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剑客(8/10)
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客栈的人都杀了,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而在住宿的人当中有这等能耐的无疑只有白衣剑客一人,所以白衣剑客才一露面,他们都把目光对准了他。
白衣剑客当然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但他却没有说什么,他根本不屑与这些江湖人说话。他看了看那几具尸体,然后随手一抛,将那包银子掷到了尸体之上。他只是随随便便的一抛,并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手法,所以那包中的银子便散落了出来。
众江湖客见了,无不惊异,只有赵承宗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而那白衣剑客却已向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门却突然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了几个人。为首一人身着金色锦衣,头戴束发紫金冠,腰佩乌鞘宝剑。此人不但装扮华贵,生得亦是俊美非凡,虽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无论谁见了,都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敬意。
赵承宗已算得上英武不凡了,但一见了这锦衣少年,竟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而那少年身后的六个青衣大汉也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众江湖客一见这几个人,都不禁怔住,因为这锦衣少年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王公贵族的公子,但是王公贵族的公子又如何会在大清早便到这荒僻的客栈中来呢?
那公子似乎看出了众江湖客眼里的疑色,于是便向众人拱手笑道:“在下受朋友之托,到这客栈中看望几位朋友,惊扰了各位,还望恕罪。”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他身后的一个青衣大汉便看到了那几具尸体,那大汉的眼里不禁立刻喷出了火。他一个箭步冲向前去,抱住那小二的尸体道:“老四,你怎么了?是谁下的毒手?”
另外几个青衣大汉见状,也都跑了过去,那锦衣公子面色却只是微微一变,随即把目光对准了白衣剑客。那白衣剑客见状,不禁冷哼一声,道:“我还不屑杀他们。”
这时众江湖客已明白了,这锦衣公子竟似乎与客栈中人是一伙的,但他们心里却暗自狐疑:这样的一个贵公子怎么会和黑店扯上关系?他是不是想杀我们,而假装与客栈众人认识,从而找借口杀我们?或许客栈的人本就是他杀的,可是他既然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们,那想杀我们也不费事,为什么还要演这么一出呢?
众人正胡乱猜测着,却听那锦衣公子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一个青衣大汉道:“回公子,他们身上没有伤口,也不是中毒死的,小的看不出是怎么一回事。”
那锦衣少年点了点头,然后朗声道:“诸位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却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愿意多事。但那锦衣少年却从众人的眼神中看出了点什么,于是他再次把目光对准了那白衣剑客。
那白衣剑客本来正准备离开,却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少年,这少年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贵公子,但不知为什么,一见到这少年,他的内心与手中的剑竟然同时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无论怎么看,这少年都不像是一个绝世剑手,而普通的剑手也根本不可能让他有这种感觉,那这是为什么呢?
他正诧异着,却听那少年道:“请恕晚辈冒昧,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白衣剑客看了锦衣少年一眼,傲然道:“夏子龙!”
这白衣剑客居然真的是夏子龙,除了赵承宗外,所有的人一听夏子龙的名字,都不禁面色大变,因为这几天江湖上不知夏子龙大名的人还真不多,谁都知道他要去挑战小剑神樊钟麟。
那锦衣少年却只是面色微变,道:“原来是夏前辈,久仰!晚辈自然可信得过夏前辈,只是晚辈还有些事想请教,不知前辈可否告知?”
夏子龙却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看了这纸条之后,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说着话,便把昨日放在那包袱里的纸条拿了出来,轻轻地抬手,那纸条竟似有人托着一般缓缓地飞向了那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双手接过后,定眼一看,面色不禁微微一变,随即轻叹了口气,然后道:“如此说来是这个叫武二的人为了这些银子杀了他们的?”
夏子龙道:“不错!这些银子就是武二送的,但武二杀他们恐怕不光了为了这些银子,还因为这个伙计得罪了他。”
锦衣少年闻言,不禁道:“哦,愿闻其详。”
夏子龙便把昨日在客栈的事说了一遍,他本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但不知为什么见了这锦衣少年却不由自主的多起话来。他只觉得这锦衣少年身上似乎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变得温顺起来。
但夏子龙终究非常人,他在说完话后,便立刻出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而屋内的那些江湖人自然也想立刻夺门而出,但不知为什么,看到那锦衣少年站在那里,却怎么也不敢迈开半步。
这锦衣少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凶恶之人,也不像一个身负绝技的高手,但不知为什么,众江湖客见了他后,都不由自主的规矩了许多。
此时,那锦衣少年已走到了那几具尸体前,他走路的姿势并无与众不同之处,但每一个人见了,却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仪。
他俯下身仔细验看了那几具尸体,然后直起身来,轻叹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众人都神情肃穆地立在那儿,不禁淡然一笑,道:“既然夏前辈已证明诸位与客栈的命案无关,诸位就请便吧!”
众江湖人听了这几句话,均是如蒙大赦一般,纷纷向那少年拱手称谢,然后便疾步离开客栈。
只有赵承宗心中尚有几分疑团,所以他有些不想走,但他的理智告诉他此处非久留之地,于是便也要与那些江湖客一同离开。但他心中稍有犹疑,便已落在了后面,而就在他快要出门的那一刹那,却听一个声音叫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赵承宗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就发现那锦衣少年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而与赵承宗同来的那四个大汉也停下了脚步,但却不约而同地握住了刀柄。
赵承宗看了那锦衣少年一眼,然后道:“公子是叫在下吗?”
那锦衣少年点了点头,道:“可否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赵承宗拱手道:“在下赵承宗,请多关照。”
锦衣少年闻言,不禁抱拳道:“原来是兰陵剑客的公子,失敬!失敬!”
赵承宗闻言后却颇感意外,他实在没想到这锦衣少年居然也知道他的身份,同时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悲哀,自己已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行走江湖却还是得靠父亲的威名。
他轻叹了一声,然后道:“不敢!却不知公子叫住在下所为何事?”
锦衣少年道:“在下叫住赵兄别无他意,只是见到赵兄气度不凡,与寻常客人不同,一时心生仰慕,是以想与赵兄交个朋友,却未曾想赵兄居然是兰陵剑客的公子,想来在下是高攀不上了。”
赵承宗闻言,不禁微微一笑,道:“公子说笑了,能与公子结交,在下自是求之不得,只怕公子嫌赵某粗俗。”
锦衣少年道:“赵兄乃世家公子,能与赵兄结交,实乃三生有幸,如何敢生慢心?”
