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故人成邪(2/4)

    “好玩……好玩……”那个被拖的人笑着喊：“再快点……再快点……”

    “许师傅……不吃吗……好吃……”

    巷道里有人。

    “钟永福……钟永贵……钟永群……钟永强……”

    大姑蹲在井边，手里捧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还在动，还在叫……那是一只猫，已经死了很久，半边身子都没了，但还在叫，发出喵喵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些拍手唱歌的孩子，他都认识，小时候，他们都在一起玩过。

    钟镇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继续往里走。

    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在地上拖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钟镇野走近，看清了——那是一个人，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模糊的血肉，但他还在笑，笑得很开心，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他们围成一圈，拍着手，唱着儿歌。

    钟镇野继续往前走。

    钟镇野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那是族谱，钟家的族谱。

    圈子的中央，放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布偶。

    “好……好……”他说：“你也来了……好……”

    那个小男孩也被捆住了，捆在他父亲旁边，他也不挣扎，也不哭，只是躺在那里，看着钟镇野，小脸上还带着笑。

    钟永贵被捆着，倒在地上，还在笑，还在念叨那些名字。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但那个布偶是活的，在扭动，在挣扎，发出呜呜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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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院子，走进巷道。

    二伯钟永贵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本书，那本书已经破烂不堪，书页发黄发黑，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他低着头，看得很认真，嘴里念念有词。

    “都没了……都没了……”他喃喃道：“全都没了……”

    那几个年轻人拖着他，在院子里转圈，一圈又一圈。

    那双眼睛也是灰白色的，浑浊的，像是蒙了一层雾。他看着钟镇野，看了好几秒，才认出他来。

    钟镇野低头看着那本族谱。

    钟永福被捆着，倒在地上，还在笑。

    那个抱着死猫的小婶，是李家的女儿，嫁到钟家几十年了，做菜很好吃，每次逢年过节都是她掌勺。

    “钟永强……钟永福……钟永贵……钟永群……”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念经。

    那些名字，他大部分都认识，有些是长辈，有些是同辈，有些他已经很久没见过。

    “许师傅……”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你来了……来，看看……族谱……”

    越往里走，看见的东西越多。

    钟永贵看着他，那张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奇怪，像是欣慰，又像是解脱。

    他们现在都变成了这样。

    钟镇野走近，看清了那本书。

    钟镇野没有再说话，他掏出绳子，把钟永贵也捆住了。

    那笑声很轻，很诡异，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

    钟永贵翻到某一页，停了下来，那一页上写着很多名字，有些被涂黑了，有些被划掉了，他伸出手，用手指在那些名字上划来划去，嘴里嘟囔着什么。

    大姑抱着那只死猫，轻轻拍着，嘴里哼着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他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乖……乖……不哭……妈妈在……”

    钟镇野站在那里，看着这些。

    钟镇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几个拖着人玩的年轻人，是他叫不出名字但面熟的叔叔伯伯，或者外家表亲。

    钟永贵抬起头。

    他们唱得很认真，音调很准，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但他们唱的时候，眼睛都是灰白色的，嘴角流着黑褐色的液体。

    现在，那些名字都被涂黑了。

    “二伯。”他轻声说。

    他念着念着，忽然笑了。

    他把那本破烂的书往钟镇野面前递：“都在这儿……都记着呢……一个都没少……”

    不远处，几个半大孩子，在廊下玩。

    那只猫在她怀里，用剩下的半边脸蹭着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