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38(2/3)

    从阶陛上一级一级走下来,他的头越垂越低,不知为何就这般生分了?

    文恬说,“殿下歇下了,大人就在这候着吧。”说话间指了指那方他很久前睡过的矮榻。

    他顿住了脚步。

    她这一问,许是碍于世代联姻的面上,但无论如何,薛壑觉得至少这婚仪诸事,总有一处是问过他的了。

    她说得没错。

    他恭敬道,“可作成玉如意、玉璧、玉珑等物,或辟邪、或祈福之用。”

    再者,不是自己想来探望她的吗?

    “奴才不清楚,大人快些吧。”

    内侍监来府中传他,他当下心跳就快了起来,“殿下病得厉害吗?”

    “孤就多余一问。”少女哼了声,抬手示以他跪安。

    这日,又逢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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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就在薛壑基本也这般认为的时候,她仿佛又给了他一点幻想。

    但是、但是即便循靖明女帝迎亲的礼,当年天家也曾问过驸马喜好如何、是坐宫车辇轿入宫门,还是骑马绕城行朱雀道?

    难不成只许自己来,不许旁人来吗?

    仅仅是因为那晚他丢下她走了吗?也不对,她不是那样的人。薛壑想不明白,又没有勇气去问,他只了解她一点,不知她全貌,恐得到更大的羞辱。

    “奴出来时是的,这来回间就不晓得了。”内侍监也是久浸宫闱的人精,回得滴水不漏。

    转年五月,初夏日,她召他前来,问那方玉用来做甚好?

    又一阵风起,她的声音从殿中传来,带着帘幕轻摆的空灵和飘忽,似隐隐含了一层讥笑,“御史中丞何时多了这重权力,能决定储君婚仪种种?”

    他其实已经许久未入她寝殿了,上一回来,是遇见温颐那次。

    他有一刻错觉,似她隔帘在看他,他们四目相对。

    薛壑扯起一点笑,觉得自己别扭又矫情。她召他,他难不成还能因人数多少而择来不来吗?

    原是闻她连日在御前侍疾,也染了风寒。兼之从这年起,除了内政庶务,军政也开始往东宫移交,她时常忙得少眠、或饮食不规整,太医署养生的方子跟着她的作息调整了好几回。

    如同宗正闻储君话,也不敢再反驳,看挂了数年的帘幔,权当女郎情生又情灭。

    午后歇晌的时辰,她自在寝殿之中。薛壑随内侍监匆匆入内,原是轻车熟路,但临近内宫门步子不由慢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转身低头走下阶。

    再起争执是在这一年十月,长安初雪,距离他们大婚仅剩五个月。

    “殿下一人吗?”他问。

    好没道理。

    于是,抬步入内。

    薛壑缓了缓道,“臣还是觉得璧珑一类好些。”

    他本也想去的。

    世人皆知,嵌七宝玉是益州薛氏祖传的信物,是尚主护国的象征。

    “大人?”快他几步的内侍监转身看他。

    薛壑颔首,走时还不忘叮嘱红缨熬一锅黄牛肉粥。

    益州玉送到大内,从来都是被制成供上之物,示以威严庄重,到她口中竟成“古板无趣”四字?

    他也不欲争执,转身离去。

    “这些府库中多的是,古板无趣。” 女郎眨了眨眼,挑眉道,“孤用来作双项圈如何?一定好看!”

    她又一次私下传他入明光殿。

    她和他的这场婚约,从来不满之处她可提出,决策之时天子点头,亦或者如当下这般,天子不理她便一锤定音,根本无需问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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