赵承宗道:“如此甚好!——说了半天,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锦衣少年道:“在下天山秦孤鸿。”
赵承宗闻言,微微一怔,因为他从未听说江湖上有秦孤鸿这么一个人,但他还是抱拳道:“久仰!久仰!”
秦孤鸿却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把赵承宗请到了西角的桌旁坐下,又命一随从烧水冲荼,然后继续与赵承宗交谈。而赵承宗手下的那四个大汉则侍立在赵承宗身旁。
赵承宗刚才不说久仰还好,一说久仰,却无法再问秦孤鸿的来历了,只好试探着问道:“秦兄从天山千里迢迢来到金陵地界,不知所为何事?”
秦孤鸿道:“不瞒赵兄说,在下有一义兄,爱武成痴,因而对中原武林的众位豪侠甚为仰慕。他生平夙愿便是交尽中原各路英豪,但他却怕高攀不上中原众豪杰,总是羞于亲自前来拜会,便委托在下前来探个门路。这不,他听闻无情山庄的老庄主六十大寿,于是便让我备上薄礼,以他的名义前去祝寿,乞望有朝一日,能一睹剑神风采。”
赵承宗闻罢,不禁笑了笑,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令义兄如此执著,定会达成所愿的。”
秦孤鸿道:“多承赵兄吉言。只是在下与无情山庄未有半点交情,而且江湖传闻无情山庄一向不轻易与人结交,在下深怕此行会无功而返。赵兄既是兰陵剑客的公子,想必与无情山庄交情甚厚,却不知赵兄可否为在下做个引见。”
赵承宗听了这一番话,却心中不悦,原来这秦孤鸿结交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给无情山庄做个引见,如此看来,这秦孤鸿似乎并未把老父兰陵剑客当回事,更别说是自己了。
但赵承宗毕竟是有修养的人,虽然心中不快,但却不动声色,只是淡然一笑,道:“此事好说。”
秦孤鸿道:“赵兄如此爽快,小弟先行谢过,事成之后,另有薄礼相赠。”
赵承宗道:“秦兄客气了!却不知秦兄打算何时动身?”
秦孤鸿道:“赵兄何时走,小弟便何时走,只是不知赵兄是否愿与小弟同行?”
赵承宗刚要做答,却听客栈外一个声音说道:“他不愿意与你同行,因为你们不是同路人。”
一听这声音,屋内所有的人都是一惊。秦孤鸿的脸色竟也是一变,刚才面对满屋的死尸,他也没皱一下眉头,此时只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居然会变,赵承宗如果见了,一定会十分奇怪。但赵承宗却已被这声音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秦孤鸿的表情。
那几个与秦孤鸿同来的青衣人不禁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目光同时对准了门口,而赵承宗身后的四个大汉更是又一次握住了刀柄。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却已到了他们的面前,赵承宗只觉得这个人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又仿佛他刚才就已经站在这里了。因为他根本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走进来的,而且没有听到丝毫的声音,所以他不禁万分惊惧,疑心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人。
就算一个人轻功高绝,但以这么快的速度走到自己面前,自己纵然无法看清,也可以感觉到一阵风,可此时赵承宗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不过,赵承宗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他定了定神,看看面前的人,只见他头戴斗笠,身着蓝色粗布长衫,手上提着一柄剑——一柄华丽至极的宝剑。
赵承宗一看这剑,双目立刻直了,甚至忘了面前这个人的存在,一句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圣煌剑?!”
圣煌剑重现江湖的事早已传遍江湖,赵承宗做为世家子弟自然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圣煌剑。而他身后的那四个大汉,本来见到来人后,双腿就直打哆嗦,待听到赵承宗这句话后,更是吓得面色发青。
而与秦孤鸿同来的青衣人却已悄悄地围在了秦孤鸿身旁,看样子他们是想保护秦孤鸿。而秦孤鸿却只是面色微变,对来人道:“想不到我们会在这儿见面?”
听他的意思,他似乎认得来人,但赵承宗却一门心思都在来人的那柄剑上,根本没有听到秦孤鸿的话。他只感觉到极恐怖的凶煞之气从的剑上传来,这剑虽然看上去华美异常,但却有着一种来自地狱的气息。
而就在他的心魂被这柄剑所慑之时,却听一个声音道:“我只找你一个人,不相干的人请离开。”
赵承宗一听这声音,方醒过神来,又仔细看了看来人,只见来人身材并不算高,甚至有些瘦弱,虽然斗笠压得很低,却还是可以看得出他很年轻,似乎还不到二十岁,相貌也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不过,赵承宗却觉得他是自己生平所见最为可怕的一个人,因为刚才客栈里并不安静,而他与秦孤鸿的谈话声音也不算大,一个人就算耳力再敏锐,也不可能在屋外听清他们的谈话;但从他未进客栈时所说的那句话可以听出,他刚才显然是把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而他走进屋子里所展示的轻功更是骇人听闻,如果不是他手中拿着的那柄剑的话,赵承宗甚至会怀疑他根本不是人。
此时赵承宗已可以确定来人手中的必定是圣煌剑,因为这柄剑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而这人也与传说中圣煌剑的传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赵承宗却不知他是为什么而来,刚才虽然听到了他那句话,但却没有听清,而就算是听清,他也不知道他要找的到底是谁。不过,他心里却希望来人找的是自己,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此时他对圣煌剑的好奇已盖住了对这柄剑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却听秦孤鸿道:“赵兄,你们都离开吧!”
赵承宗闻言,看了秦孤鸿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那个少年,道:“你让我走?”
那少年也看了秦孤鸿一眼,然后对赵承宗道:“我有些话要跟他说,请你们走开。”
赵承宗又看了看那少年,又看了看秦孤鸿,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站起身缓缓地向门口走去,那四个大汉见状,也颤栗地跟了上去。
而秦孤鸿的随从却没有走,虽然每个人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但却更靠近秦孤鸿了。秦孤鸿却道:“你们也跟着赵公子走吧!”
众青衣人闻言,不禁互相对望了一眼,又分别看了看秦孤鸿和那个少年,却仍是拿不定主意,其中一个青衣人道:“我们走了,公子您怎么办?”
