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1/3)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尚琬提着双新木屐出来时, 见的便是这般光景——男人一言不发倚在门上,祈非打着躬停在廊下。便道,“在这里站着做甚?既不走, 留下与我们一同晚饭, 让李归鸿就摆在凤凰树底下。”

    祈非同男人说了半日话没人答理, 又不敢擅自起身,听见尚琬的话如逢大赦, “那我去跟鸿哥说一声。”一溜烟跑了。

    尚琬把手里的斗篷披在男人身上,复又蹲下, 握着足踝帮他穿好木屐。男人低着头, 视线生了根一样凝在她身上,尚琬站起来,“这是之前给我哥预备的,大了点,明日给你做双新的。”

    男人不答,只定定看着她。尚琬拉着他在树下坐了, “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嗯”一声, 身子一倾便搭在她肩上。

    裴倦虽然恢复了很多, 但仍然不能与人正常交流,大多数时候不肯出声, 偶尔高兴了回答,也经常这样答非所问的。尚琬习以为常, 任由他靠着,一只手捋着男人肩臂,男人哼哼唧唧的,在熏风中适意的垂着眼。

    李归鸿二人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般光景,正在感叹自家小姐好大的本事居然能把秦王殿下这等人物拿在手中, 转过来看清男人的面貌,唬得险些把盘子摔出去,脱口道,“你……你就是秦——”

    尚琬冷冰冰瞟他一眼。

    李归鸿如梦初醒,终于记起不能叫人知道岛上住着的是秦王殿下,忙改口,“郎君好些了?”

    当然没人理他。

    祈非跟过来,帮着李归鸿把晚饭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又提了酒来。尚琬看裴倦懒懒的,不像想聊天的样子,便向李归鸿道,“祈非一个人怪闷的,你坐着陪他吃一盅。”

    李归鸿还没从“当日自己绑的人就是秦王殿下,难怪失宠被撵出中京”的巨大惊吓中醒转,闻言受宠若惊坐下,小心谨慎地悄悄打量着秦王。

    祈非倒镇定——毕竟在他看着,眼前的事就是尚琬偷偷养了个神志不清楚的美貌面首。此事虽离奇,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人家虽神志不清,但能长成这样,被尚琬看上再正常不过。

    尚家的地盘她什么事做不得?别叫崔炀知道就是了。

    尚琬倒不理二人心思,泥炉上煨着银鱼羹,她取箸尝过极鲜美,便使银匙舀了,吹凉了喂他。男人沉在尚琬肩上,也不看,转头吃了。

    尚琬摩挲着他脖颈,“好吃吗?”

    男人不答,仰首往她颈边蹭一下,颊边的碎发撩着她,痒痒的。尚琬便知他很喜欢,“那等会再多吃些。”便吩咐李归鸿,“这个鱼每日送两条活的来。”

    李归鸿忙道,“是。”

    男人吃一口便不动弹,睁着眼看着眼前两个推杯换盏的陌生人。尚琬也不催促,只自己吃饭,隔一刻工夫再喂一口。

    祈非第一次见这么别致吃饭法子,吃一口,歇半日,比登高还辛苦。却不知裴倦早在中京就落下旧疾,流落一年多又不知受了什么苦楚,吃两口便疼得难受。如此每餐时间拖得极长,吃一口要歇上半日。

    李归鸿恐怕祈非总盯着秦王惹恼尚琬,拉着他说些远海的奇闻逸事,活跃场子。

    祈非看着二人,吃两盅酒忍不住感叹,“人各有命,郎君跟着我们姑娘实是有福,我曾见过命不好的,苦不堪言,主家稍不顺心便是一顿打,还有不做人的,琢磨些稀奇古怪的招数折磨人。没见过把活人浸在竹编的笼子里,悬在船桅上,船行时只任由风吹浪打着,运气好时,浪头不高,有气口,能活下来,运气不好的一直沉在水里就憋死了——比浸猪笼也不差着什么。浸猪笼好歹知道必死,这个死活不知,更添百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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