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身上的死气（二更稍等）(2/3)

    颜谨以为绮罗也犯了风寒，提着药箱上楼，却见绮罗正坐在妆台前，由小丫鬟替她上粉。

    谢存郢轻轻笑了笑，微一偏头，薄唇顺着她那截粉白的颈项一路细细密密地啄吻下去，动作慢条斯理，偏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颜谨被他逗得又嗔又怒，“你脸皮真是愈发厚了。”

    “阿谨这力道，看来是心疼我，没舍得用力。”他嗓音低沉，带着两分促狭的笑意，尾音微微扬起，勾得人心尖发痒。

    在温存与羞恼的拉锯中，谢存郢低笑了一声，终于放过了她那截被折腾得绯红的颈子。

    天一日冷过一日，梧桐叶落尽后，晨起的屋檐上便凝了一层薄霜。花街的姑娘们换上夹袄，楼外垂下挡风的厚帘，夜里丝竹声依旧不断，只是送客时说笑间吐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黎元章的案子结了，朝中却仍闹了许久。

    那之后，日子仿佛一下子快了起来。

    秋风吹过林梢，将那股淡淡的伽南香气从颜谨的发间拂散开来，萦绕在两人的鼻间。方才那场调笑戏谑的暧昧与羞涩，在沙沙的落叶声中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流淌在彼此间的亲密与默契。

    可奇怪的是，这气又不像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

    入冬前的一日，天色阴沉，北风凛冽，颜谨照旧去了花街，给人看病送药。近来天冷，患风寒的人多，一进花街就能听见阵阵咳嗽声。

    “手伸出来，我瞧瞧。”颜谨将药箱放下。

    冰肌散和玉容膏也卖得比往日更快。秋冬风燥，楼里的姑娘整夜带妆，又常被炭火熏着，脸上容易起皮泛红。颜谨配的玉容膏细腻润泽，睡前薄薄敷一层，第二日上妆便服帖许多。冰肌散则清凉止痒，既能消脂粉闷出的红疹，也能敷在客人抓掐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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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颜大夫来的正好，绮罗姑娘一早便念叨着你呢。”

    颜谨挨个妓院走过去，帮姑娘们看病。走到凝香楼门前时，蹲在门槛边撒炉灰的龟公一见到她，忙放下手里的簸箕，朝楼上扬了扬下巴。

    她本是个明艳的美人，往日即便熬了一整夜，清晨卸了妆，眉眼间也仍有一股鲜活的媚气。今日却像蔫了的花朵儿似的，眼皮浮肿，唇色也淡得发白。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山间铺满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问你玉容膏的事，你倒是先给我瞧上病了。”绮罗嘴里嘟囔着，仍将手腕递了过去，“我没得风寒，就是这几日困得厉害，你看着给我开两味补气养血的药吧。”

    “别闹……今天毕竟是来给黎元章上坟的，改天，改天再……”颜谨缩了缩脖子，被他那不规矩的呼吸烫得几乎站立不稳。可她越是躲，那双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便收得越紧，隔着衣衫，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而炽热的心跳。

    看见颜谨进来，她先冲镜子里的人抬了抬下巴，抱怨道：“你瞧瞧，你那玉容膏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我这几日一盒接一盒的抹，这脸反倒一日不如一日。”

    “好，听你的，咱们改日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玩。”

    颜谨没接话。她看了一眼绮罗身上的气，生气委顿，反倒缠着一股沉沉的死气，尤其是胸口上方几寸，一团浓郁的死气凝而不散。

    屋里炭火烧得旺，混着脂粉熏香和隔夜的宿酒气，熏得人脑袋发昏。绮罗穿了一件薄藕色亵衣，外头随意披着件夹袄，鬓发未梳，脸上已扑了两层厚厚的粉，可眼下那片青黑却怎么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