秦孤鸿看了他一眼,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在金陵城等着,我会去找你们的。”
众青衣人闻听此言,只好也向客栈外走去。待众人都出了客栈,那少年便在赵承宗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了下去,看着秦孤鸿道:“想不到的你的‘仙君诀’已练到了这等境界,我倒险些未认出你来。”
秦孤鸿道:“可是你还是认出我来了,而且还看出我练了‘仙君诀’。”
那少年冷笑了两声,道:“你练什么武功与我没有一点关系,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练这等邪术?”
秦孤鸿道:“武功没有正邪之分,邪恶的人即便练了名门正派的武功,一样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来,而正人君子就算练了所谓的邪门武功,也不会作恶的。”
那少年闻言,不禁冷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正人君子了?”
秦孤鸿道:“我虽然不敢妄称正人君子,但我也绝不是卑鄙小人。”
那少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宋剑豪是不是你伤的?”
秦孤鸿道:“我们藏龙帮与天盛镖局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与宋剑豪又无私人恩怨,我又何必要伤他?更何况兔子尚不吃窝边草,我又如何会在天山伤人,损害我们藏龙帮的名声?”
那少年冷笑道:“名声?你们藏龙帮有什么好名声?在如今的江湖,你们藏龙帮的恶名已可以与阴山魔众并架齐驱了。”
秦孤鸿道:“我们藏龙帮虽然名声不好,但我们一向只与官府做对,从来不得罪江湖朋友的。我想那个伤宋剑豪的人一定是想嫁祸给我们藏龙帮。”
那少年道:“伤宋剑豪的人不是想嫁祸给藏龙帮,而是想嫁祸给我。”
秦孤鸿闻言,不禁一惊,道:“什么?嫁祸给你?”
那少年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人本来根本就没打算伤宋剑豪,只是宋剑豪运气不好,遇上了我;那人就将他重创,却故意不杀他,其目的就是让他将看到我的事转告宋天青,这样宋天青必然会以为此事是我所为。以宋天青在江湖上的威望,如果他说是我伤的宋剑豪,恐怕没人会不信,到时候我就会成为武林正道的公敌。”
秦孤鸿听罢,不禁点了点头,却随即变色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怀疑这件事是我做的?”
那少年道:“我才初出江湖,从未与人结怨,除了你之外,谁会嫁祸给我?”
秦孤鸿不禁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少年道:“一个不敢以真面目视人的人,当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
秦孤鸿闻听此言,却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我的难处!”
那少年道:“你纵然再有难处,也不能干不利国家的事。”
秦孤鸿闻言,不禁大声道:“天下本无主,能者居之,如今朝政腐败,民贫兵弱,内寇外虏层出不穷,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需要一个圣王来保护他们,我这么做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那少年闻听此言,却不禁冷笑了两声,道:“你认为你是圣王?”
秦孤鸿道:“我没有这么认为,只是我觉得我会为天下百姓找到一个真正的英主。”
那少年道:“英主乃是天生,上天自会为天下百姓安排一个英主,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下山的目的就是请你解散藏龙帮,别再干这祸国殃民的事了。”
秦孤鸿看了他一眼,道:“原来你出江湖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我成大事?”
那少年道:“当然了,要不然我到天山去干什么?但我却没想到你居然会躲着我。”
秦孤鸿道:“既然你出江湖仅是为了阻止我,为什么不把圣煌剑包起来?为什么要让江湖人看到圣煌剑?”
那少年不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道:“我下山时,师父并没有告诉我这圣煌剑的秘密,我只是把它当做师祖的佩剑而已;何况做人本就应该光明正大,圣煌剑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这柄剑居然会为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秦孤鸿道:“所以你应该理解我为什么要改头换面。”
那少年冷哼一声,道:“你不过是想躲着我而已,这说明你很清楚自己的所为到底是对是错。”
秦孤鸿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这么做,因为我必须这么做,我不这么做只有死。”
那少年道:“你这么做也只有死。”
秦孤鸿道:“我这么做死而无憾!”
那少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枉费唇舌了。”
秦孤鸿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的?”
那少年道:“这很简单,因为我算定你会到无情山庄贺寿。藏龙帮要在金陵一带发展,必然要结交无情山庄;而你在中原最大的据点是在开封,你自然会先到开封做准备,所以我就在那儿给你留了信,但我料到你定然不会去赴约,而且也不会从官道上走,所以就到这里来等你。至于我是怎么知道这是藏龙帮的分舵,我想你应该会明白。”
秦孤鸿当然明白,对方既然连开封分舵都找得到,自然也会找到这里来,他不禁点了点头,随即叹道:“想不到你对藏龙帮如此了解。”
那少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秦孤鸿道:“如此说来,你我必须一战了?”
那少年道:“不错!既然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用江湖规矩来解决问题,倘若你胜得了我手中的剑,那么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反之,你就得按我的意思办。”
秦孤鸿似乎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道:“看来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于是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出了客栈。客栈外一个人也没有,这里本来就很少有人来,秦孤鸿的随从们都与赵承宗一起走了。但两人却没有选择在这里动手,而是继续走,一直走到客栈西边的树林里,才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初春时分,金陵一带的气候又比北方要温暖得多,所以这树林里已有了些许的绿色。但是他们俩的到来,却刹那间让这里的生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无尽的寒意。
两人已站定,彼此之间约有三丈的距离,两人互相对望着,谁都没有拔剑。高手对决,剑绝不会轻易刺出,一定要等对方露出破绽才会出剑,但两人就这么随便站着,似乎浑身上下全都是破绽,又似乎没有一丁点的破绽。
两人彼此之间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所以谁也不肯先拔剑,但彼此似乎都知道要等对方露出破绽是不可能的,可两人还是在等。他们在等什么呢?
是不是他们一旦拔出剑来,其中一个人就要倒下?是不是他们不知道倒下的那个人会是对方还是自己,所以他们都想再等等?是不是他们都不希望对方这么早死,所以还在继续等,以希望对方能够回头?
他们都还太年轻了,一个才二十出头,一个还不满二十,这么小的年纪正是享受人生的时候,他们却非决斗不可?他们两个无论谁死,都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因为他们都前程似锦。可他们为什么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非要决斗不可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正邪不两立吗?可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谁是正?谁是邪?他们两人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特殊的关系呢?
