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2)

    许星眠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伸手攥住了那片深灰色的袖口。

    许星眠接过，拨了司机的电话，报地址的时候声音还在抖。

    “她说放开。”

    说完她就要走。

    声音里的甜腻和游刃有余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恭谨，甚至……畏惧。

    她想说谢谢，想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母亲是谁吗，想说你等着我回去就让人把这家店查个底朝天。

    和这里所有人一样，脸上带着一副半遮面具。

    来人从卡座深处走出来，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里面是黑色的缎面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色的锁骨。

    “放开我。”许星眠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仰着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周围的视线聚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许星眠靠在冰凉的木制吧台边缘，后背传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几道极简的几何线条，从眉心向两侧太阳穴延伸，最终隐没于鬓边。

    她恨自己在这种时候只会想哭，恨自己明明骄纵了二十三年，到了真需要凶狠的时候，却只会像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僵在原地。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薄而色泽偏淡的唇，以及一小截冷白色的线条利落的鼻梁。

    暗银色，质地看似金属，却在晦暗光线里流淌着一种类似珍珠贝母的微光。

    “我……”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黏糊糊的，“我手机被她们拿走了。你能不能……”

    她说“报答”两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试图找回一点大小姐的架势。

    但女人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了。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

    那个刚才还像毒蛇一样缠着许星眠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二十后半？或许更年长些。

    几乎是仓皇地转身，那身黑色的吊带裙迅速融入了酒吧深处变幻的光影中，消失不见。

    她想推开，但手刚抬起来就被对方握住，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腕骨。

    女人没有放。

    sare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落在许星眠脸上。

    没有人会出手，只要踏进这里，狩猎就是被默许的。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时间在这种人身上留下的，似乎并非衰败的痕迹。

    女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几乎要退进身后卡座的阴影里。

    许星眠的眼眶开始泛红。

    像雕琢玉石一般，磨去了所有柔软可供亲近的弧度，只剩下坚不可摧的质地。

    许星眠张了张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她。

    但sare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女人立刻噤声，连辩解或询问的意图都没有，只是快速地点了下头。

    没有回答。

    围观的目光也散了。

    被她称呼为sare的女人淡淡开口：“她不是我的人，但你也不该动她。”

    那双眼太深了，又太平静了，像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洞，只反馈出一种纯粹的淡漠。

    “还有事？”

    但没有人敢在sare面前表现出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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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攥着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一场好戏还没来得及开场就被掐灭，未免有些扫兴。

    “我叫许星眠。”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把眼泪擦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只刚从雨里被捞起来的流浪猫，“许家的许，星辰的星，沉眠的眠。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面具遮蔽了大部分表情，只留下那两片颜色偏淡、弧度克制的唇。

    许星眠想

    “抱歉，sare，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许星眠试图从那双露出的、深褐色的眼眸里寻找一点情绪的蛛丝马迹。

    许星眠抬起头。

    挂掉之后她把手机还给sare，手却没有收回去。

    但她什么也捕捉不到。

    连同她脸上那副镶嵌着细碎水晶、显得过分华丽的晚宴面具，也一同黯淡了几分。

    sare看了她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过去。

    她知道sare大概只是一个代号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