
崔茵却忍不住问:“我这样做,是不是很不好?”
如今她归来,姐夫怕是怕触景生情惹她伤怀。
崔茵笑道:“那就好,姊姊陪了他许多年,如今陪我几日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