这些似乎都已不再重要了,因为两人的剑都已出了鞘,虽然两人剑拔得都很慢,但剑还是出了鞘。
圣煌剑一出鞘,那股无与伦比的煞气便扑天盖地地传遍了整个树林,任何生命在这煞气之下,似乎都失去了生存的权利。秦孤鸿一感觉到这股煞气,他的信心立刻荡然无存,虽然他手中的剑也是柄好剑,但面对圣煌剑,他只觉得手中的剑如一根枯枝般僵硬脆弱。
圣煌剑已有很久没有饮到新鲜的血液了,难道我会成为几十年来第一个死在圣煌剑下的人吗?秦孤鸿心里这么想着,手中的剑却已刺了出去,但这一剑虽然凌厉无比,却已没有了半分的生机。而对方的剑也与此同时刺了过来……
金陵城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开封和洛阳,而且金陵城似乎更具尊贵之气,所以这里一向得到帝王们的垂青。
而在如今的江湖,金陵城也是众江湖豪客心中的圣地。这不仅是因为金陵城内高手如云、卧虎藏龙,还因为这里有当今武林中最负盛名的世家——公孙世家。
当然,这里还有名满天下的无情山庄及剑神樊钟麟!
所以任何江湖客到了金陵城都会变得规矩起来,但有一个人却是例外,此时他正在金陵城最为豪华的酒楼里大吃大喝。
所有到玉华楼吃饭的客人哪一个不都是彬彬有礼、规规矩矩的?这不仅是因为他们自重身份,还因为这玉华楼的老板乃是公孙景——公孙世家的子弟!
虽然公孙景并不是公孙世家的嫡系子孙,但他本人的武功却也非同小可,加上为人豪爽仗义,在江湖上朋友很多,所以江湖上很少有人敢得罪他。
而这公孙景不但武艺高强,做生意也颇具本事,他的产业很多,除了这玉华楼外,他还有几个绸缎庄,棺材店、药铺、当铺,在城外还有上千亩的良田。因此在金陵城内认得他的人都称他为公孙大官人。
若说有人敢在玉华楼里闹事,那绝对不会有人相信,至少金陵城内没人敢相信,但是现在玉华楼的伙计们却不得不相信。因为他们亲眼看到几个青衣大汉已围上了那个不规矩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却犹自在那大吃大喝,丝毫不理会这几个青衣人。伙计见状,却没有出言阻止,因为他们也实在讨厌那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不但穿的又脏又破,而且吃相也不雅,还大吵大嚷,更可恨的是他还往临桌上扔鱼刺、骨头。若不是玉华楼的宗旨是来者是客,像他这样的根本就不可能进得了门来。
但是玉华楼的伙计虽然让他进得门来,却对他招待的并不热情,可他偏偏点了许多的好菜,这些菜得花上几十两银子,伙计们也不知道这人是否付得起账。不过,伙计们却不怕他没钱,因为没有人敢在这里吃霸王餐。
但是,正是由于有他在这里,使得好多原本想来吃饭的客人都转身离开了,连已叫好了菜的客人和那些吃了一半的客人也有大部分都走了。整个二楼就剩下四桌,其中一桌自然是他这一桌,而他这一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劲装少年;这少年带着剑,似乎是江湖中人,但却一脸怯生生的。
而除他这一桌外,在西角的一桌只坐着一个身着绿色锦袍的白发老者,此时他正自斟自饮,对眼前发生的事,全然没放在心上。而在他旁边的那桌则坐着一对夫妻,丈夫身高九尺、威风凛凛,妻子却是娇巧玲珑,面含娇羞。他们虽然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事,但却没有要管闲事的意思,因为他们也觉得那年轻人太招人烦。
剩下的一桌自然是那几个青衣人一伙,与这伙青衣人同来的还有一个锦衣公子和四个劲装大汉。这锦衣公子正是赵承宗,而那几个青衣人则是与秦孤鸿同来的藏龙帮众。
赵承宗虽然不清楚这几个青衣人是藏龙帮众,但也知道他们大有来头,所以一进了这金陵城,就请他们到这玉华楼来喝酒。却没有想到才一到这里就遇见了两个曾经见过的人,他们正是那日在青龙客栈里吃霸王餐的小混混——武清风和陈霁云。
赵承宗曾从夏子龙口中得知这两人不好惹,哪知当夜青龙客栈的掌柜和伙计就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所以赵承宗深信自己不是这二人的对手。他见到二人,本想立刻离开,但强烈的自尊却把他拉了回来,更是硬着头皮到了二人临桌坐下。
而武清风却像没有看到他一样,仍在那里大吃大喝着,只有陈霁云一脸不自然,甚至不敢和赵承宗对眼。而赵承宗自然也没有告诉那几个青衣人是这两个人杀了客栈中的伙计,所以谁也没有先动手。但等到赵承宗叫的菜上来之后,情况就变了,武清风一会儿扔块骨头过来,一会儿又扔个鱼刺过来。藏龙帮众个个是好手,如何受过这等窝囊气,但他们一来受帮规所限,二来深知金陵卧虎藏龙,所以不敢生事,只有忍着。
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武清风居然得寸进尺,更是将一口酒吐到了他们的桌上。藏龙帮众实在是忍无可忍,便立刻围了上来。
陈霁云见状,不禁慌了手脚,向几个青衣人抱拳道:“几位大哥,我二哥不是故意的,他不过是喝多了,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如果陈霁云不说这话,几个青衣人也许还会心存忌惮,一听陈霁云这话,胆子反倒大了起来。其中一个大汉揪住武清风,把他提了起来,一拳砸向他的面门。武清风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着,竟不知躲闪,被这一拳打得飞了出去。
好在那大汉只是想教训教训武清风而已,根本没有用真力,但即便如此,武清风却还是倒在那里爬不起来。这一下不禁让赵承宗瞠目结舌,他哪里想得到连夏子龙都说功夫好的人会这么轻易被人揍扒下。
难道是夏子龙猜错了?他心下狐疑着,但还是没有动。
而陈霁云却不禁呆立当场,他不明白武清风为什么会不还手,那大汉那一拳无论怎么看都没什么可怕的,怎么可能把武清风打倒呢?他正诧异着,那大汉却又将武清风提起,又是一拳。这拳似乎打得更重,武清风直接从二楼的窗子飞了出去。
玉华楼本就很高,而外面的街面上又铺着青砖,谁从楼上摔下来,都难免会头破血流。陈霁云虽知武清风轻功极高,却还是怕他摔到,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从楼上一跃而下,在武清风尚未落地之前,便将武清风抓住。
赵承宗一见,更是目瞪口呆,刚才他见武清风被打,只道是夏子龙看错了,却未想到看上去平凡无奇的陈霁云居然如此了得。他窜出去的速度简直快若鬼魅,轻功身法更是优美绝伦,虽然赵承宗没有看到他抓住武清风,但却料到以他的身法一定可以抓得住。
那几个青衣大汉也是呆若木鸡、惊魂失措,连坐在另一桌的那对夫妻也不禁皱了皱眉,只有那绿袍老者只是冷哼了两声。
而在街上,陈霁云已将武清风放了下来,却见他虽然中了两拳,却是若无其事,这才放下心来,不禁道:“二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武清风微微一笑,道:“这么做,我们不就不用付饭钱了吗?那个小子在青龙客栈想要教训咱们,今天咱们就让他破费破费!”
