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他仙骨 第16(3/4)

    “什么玩意儿?”尤衍气结怒喝:“你个狗官!而今见老子栋朽榱崩,你才有胆一口一个‘拨乱反正’?林主簿既是一腔大义正骨,敢问,先前躲哪儿避难……”

    尤衍猛地住嘴,只因裴应忱投向他的双眸分外僵冷,犹如凛冬深埋于霜雪下的钝刀,要将他的喉舌割裂。

    裴应忱:“林主簿,实证可齐?若存证,待此堂事毕,呈于本官案前。”

    林主簿跪谢,“下官一身残骨,唯盼明官莅临淮城,所幸,天不负我!”

    至此,众人皆以为此事行将收尾,未想,衙外群潮中,倏然冒出个十来岁的髡首稚童,祝好认得,正是笞刑时为她鸣不平,又送伞与她的孩童。

    “裴大人!裴大人!”稚童高举两手挤身前列,他憋得小脸通红,“我也有冤!我也有冤啊!大人!”

    他紧紧环抱一侧的檐柱,以免自己被人流冲到后列,“我名唤清规,今将十岁,家住秋杏巷东村二屋,家母为拾花坊乐妓,十一年前,尤衍到坊中听曲,他借势强占家母,家母不堪受辱,自戕而亡。”

    尤衍皱眉,“自戕?既如此,关老子何事?再说了,你娘死都死绝了,以何为证?照你这么说,事发时,你个小崽子甚至尚未出世,仅凭你此时的一己之言,怎判真假?拾花坊本就是眠花宿柳之地,你娘能干净到哪去?不堪受辱?乃至自戕?你唬谁?呸!她若这般冰清玉洁,怎作妓子?”

    裴应忱命差役将清规请入内堂,清规立身正中,他挺直腰杆续道:“我娘虽为乐妓,却不曾卖身,你既强逼我娘行有违人理之事,就该伏法!”言罢,清规直勾勾地盯着尤衍,他目中猩红溢泪,“我便是人证、亦可为物证,更为实证!”

    “你是不是想骂我‘孽种’?我也痛恨筋骨所流是你的污血,可我……也是我阿娘曾在世的证据,更是为她鸣冤的铁证,是以,十年来,清规苟延残喘,只为亲眼见你下地狱。”

    数十载,此城蒙受尤衍欺辱者不知凡几,因他丧生者更是难以胜记,众苦主虽痛心切骨,却唯有息事宁人买静求安,如今见方满十岁的小娃娃都有这般大的胆气与之抗衡,此外,众人忽然忆起祝娘子在衙外的豪言,心境也因二人激起层层涟漪,后成滔天之势。

    “裴大人!草民也有冤要禀!上月草民举家至西街布摊,只因尤氏自个不顾路,膝处撞到摊角,尤氏便将草民的摊铺砸了个干净!不只如此,尤氏对此竟概不赔付!甚至以一家老小的性命恐吓草民!”

    “裴大人!五日前,民妇的老母途径鹊香街,只因其母老迈步缓,尤衍觉着老母阻他大道,便对其母拳打脚踢,民妇之母,眼下仍卧床难起!”

    “裴大人!尤衍夜半路经草民家门,因草民家的外院豢有两只家犬,犬儿见尤衍夜半露尾藏头,便出声狂吠,岂料翌日清早,尤衍竟将草民的两只家犬双双毒害!大黄与小黑陪伴草民数年,较之家人何异?尤衍此人简直猪狗不如啊!”

    一人起首,后人尾随,鸣冤叫屈声捱三顶四,将尤衍骂得狗血淋头。

    衙外一差役顶着群情鼎沸的谩骂声费劲地挤入内堂,“大人,祝氏姨母在外求见。”

    祝好闻此,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

    祝岚香入堂,民众的声息渐渐低没下去,她福身道:“裴大人,民妇此行,只为翩翩人证,尤大公子半月前确以二十两通买翩翩作其父之妾,民妇却不曾细想,他竟欲借翩翩干此等阴私!”

    实则此案已无须她特意上堂佐证,毕竟尤衍的罪状已是板上钉

    钉,而祝岚香来此,只为博得祝好与宋携青的恩情,事后好自俩人的囊中狠收一笔薄利。

    裴应忱也觉得她的口供尽是赘言,他颔首表示已解,正要遣其下堂,尤衍却出声打断道:“祝岚香,老子倒是险些将你给忘了,难为你却时时惦念着老子呢?别以为老子不知你打得是什么算盘,你今个儿既是主动上门,就别想着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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