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2)

    但她泛红的眼尾和还没干的睫毛彻底出卖了她。

    sare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许星眠点头。

    她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无知大小姐,方才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座酒吧的属性。

    sare继续问:“那你知道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才会使用真名吗?”

    许星眠愣住,手指还捏着那片冰凉的丝质袖口。

    sare的目光往下瞥了瞥,落在她发着颤的指节上。

    “当奴隶彻底属于主人的时候。”

    许星眠的呼吸窒住。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捏着对方袖口的手指,那一点点可怜的力气正在飞快流逝,指尖变得僵硬冰凉。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二十三年来被精心呵护从未沾染尘埃的世界观上。

    她不是不知道有些圈子玩得疯,但从别人的闲谈里听闻,和亲耳听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说出来,是两回事。

    尤其是,这个人刚刚才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姿态,将她从另一场不体面的狩猎中剥离出来。

    她看着sare,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

    像在观察一个因为听不懂简单指令而困惑的小动物。

    没有嘲讽,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这里的规矩。

    仿佛在说:这里的苹果论斤卖,这里的咖啡不加糖,这里的名字,只有确定关系之后才会交换。

    许星眠猛地松开了手,像被那丝质面料本身烫到了一样。

    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再次磕在吧台坚固的底座上,带来一阵钝痛,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sare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吧台,对调酒师打了个手势。

    调酒师立刻推过来一杯澄澈的液体,不是酒,倒像是水。

    “我不是奴隶。”许星眠对着她的背影说。

    她挺直了背,那点强撑出来的骄矜又回来了,“我是许星眠。”

    sare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轻笑了一声。

    “许家的大小姐。”她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一响,“我当然知道。”

    “知道就好。”许星眠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试图抓住这点微弱的优势,“今天谢谢你。我会让我母亲……”

    “你母亲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的那只北宋官窑盏,是假的。”sare打断她,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经手人姓陈,是你母亲最信任的鉴定师之一。他儿子在澳门欠的赌债,窟窿刚好是那只真品与赝品的差价。”

    许星眠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刚才被陌生女人触碰时更甚。

    这件事她隐约听母亲在书房发过脾气,提到打眼和家贼,但细节被捂得严严实实,外界更不可能知晓。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sare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她。

    那目光很深,像能一直看到她极力维持的镇定下面,那点强撑的虚张声势。

    “所以,”sare走近一步,许星眠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吧台底座,“许大小姐,你觉得在这里,你的名字,和你母亲的名头,能为你带来什么?”

    许星眠像是被扒光了所有华服和头衔,赤裸地站在这里。

    那些她以为固若金汤的屏障,在这个女人三言两语间,脆弱得像张糖纸。

    远处卡座又传来一阵压抑的轻笑,混合着玻璃杯碰撞的叮咚声。

    这声音此刻听来格外遥远,又格外刺耳。

    空气里那些浓烈的气味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许星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sare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扫过她腕间那块镶嵌着钻石的鹦鹉螺,和那只限量款链条包上闪烁的金属logo。

    “所以,你也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我……”她语塞了,所有准备好的感谢说辞都变得无比可笑。

    她像个误入丛林的家猫,连嘶吼都显得奶声奶气,毫无威慑。

    sare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惶然和挣扎,那是一种很新鲜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被娇养得过于精致的脸上。

    她没回答,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抽出一张卡片,两指夹着,递到许星眠面前。

    没有花纹,没有头衔,只有一个烫银的英文花体字:s。

    以及一行手写的地址,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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