陈霁云闻听此言,哭笑不得,才刚要开口,却听一个声音道:“陈霁云!想不到你这个混蛋居然躲到这儿来了。”
一听这声音,陈霁云不禁心魂一颤,因为这正是多少天来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的声音。他不禁激动万分地顺着声音望去,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便映入了他的眼帘:她依旧是一身红色的衣裳,还是如往昔一般美丽动人,只是消瘦了许多。
看来天盛镖局所发生的事,令她操了好多心,这其中是不是还包括自己的不辞而别呢?他正想着,却听到了一个声音叫道:“霁云少爷!”
这声音很轻,但他却还是听得到,这并不是因为他耳力敏锐,而是因为这是他最为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虽轻,但却是在心底里的呼唤,他甚至觉得自己即便是在遥远的天边也可以听到这个声音。
“小青!”他在心底里叫着。目光也投向了她,她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但却似乎憔悴了许多。
他正看着小青,宋嫣霞已走上前来,厉声问道:“陈霁云,我问你,我二叔到底是不是你害的?”
武清风本来不认得她,但一看陈霁云的眼神,便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一听他这句话,便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于是他不禁道:“哎呀!弟妹,你二叔就是他二叔,他怎么会害自己的叔丈人呢?”
这句话不禁让宋嫣霞一时怔住,因为她没听明白武清风话中的意思。但她毕竟聪明过人,才片刻工夫,便明白了武清风的意思,不禁又羞又怒,随手抽出宝剑,娇斥道:“谁是你弟妹?”
话音尚未落下,剑已刺向了武清风,武清风大叫一声,便躲到了陈霁云的身后,道:“师弟,你老婆要杀大伯子了,快管管她。”
陈霁云早已被武清风的话羞得满面通红,一听这句,更是脸如炭烧一般,连话都难说半句,更何况是出手制止宋嫣霞了。但武清风躲到了陈霁云身后,宋嫣霞这一剑却无法再送出去了,虽然宋天青怀疑陈霁云害死了杨秋白,但她在心底里却不肯相信,毕竟陈霁云曾救过她的命。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宋小姐,杀这种无赖会脏了你的剑,还是让我来收拾他吧!”
陈霁云定眼一看,只见说话的人身着黄衫,腰佩长剑,虽然面容瘦削,但却英武不凡,神情也甚是倨傲,正是李真龙。
见到李真龙,陈霁云这才注意到与宋嫣霞同来的不但有小青,还有三位公子,除了李真龙外,还有位衣着华丽,相貌俊美,神态也是十分潇洒的公子,正是宋嫣霞的心上人杜玉堂。而另一位则面白似玉,口若涂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衫,头带儒巾,手拿折扇,神态非常安详。
这个人陈霁云却不认识,但他知道这人也一定是天盛镖局的朋友,也猜到他们都是到无情山庄去拜寿的。他本来以为能见到杨逸风,但却发现杨逸风不在其中,想是他因为父亲新丧,不能来拜寿,才没有与宋嫣霞等人同来。
陈霁云没见到杨逸风,他反倒松了口气,虽然他与杨逸风有些交情,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不知见到杨逸风该说些什么。
这时,宋嫣霞已收了剑,退了回去。虽然他很想刺武清风一剑,但她清楚自己不是陈霁云的对手,于是便退了回去,想看看李真龙的手段。
李真龙早就从父亲和宋嫣霞等人口中得知陈霁云武功如何了得,此时他要亲自证明一下,他看了看陈霁云,道:“出招吧!”
陈霁云却没有出手,而是呆立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武清风见状,不禁道:“师弟,让我来对付他。”
他说着话的同时,却一拳击向了李真龙。只可惜他这一招虽然看上去很快,却一点变化也没有,李真龙轻易便躲了过去,同时回以一拳。武清风见状,不禁惊叫一声,但他的叫声尚未停止,李真龙的拳已击中了他的胸口。
众人只听“砰”的一声,武清风竟飞出了三丈多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竟似死了一般动也不动。陈霁云立刻窜了过去,俯下身一看,武清风竟然已停止了呼吸。
陈霁云只觉得头“嗡”的一下,便胀了开来,接着一阵眩晕,但他还是勉强没有昏厥过去,他大叫了几声:“二哥、二哥,是我连累了你。”然后便抱着武清风的身子痛哭了起来。
宋嫣然等见状,无不大惊失色,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武清风竟如此不经打,李真龙更是呆住了,因为只有他清楚自己刚才的那一拳只出了二成功力;虽然二成功力打死一个人是没什么问题,但武清风是陈霁云的师兄,如何会这么不经打?难道陈霁云的师兄竟不会武功?还是他们一直高估了陈霁云?
