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气(二更)(3/5)

    冯启源如遭针刺,仓皇垂下眼睛。

    堂外也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

    “后来的罪,我认。该挨什么刀,受什么刑,我都认。但不能因为我后来犯了错,便说我从一开始就是个淫妇,更不能因为我后来贪过欢,便将婆母下药、锁门、逼迫之事一笔勾销。”

    秦大人示意书记官将供词一字不漏地录下。待书记官搁笔,他拿起惊堂木:“带冯宋氏上堂。”

    后堂很快传来一阵挣扎声。

    “放开!我自己会走!”一名年过五旬的妇人甩开女吏的手,昂首走入公堂。

    她虽也换了素衣,头发却仍梳得一丝不乱,鬓边甚至簪着一支素银扁簪。丈夫横死、独子入狱,似乎都不曾真正压弯这位冯家主母的腰背。

    她先看见伏在堂下的刘清泠。那张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脸,顷刻间变得阴沉。

    “贱妇。”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不大,却满是恨意。

    刘清泠身子一颤,仍旧低着头,没有回嘴。

    冯宋氏又看向冯启源。见儿子一身囚衣,脸色灰败,她眼中的狠厉终于松动了一瞬。

    “启源……”她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去扶他,却被女吏拦住。

    冯启源抬起头,那陌生至极的目光让她生生停在了原地。

    秦大人拍下惊堂木:“冯宋氏,跪下回话。”

    冯宋氏面色一僵。她做了几十年冯家主母,丈夫也少有当众驳她颜面的时候。如今却要当着儿子、儿媳与满城百姓跪在堂前。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屈膝跪下。

    秦大人没有问她如何看待公媳私通,也没有听她诉说家门不幸,只将案卷上的供词逐条列出。

    “刘氏供称,你曾命她前往家中佛堂抄经,让人将掺有药物的茶水端给她,而后又支走院中仆役,将她与冯茂昌锁在暖阁之内。可有此事?”

    “没有。”冯宋氏答得极快,“那是这淫妇为替自己开脱,编出来攀咬我的胡话。”

    “带杏枝。”秦大人说道。

    一名十八九岁的婢女被押上堂来。她面无人色,一进门便跪倒在地,不等秦大人开口,已经抖得几乎说不成话。

    冯宋氏冷冷盯着她:“杏枝,你想清楚了再说。”

    杏枝肩膀猛地一缩。秦大人看向她:“将你先前所供,再说一遍。”

    杏枝伏在地上,哭道:“那日是老太太吩咐奴婢,将佛堂和暖阁外伺候的人都支走。茶也是老太太亲手调的,叫奴婢送进去。”

    “奴婢当时不知那是什么药,只知道老爷那边也送了一盏。”

    冯宋氏厉声喝道:“住口!”

    杏枝吓得哭声骤然一噎。

    “你娘老子可都在冯家的庄子上混饭吃,你弟弟的束脩也是冯家赏的!如今为了这么个偷汉子的娼妇,你倒有胆子反咬自己的主子了?”

    杏枝的脸顿时惨白,整个人伏得更低。

    秦大人重重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竟敢当着本府的面威逼证人?”

    冯宋氏胸口起伏,却仍咬死不认:“这丫头胆小愚钝,谁知道是不是受了刑?官差教她吐什么词,她便学什么舌!”

    秦大人也不与她争辩,只示意差役将一只油纸包呈上。

    “此物从你卧房妆台后的暗格中搜出。究竟是什么,只消让大夫当堂一验便知。”

    冯宋氏看见那只纸包,嘴唇不由紧紧抿住。

    堂外上千双眼睛盯着她。有人小声骂她蛇蝎,也有人伸长了脖子,等着听她如何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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