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气(二更)(4/5)

    良久,她忽然冷笑了一声:“是我做的。”

    仪门外顿时一片哗然。

    刘清泠闭上眼,泪水再次滚落。

    冯启源怔怔望着母亲。尽管刚刚妻子的证词已经让他有所准备,可如今亲耳听见母亲承认,他仍像是挨了当头一棒。

    “娘……”

    冯宋氏转过头,眼中竟浮出几分委屈,“你莫听这贱妇哭几声,便将所有罪都推到我头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冯宋氏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立足的地方,声音一下子硬了起来:“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也是冯家如今唯一的男丁。你不能生,难道我便眼睁睁看着冯家断在你手里?”

    “你爹这些年在外头养了多少女人,你不是不知道。他若再纳一个年轻妾室,生下儿子,那孩子将来便要分你的铺子、田庄和家产!”

    “男人年纪越大,心便越偏。妾室抱着儿子在他耳边哭上几回,他便能将祖宗留下的东西全送出去。我守了这个家几十年,好不容易将那些狐媚子一个个压下去,难道临到老了,还要让她们的儿子骑到你头上?”

    冯启源脸色发白:“所以,你便让爹同清泠……”

    “她是你的正妻!”冯宋氏骤然打断他,“她腹中生下的孩子,名正言顺就是你的嫡子。孩子流的是冯家的血,又不会另立一房同你争产,这有什么不好?”

    刘清泠终于忍不住抬头:“那我呢?”

    她的声音发颤,这还是第一次当面顶撞婆母:“你想着冯家的血脉,想着孩子记在谁的名下,想着哪一房会不会分走家产。可你把我当什么了?一块只负责生孩子的肚皮吗”

    冯宋氏冷冷看向她,“你嫁进冯家六年,连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冯家供你吃穿,给你正妻体面,难道让你替夫家留一条血脉,便委屈了你?”

    “我不能生,是因为启源不能生!”刘清泠哭道,“你明知如此,却仍让我喝了六年的药!”

    冯宋氏脸上没有半分愧疚,“男人不能生的事若传出去,启源还如何见人?你是他的妻子,替丈夫担几句闲话,本就是你的本分。”

    冯启源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句话,他从前也曾认同。甚至在母亲逼刘氏喝药时,他也曾劝她忍耐。如今亲耳听见母亲将这一切说得如此理所应当,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

    冯宋氏仍在冷声道:“你刘氏嫁入冯家,享着少夫人的体面,穿的是上等绸缎,使的是成群奴婢。冯家不过要你生一个孩子,哪里过分?”

    “老东西纵情声色了一辈子,白白把精血泼在花街柳巷那帮下贱货身上。现在让他给自己的亲儿子留条后路,他吃哪门子亏?”

    “至于启源——”她转向儿子,语气稍软了些,“你原本什么都不必知道。等刘氏有了身孕,将孩子生下来,人人只会恭贺你有了后。你的脸面保住了,家业也保住了。为娘替你把所有难处都担了,你只需安安心心做你的冯家少爷,做孩子的父亲,有什么不好?”

    冯启源怔怔看着她,“所以,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一个需要你骗一辈子的傻子,还是一个只要有了儿子,便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窝囊废?”

    “启源!”冯宋氏脸色一沉,“为娘费尽心血替你筹谋,你怎能这样说话?”

    “我若不替你筹谋,这个家里还有谁会管你的死活?你爹只顾自己快活,刘氏只顾自己贪欢!他们第一次之后若肯就此收手,安安分分等着有身孕,这件事根本不会闹到今日!”

    刘清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还怪我们没有照你的安排做?”

    “自然怪你!”冯宋氏尖声道:“我只让你借一次种,谁叫你食髓知味,背着我与老爷一次次私会?”

    “还有那老东西!他若只为了冯家香火,何必三番五次往你房里跑?还偏偏跑到启源的院中胡闹!”

    “你们两个一个贪色,一个贪欢,将我一番苦心弄成了满城笑柄,如今事发了,倒一个个跪在这里哭,好像全天下只有你们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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