只有小青见到陈霁云痛哭的样子,却是感同身受,心如刀绞。终于走上了前去,轻拍了一下陈霁云的肩膀,道:“霁云少爷!你节哀。”
陈霁云早已是双目通红,他看了小青一眼,却放下了武清风,转身喝道:“我要给我二哥报仇。”
话音未落,便扑向了李真龙。小青只见陈霁云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的怒火,知道他定然会与李真龙拚命,可是天机门的人如何惹得起?虽然她认为陈霁云的武艺不逊于李真龙,但李真龙是李云洲之子,所以陈霁云无论胜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想到这些,她便想将陈霁云拉住,但是愤怒的陈霁云又如何是她能拉得住的。
李真龙只觉得陈霁云像一头凶兽般扑了过来,人还未到,凌厉的拳风已逼近面目,他立刻使出了十成功力,一掌拍出。天机六侠各有所长,而二侠李云洲最擅长的便是掌法,是以李真龙的掌法造诣亦是极高;而天机门的阴阳绵丝掌和混元神掌,以及霹雳震天掌等,都是十分了不起的绝学,但李云洲最擅用的是阴阳绵丝掌,而李真龙由于性格的原因却对霹雳震天掌情有独钟。
霹雳震天掌是一门外家掌法,其特点是速度快,力量强,大开大阖,简捷实用。李真龙这一掌拍出,正好迎上陈霁云这一拳。他本料想自己出十成功力的一掌即便不能将陈霁云震伤,也定能将他逼退,却未曾想到,陈霁云的拳来得太过迅速,自己的掌力还未完全施展开,他的拳已重重地击在了自己的掌上。
李真龙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接着一股极强的力量逼向了自己的全身。李真龙为人虽然狂傲,但毕竟出自名门,而且战验也颇丰富,这一试身手,便知陈霁云的内力竟是远强于自己。他知道自己如果充好汉硬挺的话,不但这一只手就这么废了,连一身功力都可能保不住。
于是,他连忙后退数步,才将陈霁云的拳力化掉,但饶是如此,他的手掌还是一阵剧痛,险些被陈霁云这一拳所折。
而就在这时,陈霁云的第二招也已袭来,这一次他使得却是掌,一掌虽然只是轻轻拍出,掌风却是波及数丈。李真龙不敢与他硬接,连忙闪身避过,而他身后的宋嫣霞等人,也都退了数步,怕被陈霁云的掌风所伤。
李真龙虽然失去了先手,但毕竟战验丰富,立刻调整身形,待陈霁云劲招逼来,他则使出了看家本领阴阳绵丝将这一式化解。陈霁云接连变招疾攻,但李真龙的阴阳绵丝掌却将门户守得滴水不露,任陈霁云招式再快再狠,却是难有寸进。
绵丝掌这类功夫在江湖上有好几个门派会使,而这绵丝掌看似轻柔绵软,掌力却是无坚不摧,更妙的是这种掌法不但可以劈山碎石,对绵软的物什也有奇效,如果此掌用到了火候,打到人的身上,甚至可以只将衣服击破,人却不受损伤,还可以让中掌之人浑然不觉。
江湖上各门派的绵丝掌所用的内劲基本大同小异,但是掌法却是千差万别,而这阴阳绵丝掌无疑是其中最为精妙的,李真龙虽然练得还不到火候,但使出来却也是非同小可,转眼间便已与陈霁云拆了三十多招。陈霁云只觉得李真龙的掌法忽刚忽柔,忽缓忽急,时而如骄阳烈火,时而如暖月春风;一会儿雄浑刚劲,一会儿柔和轻盈,实在是神鬼莫测,妙到毫巅。如果不是李真龙的内力比他相距甚远,掌法也未练到火候的话,他兴许已败下阵来。
眨眼间,两人已斗了一百多个回合,虽然仍是胜负未分,但是陈霁云已逐渐占了上风。
虽然李真龙战验远较陈霁云丰富,阴阳绵丝掌也的确高深莫测,但是陈霁云的招式却更为精妙,内功修为也更为深湛。一百个回合之后,李真龙的掌法已被陈霁云摸清,而陈霁云的招式却仍是无穷无尽,每一招又似乎都有无穷无尽的变化,若不是他的性格过于保守,手脚还没有完全施展得开,李真龙早已招架不住。
此时,两人出招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这样一来,陈霁云的优势更加明显了。因为拼快招,越是内力强支持得越久,李真龙此时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而且在一百个回合后,陈霁云发现李真龙武功其实不如自己,原本对他的忌惮便减小了许多,这样他便放开了手脚,招式便越来越舒展。
如此此消彼长,很快,李真龙便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他只觉得陈霁云的招式实在他生平未见,他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功,因为陈霁云的招式之中几乎融合了拳、掌、爪、指、腿,甚至是十八般兵器的招法。而更妙的是他不管哪一种招式都使得那么精妙纯熟。最为可怕的却还是他的变招,他从一种招法变为另一种招法时不但丝毫不僵硬蹩脚,反而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而宋嫣霞等人看了陈霁云的精妙高招都不禁呆住了,全然忘记了两人正在生死相搏,尤其是那个书生竟不住地点头赞叹:“想不到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博大精深的武功!这到底是何等神人创出的高招呢?!”
