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教他唱新年祭歌的女人死了。

    所有人都忘记他了。

    直哉开始学着用主人的眼光审视所有人。

    上位者有为所欲为的权利。

    这个懦弱到留不住他,愚笨到只会拖累他的女人,现在却奢想着要把直人留在她的身边。

    直毘人的妾室,藤子,不过是加茂送来的一个旁支家的女儿,相貌比不得直哉母亲的万分之一,却得到允许把儿子养在身边。

    直哉以为自己应该是高兴的,他不愧是上天宠爱的孩子,许下愿望不过半年,就应验了。

    他痛恨任何僭越。

    非术师者非人。

    他要成为禅院的家主,他要取代直毘人。

    他听说她就要死了,他怨毒地诅咒,赶紧去死吧,等她死了,他就要把直人从那个院子里拽出来,让他知道,他们从出生起就已经尊卑分明。

    直哉的母亲是直毘人的正妻,禅院家唯一不用出门侍奉男人的夫人。

    扇对此颇有怨言,他认为直毘人浪费资源去养一个只会吃喝的废物。

    但直哉的母亲不用,这是直毘人给她的优待。

    夸奖他早起和乖乖吃饭的女人死了。

    仗着直毘人对他的进步感到满意,他提出要把直人接出来。

    直哉很愤怒,对着惠子破口大骂,诅咒她会给扇生一对双胞胎女儿。

    哪怕是直哉其他叔伯长辈的正妻,白日也要充作仆从,听候直哉差遣。

    他想,真可惜她死得太安静。

    这样的家伙,说他能分走我一半的力量?这种说法根本就是抬举他了。

    惠子嫁给了扇,可直哉没有看见直人。

    直哉却很得意,他暂且认可了他母亲的话,她应该感激她的丈夫。

    督促他念诵佛经的女人死了。

    这本是正妻才有的待遇。

    直毘人是家主,他不用受任何规矩的束缚。在禅院家他所说的话就是规则,他所做的事就是标杆。

    在犹豫要不要让直人回到他身边。

    他去逼问惠子,惠子只是沉默。他看出来了,惠子在犹豫。

    他最恨的女人死了。

    如果她死去的时候有呼唤过他的名字,他也愿意再躺进她的怀里,给她一份施舍,算作她生下他的奖励。

    尚且年幼的他不懂那是什么,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野心。

    直哉心想,他是哥哥,直人是弟弟。他觉醒了投射咒法,而直人是个咒力都没有的废物。

    得到消息的直哉眨眨眼,在大人们满意的注视下,他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这事被扇告到直毘人那里,直毘人训斥他让他把心思放在修行上。

    虽然他同样认为他的母亲是个只能等待丈夫怜爱的无用女人,但她是家主的正妻,哪怕是废物也被金尊玉贵地养着,更能体现出她丈夫的地位尊贵。

    直人。

    后来母亲真的死了。

    直哉哭泣过尖叫过,他试图摆脱掉这群无时无刻都跟在他身边管束他的人,回到妈妈的身边,回去找直人,直毘人对他的吵闹无动于衷,礼仪老师在直毘人的默许下会下更重的手。

    直哉开始等。

    你们不都认为双胞胎是诅咒吗,那就给我通通都去生双胞胎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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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团心痒难耐的火,从那时起就在直哉的胸膛燃烧,烧干了他所有的眼泪和恐惧。

    可直毘人拒绝了。

    就连道场里的人和那些大人们也不再提他,不再说些直人分走了直哉一半力量,和他的母亲都是吸直哉血的伥鬼之类的酸话。

    叮嘱他要效忠父亲的女人死了。

    他说他答应了直哉的母亲,让直人留在她身边,他也绝不允许直哉回去见他的母亲和直人。

    但直哉还记得,他这个蠢得挂相,还和他共用一张脸的兄弟。

    把他和直人搂在怀里念书的女人死了。

    这个消息成了彻底点燃直哉的炸药。

    所以直人不应该留在那个院子里过安逸的日子,他该滚出来,伺候兄长,将他所有的点心都供奉到我嘴边,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果然,直毘人仍然无视任何人的抗议,还是把她养在那个院子里,让她守着她剩下的那个儿子。

    就在直哉跟着直毘人的第二年。

    女人养出来的儿子,也只会是没用的女人。

    直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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