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裴见夏站在原地,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连脚步都忘了挪动。

    方才那点难以言说的失落瞬间被填满,她把自己铺在床上,抱着手机滚了几圈,然后矜持地回了句嗯。

    那笑声很轻,却让裴见夏的耳尖都烧了起来。

    这么算起来,就连这份工作,也是阮听雪给她的。

    “阮听雪……”裴见夏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花还是人?

    阮听雪抬起手,握住她的手,把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

    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像铃兰轻轻碰撞的声响,直直钻进裴见夏的心底。

    她不知道这份婚约什么时候会结束,她只是想:如果能再久一点就好了。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阮听雪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阮听雪抬起手,轻轻抚上裴见夏的脸侧,看着她的眼睛,说:“很漂亮。”

    另一个是阮听雪。

    风掀起她的长发,拂过肩头,也拂过那身热烈的红,落在一片纯白的铃兰里,美得让人不敢呼吸。

    那天晚上,因为这份期待,裴见夏难得适应了阮听雪不在的夜晚,很快便沉入梦镜。

    她在夸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裴见夏突然有些茫然。

    红色的吊带裙,墨色的长发,冷白的皮肤,还有那颗小小的泪痣。

    吃过饭回到楼上,看到手机亮起的屏幕,她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急切地跑到床头拿起手机。

    裴见夏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干:“好看。”

    她原来是一个这么无聊的人。

    花吗?

    这份工作是她在这个假期里唯二能够与外界建立起联系的渠道。

    【x:很漂亮。】

    阮听雪夸花漂亮,那就相当于变相地夸她的审美好,约等于在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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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大概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到了阮听雪。

    裴见夏从床上爬起来,跑到露台,蹲在那盆铃兰花旁边,轻声说,“要好好开花。”

    裴见夏伸了个懒腰,下了楼。

    楼下刘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见她下来,笑着说:“夫人这几天辛苦,该好好补补。”

    裴见夏跟在身后,看着她红色的裙摆在白色的花丛间轻轻扫过,看着那些被惊动的铃兰微微晃动,洒落几片花瓣。

    她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近,踩在铺满落花的草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只是那只手从她脸侧滑落,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拉着她,往花海深处走去。

    嘴里嚼着东西,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风一吹就会响。

    “过来。”

    裴见夏弯起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阮听雪停下脚步。

    白色的花海一直蔓延到天边,风吹过的时候,那些小小的铃铛轻轻晃动,像是能发出声音一样。

    那根细细的红色带子在肩头随意系着,就落在她指尖下方,触手可及的地方。

    等到阮听雪回来的那天,你要开得最漂亮。

    可现在,有一个人对她说,这里是她的家。

    “好看吗?”她问。

    她能闻到阮听雪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混着铃兰的甜,缠缠绕绕。

    阮听雪就站在花海中央,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长裙,回头看她。

    一桌精美的饭菜悄然无味,她对着刘姨说了声谢谢,低头沉闷地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一旁的铃兰花还没有完全开,从花店到家的这一段路像是被晃得有些蔫,花瓣微微垂着,却依旧掩不住那一身干净柔和的白。

    一片开满铃兰的山坡。

    直到站定在阮听雪面前,她才敢微微抬头,撞进对方如水眼眸里。

    她在问什么?

    裴见夏抬头,发现她们站在一片花海最深处。

    四周全是铃兰,高高低低,层层叠叠,像是被整个世界包围。

    那也就是说……阮听雪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了。

    阮听雪就那样看着她,然后朝她轻轻伸出手。

    心跳越来越快。

    花好看,可人更胜之。

    裴见夏不觉得这份实习有多么的辛苦,她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然后阮听雪转过身,看着她。

    可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明明映着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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