他们只恨自己见识太浅,不能从陈霁云的招法中看出他的来历来,更遗憾的是不能从陈霁云的招法中领悟到一招半式。而就在他念头闪过之时,李真龙已是招架不住了,若不是他战验丰富的话,此时早已命丧陈霁云之手。宋嫣霞等这才感觉到了恐惧。
“穆公子,你快去帮帮李公子吧!”宋嫣霞焦急地对那书生道。
那位书生却面带忧色说:“真龙的个性太强,他宁愿自己战死,也不愿意让人帮忙的。”
宋嫣霞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得了那么多,你再不出手的话,李公子会被杀的。”
那书生闻听此言,跺了一下脚,向前冲了两步,伸出食指凌虚点向了陈霁云。此时陈霁云正全力与李真龙缠斗,眼看就要将他击倒,却突觉一股劲风袭向自己的面门,他来不及细想,便向后一闪,那劲风便没了踪迹。但李真龙却趁机抽出长剑,刺了过来。
天机门的剑法冠绝当世,李真龙在剑术上的修为自然非同小可,此时虽然已是气力不济,但一剑刺出,却仍是虎虎生威。他本可以趁陈霁云向后一闪之际,退出战圈,但他的自尊使他宁愿战死,也不愿败退。此时,他拔剑在手,已是打算与陈霁云拚命。
而陈霁云的剑却遗落在了玉华楼的桌上,他骤见李真龙拔剑刺来,心下不禁一阵骇然。其实以他的武功,对付此时的李真龙只需再出数招,便可大获全胜。但他空手对敌总觉得心里没底,李真龙才一出剑,他不禁连连后退。
李真龙见陈霁云接连后退,不禁信心大增,气力也似乎恢复了大半,他一个快剑直刺陈霁云的眉心。此时的陈霁云已退到了武清风身边,他的脚后跟甚至已碰到了武清风的尸体,所以他不能再退了。而李真龙的这一剑却是精妙绝伦,不仅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死,而且已逼上了他的眉心,眼看他就要命丧这一剑之下。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双手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迎上了剑锋,硬生生地用双掌将剑夹住。
李真龙心下一怔,立刻运力疾翻手腕,企图将陈霁云的双掌斩断,但陈霁云的双掌却是纹丝未动,众人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李真龙的剑竟断成两截。
李真龙不禁大吃一惊,但他的应变能力远比陈霁云要快,挥着半截断剑削向了陈霁云的双手。陈霁云反应虽慢,速度却快,一脚踢出,后发先至,正好踢中了李真龙的手腕,李真龙手中那半截断剑立刻脱手而飞。而陈霁云这一脚却没有立刻落下,而是顺势蹬向了李真龙的前胸。这一脚虽看似平常,但却速度极快,实为精妙至极的高招。
李真龙一惊之下,立刻身形后闪,同时用左臂抵挡,但却还是慢了半分,被陈霁云一脚踢中,他不禁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重重地摔在了地下,竟滑出了五尺有余。
所幸陈霁云这一脚并未贯注内力,否则这一下便可要了李真龙的命,但饶是如此,李真龙也不好受,他虽然立刻爬了起来,但却吐了一口鲜血,肋骨似乎也断了几根。
而陈霁云却是不依不饶,他定要杀了李真龙来为武清风报仇,他丢了手中的剑尖,一掌拍向了李真龙。李真龙此时根本没有能力避开这一掌,眼见就要命丧当场。
而这一变化又太快,所有在场的众人都来不及阻止。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霁云的掌却在距李真龙面门半尺处停了下来。
不过,掌虽停下,那股刚劲的掌风却已收势不及,李真龙只觉得劲风扑面,面门一阵剧痛,踉跄地向后跌了数步,幸好杜玉堂抢上前来将他扶住,他才没有再度倒下,但却还是受伤非轻。
陈霁云的掌为什么会在紧要关头停下呢,难道是他收了杀心?只见他还站在那里,掌却没有收起,还保持着刚才击向李真龙的姿势,但表情却甚是异样。过了片刻,他才收起掌,却没有看李真龙,而是缓缓地回过身来,看了看武清风。
令人惊诧不已的是本来已然气绝的武清风竟然站了起来,正微笑着看着陈霁云。陈霁云见了,却说不出话来,半晌,眼睛里才流出了热泪。
武清风见状,却不禁笑道:“傻兄弟,你哭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怕丢人吗?”
陈霁云却仍是没说什么,而宋嫣霞却不禁怒道:“你个混蛋居然诈死来戏弄我们。”
武清风却没有理她,而是对陈霁云道:“天机门我们惹不起,就算我真的被李少侠打死,你也不该要杀他呀!”
陈霁云闻言,不禁激动地抱住了武清风,再次痛哭了起来。小青见状,也不禁流下了眼泪。
宋嫣霞见状,不禁怒道:“小青,你哭什么?”
小青连忙擦了擦眼睛,武清风看了看小青,然后推开陈霁云,对小青道:“小青姑娘,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走呀?”
小青闻言,不禁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而宋嫣霞却在一旁叫道:“小青,你跟他们走吧,我不要你了,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贱人,根本不配做我的丫鬟。”
小青听了宋嫣霞的话,不禁大惊失色,才要开口,宋嫣霞却拉着杜玉堂等人要离开这里。
李真龙虽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但现在却连与陈霁云拚命的力气都没有了。虽然他受的只是皮外伤,但是刚才的拼斗却使得他内力消耗甚巨,至少得调养十数日,方能恢复。但这些比起他内心的创伤都算不得什么,他自从出道以来,还未尝败绩,而今却在人多百众面前一败涂地,更要命的是还败在了一个无名小卒之手,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杜玉堂本是陈霁云的手下败将,此时虽然有心想挽回失去的颜面,但却知道自己远非陈霁云的对手,如若出手也只是自取其辱。而那位书生本就与陈霁云无怨无仇,又自忖武艺未必强得过李真龙,所以也只有搀着李真龙悻悻而去。小青则慌忙地跟了上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陈霁云不禁叹了口气,而武清风却是面带微笑。
此时,这里早已是围满了人,其中不乏江湖中的好手,他们在见到了陈霁云的惊世武功后,都不禁赞叹不已,但他们谁都不清楚,陈霁云为什么会在最后时刻停手。
而陈霁云自己当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那一掌本是使足全力,准备将李真龙击毙的,但就在他要击中李真龙时,却突然觉得后背七处要穴竟似被针刺中了一般,随即他便觉得全身一阵稣麻,竟是动弹不得。以他的武功,任何人想在他的后背偷袭,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他的背后也没有敌人。而一个能轻易击中他,又不被他察觉的人也只有一个,那便是武清风。
所以在那一刻,他便知道武清风并没有死。而更令他惊奇的是,才片刻功夫,他便可以动了,于是他便回过头来,见到了武清风果然是好端端的,于是他心下便明白了这又是武清风的恶作剧。但是武清风是用什么针刺中的他,他却是不得而知,因为他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针,难道刚才刺中他的针居然是无形的?!
就在众人纷纷夸赞陈霁云武功如何了得之时,众人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天机门的武功也不过如此。”
众人闻听此言,无不一怔,纷纷把目光对准了他,只见他身着绿色锦袍,白髯白发,正是刚才在玉华楼用餐的那位老者。陈霁云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双目如电,显然有很高的内功修为。
在场的江湖人无不是见多识广,他们深知刚才李真龙所使的阴阳绵丝掌实为精妙至极的掌法,可这老者却对那套掌法不屑一顾。这老者凭什么如此狂妄?他们上下打量了老者好多遍,也猜不出这老者的来历。
而就在这时,一个锦袍中年人来到了众人面前,这中年人眉清目秀,额宽面阔,神态潇洒、气度不凡。他才一到人丛之中,陈霁云和武清风便听人丛中有人叫道:“公孙大官人来了……”
来人正是玉华楼的主人公孙景,有人在玉华楼闹事,他如何会不来?但陈霁云和武清风却都未听说过公孙景的大名,也不知他是此间的主人。不过,他们却看到了站在公孙景身后的伙计,便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武清风才刚想拉着陈霁云离开此处,却听公孙景道:“少侠请留步。”
武清风只好回过头来,道:“先生是在与我说话吗?”
