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况且一个人就算要诈尸,也没有诈在数百年以后的。
非要等喊名字才出现,只是为了亲眼见到他认输、妥协与狼狈不堪那一面的表现形式之一。
“……做什么。”
咕噜。
逐渐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直至那对锋利的尖牙恨恨张开,咬合,发出细微的、带着点喘息的吞咽音。
口中开始分泌唾液。
“混账!去死!”
“是啊,你要是早点遇到继国缘一,我或许就会更早一些来到你面前了。”
“哈哈。”
后半句是咬牙切齿挤出口的,令屈腿坐在榻榻米上的羽原雅之也忍俊不禁笑出声。
羽原雅之笑了笑,已动手去解自己的衣领旁的系扣。
“不是饿了吗?”
——短暂的安静后。
殿外的阳光被一寸寸合拢的障子门挡去,只剩下朦胧的、暧昧的一层躁动暗色。
羽原雅之的眼底浮现十足愉悦的恶劣趣味,偏不将真相告诉鬼舞辻无惨。
何况那家伙看上去永远风轻云淡、不将任何事真正放在眼里,有怎么可能需要他来喊名字才会复活?
是真正成了神明?
羽原雅之可不管他在点评什么,折了一枝桔梗带走,又特意找来高颈瓷瓶,添水养在寝殿里的书案上。
自指尖蔓延起颤栗的烫意。
在抵达宅邸阴影处的第一时间,从木箱里出来的黑死牟就迫不及待恢复到六眼鬼目的成年模样,回自己的别院待着。
真是又犟又倔,永远高傲得昂起脑袋,将主动的低头视作耻辱的败北。
怎么可能必须由他鬼舞辻无惨来喊名字才能复活?
尖牙已不由自主暴露出来,非人的梅红色在虹膜深处若隐若现。
鬼舞辻无惨听到自己开口,嗓音有点哑,带着轻微的颤音。
鬼舞辻无惨的五感太敏锐,哪怕只隔着缝隙也能闻见这股花香,被冲得打了个闷闷的喷嚏。
仿佛羽原雅之是什么洪水猛兽。
刚才还开心自己获得了某位神祇的私心、委婉说出“我饿了”的恶猫,转眼就又开始大声的喵喵咧咧骂人。
鬼舞辻无惨被强行钉在原地,连眼睛也再挪动不开。
无惨当时竟然跑去刨过他的坟,还带走了他的桧扇,肯定是确定他当时百分之百死去了,并不是什么假死诈尸的戏码。
“难闻。”
【等他死后,喊一声他的名字就能复活】这种情况,如果羽原雅之不说,鬼舞辻无惨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来的。
饿——这个关键词传进鬼舞辻无惨的耳中。
“果然就是个变态。”
鬼舞辻无惨虽然足够自恋,笃信自己是完美的存在;但也还没有自恋到可悲的程度,认定只有他喊名字才能复活羽原雅之。
羽原雅之也没有在意现场还有另一位听众,他更对无惨从这句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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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在身后的木箱整个都开始颤动,蜷在里面的某个少年体明显被气得不行。
虽然这样形容倒也没什么错。
“你……”
鬼舞辻无惨一直没有问过,羽原雅之也不会主动透露给他。
鬼舞辻无惨的脚下一顿,立刻扭头紧盯羽原雅之,格外警觉。
还抱怨出声了。
因此,他究竟是为什么能够复活,这点因素就很巧妙了。
腹中适时传来绞痛的饥饿感。
还是自身就有本事复活?
还是需要达成某些限制条件?
“你可以长回来些,我并不介意。”
如果喊一声羽原雅之就能复活,那他早该复活了才是。
看起来,他更坚定的认为是羽原雅之随时随地都可以复活,但为了欣赏他的丑态,偏要等到他快要被继国缘一杀死、还在情绪濒临崩溃的极限处喊出那名字时,才肯施施然出现,将他带离绝境。
如果现在是只猫,浑身的毛都已经炸起来了。
“多漂亮。”
毕竟这片土地上到处都伫立起供奉他的神社,菅原道真写下的和歌同样传诵在口耳之间,“羽原雅之”这个名字,一天不知道要被念出多少次。
鬼舞辻无惨也想解开拟态,却被羽原雅之叫停。
羽原雅之的心情则始终都好得不行,回去的山路上还见到一从绽放的桔梗花,深深浅浅的淡紫色随风摇曳,拂来一阵轻盈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