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3/3)

    &esp;&esp;南无歇没有说话，他抱着他的腰，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esp;&esp;“可是……”他想了很久，又说，“可是他们是来打我们的呀，我们不打死他们，他们就会打死我们，那怎么办？”

    &esp;&esp;晁叔父看着他，忽然笑了：“这就是战争最残酷的地方，明知道对方也是人，明知道他们也有家，明知道他们也不想死，可还是得杀。不杀他们，我们自己的人就会死，杀了他们，他们的家就毁了。”

    &esp;&esp;他低下头看南无歇，于心不忍：“永辞，你还小，叔父不该跟你说这些。”

    &esp;&esp;南无歇摇了摇头，“我想听，我想知道打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esp;&esp;晁叔父垂眸，须臾，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叔父告诉你。”

    &esp;&esp;他把南无歇从身上摘下来，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让他坐好，他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红的落日。

    &esp;&esp;“打仗的时候，你会看见很多人死。”

    &esp;&esp;南无歇认真听着。

    &esp;&esp;“有敌人，有战友，有你不认识的人，有你认识的人，有比你大的，有比你小的，有昨天还跟你一起吃饭喝酒的，有今天早上还跟你开玩笑的。”他顿了个气口，续道：“他们死的时候，有的会喊家人的名字，有的什么都喊不出来，就那么瞪着眼看着天。”

    &esp;&esp;南无歇的眉头皱得更紧。

    &esp;&esp;“可你不能停。”晁叔父继续说，“你得继续往前冲，继续杀，继续砍，因为停下来就会死，因为后面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你保护。”

    &esp;&esp;他转过头，看着南无歇，“你明白吗？”

    &esp;&esp;南无歇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esp;&esp;晁逍尘无奈又宠溺的笑道，“不明白没关系，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esp;&esp;南无歇看着他：“叔父上过很多次战场吗？”

    &esp;&esp;晁逍尘点点头，“很多次。”

    &esp;&esp;“那……”南无歇顿了顿，“那叔父害怕吗？”

    &esp;&esp;他看见叔父的脸色复杂，良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落日底下那座满是人民的城。

    &esp;&esp;良久，他才开口，“怕。”

    &esp;&esp;南无歇得到了答案，未语。

    &esp;&esp;晁叔父会怕？

    &esp;&esp;那个站在殿里像山一样的人，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人，那个和父亲一起打仗的人，会怕？

    &esp;&esp;“叔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晁叔父低下头，笑道：“怕不丢人，不怕死的人早就死了，怕死才能活下来。”他停顿，又道：“即便怕也要往前冲，这才叫战争。”

    &esp;&esp;他伸出手，握住南无歇那只攥着木马的小手，“永辞，叔父私心，并不希望你走这条路。”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小小的孩子，眼底满是怜惜，“叔父希望你一生平安，无灾无难，不必提刀上阵，不必直面鲜血，不必活在刀光剑影之中，更不必日日提防着那颗随时会掉的脑袋。若这世间再无战争，若这江山永世太平，便再也不需要将军，不需要将士，人人安居乐业，岁岁平安，那才是最好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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