公孙景点了点头,道:“敝人公孙景,这玉华楼正是敝人所开,我听说少侠刚才在敝处用餐,却被人逐出,是以连忙赶来,向少侠陪罪。”
武清风却道:“我哪里是被逐出,分明是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不禁传来一阵哄笑,虽然他们看到了陈霁云的惊世武功,但武清风却未出一招一式,所以他们根本看不出武清风的武功如何,都觉得他像是一个庸手。但公孙景却不这么认为,他道:“少侠这是说笑了,以少侠的武功,别人想碰到你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把你扔出来了。”
武清风一听这话,不禁收起先前的不羁之态,道:“大官人无须多礼,在下乃江湖无名之辈,叫我武二便可。”
公孙景闻言,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武二兄弟,可否到敝庄上一叙?”
武清风闻听此言,不禁心下暗忖:他若真是想结交我,到这玉华楼上喝上几杯也就罢了,又何必到他庄上去呢?难道他还有别的什么事?但就算他心怀不轨,以我和师弟的武功,量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的庄上就算是龙潭虎穴,又有何惧?
他毕竟正值年少,血气方刚,虽然聪慧非凡,但到底还是少年,难免争强好胜,于是便点头同意了。陈霁云则对每一个人都特别小心,他本不想去,可是武清风已答应了人家,他也不好再出言拒绝。
于是他们便同公孙景到了连云庄——公孙景的家!
公孙景并非公孙世家的嫡系子孙,所以他不住在公孙世家的府邸。而这连云庄也并非祖产,全是他凭借自己的本事建的。
武清风虽然清楚金陵城有公孙世家,但却并不清楚这公孙景与公孙世家的关系,因为公孙景在江湖上的名气并不是很大。不过,他却没有把公孙景和公孙世家联系到一起,因为一个世家子弟是不会去经商的。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连云庄的气派如今已比公孙世家还要大,这也是公孙景这一生最引以为豪的事。武清风和陈霁云只觉得这宅子比薛荣的府邸要气派得多,薛府虽然豪华,但却总少了几分贵气,而连云庄却不同。公孙景虽非公孙世家嫡系子孙,但终究是姓公孙的,实非普通江湖大豪可比。
公孙景已将二人请入了大厅,分宾主坐定。这大厅之中不但摆放的器物甚是奢华,更有古时名家墨宝丹青装点其中,这便使得这厅堂既华贵又雅致。
武清风与陈霁云都是读过书的,见到这些,便对公孙景多了几分敬意。
待侍女们奉上香茶,二人品罢之后,公孙景才微笑道:“敝人生平除了经商赚钱之外,别无他长,先父生前一心想让我读书入仕,光大门楣,然而我生性愚钝,终未能进学。不过,读了点诗书,却学得附庸风雅,费尽心力将这名家手笔弄来装饰厅堂,想必是极不相宜,两位切莫见笑。”
武清风道:“大官人说笑了,我师兄弟二人不过山野莽夫,不通文墨,亦不识礼仪,哪里会懂得那么多呀!我只觉得大官人这厅堂之华贵实在比之皇宫犹有过之。”
公孙景闻言,不禁一笑,道:“如此说来,武兄弟曾去过皇宫?”
武清风摇头道:“我哪里去过皇宫呀,只不过想来世间不能有比此间更华贵的地方,是以才发如此感叹。”
公孙景又笑了笑,然后道:“敝人除了附庸风雅外,就只有一个爱好了,那便是结交朋友,尤其是江湖朋友。不瞒两位说,敝人也曾学过几式粗拳笨脚,也算是半个武夫了;只可惜武功太差,又薄有财产,在下又是守财奴,生怕自己的血汗落入贼人之中,是以便广交江湖豪杰,以维系家中安宁。”
武清风闻言,不禁一笑,道:“自古金陵英雄好汉多,想必大官人一定结识了很多英雄,料想那些江湖鼠辈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公孙景道:“武兄弟所言不错。不瞒武兄弟说,敝人最近交了一位朋友,自信与他结交之后,任何人想要害我,总得掂量掂量。这次请二位来此,正是受他之托。”
武清风闻听此言,不禁一怔,心想莫非公孙景是因为我在他的店里捣乱,所以已找人来收拾我了?他已暗自起了戒心,但却微笑道:“却不知大官人的这位朋友尊姓大名,可否让我们见上一面?”
公孙景道:“当然可以,因为请你们来本就是他的意思。二位请随我来。”
他说完话,便站起身,向后堂走去。武清风和陈霁云互相对望了一眼,便也跟了过去。他们出了后堂,便到了花园之中,这花园纵广深大,楼台亭榭与假山树木搭配得错落有致,四处皆栽种着奇花异草,只可惜此时却不是花季,所以这花园并不绚烂芬芳。但即便如此,步入园中,仍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而在假山旁的那处凉亭中却伫立着一个人影,此人白衣如雪,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犹如一尊雕像。时有微风吹过,吹着他衣带飘袂,竟如欲乘风而去的仙人一般。而令武清风和陈霁云震惊的是,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无俦的剑气,虽然他们还没看到来人的脸,但仅凭这剑气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夏子龙!除了他之外,当世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身上会散发出如此的恐怖的剑气。
陈霁云甚至觉得他根本就是一柄剑!而此时这柄剑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并缓缓地转过身来。
武清风见状,微笑道:“不知前辈请晚辈到此所为何事?”
夏子龙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冷冷地道:“你是武二?”
武清风一怔,随即道:“正是晚辈!”
夏子龙道:“在青龙客栈把银子掷到我房间里的可是你?”
武清风闻听此言,却一脸诧异地道:“没有呀!”
夏子龙看了看武清风的眼睛,不禁厉声道:“真的不是你?”
武清风摇了摇头,道:“真的不是我,我们离开客栈就直接到金陵城了。”
夏子龙闻言,声音稍稍放缓,道:“那这么说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也不是你杀的了?”
陈霁云闻听此言,面色不禁大变,而武清风则面色稍变,道:“什么?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都被杀了?”
夏子龙点了点头,道:“而且种种迹象表明杀他们的人就是你。”
武清风道:“哦!可是我与他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们?”
夏子龙道:“当然是为了银子,你杀了他们,夺了他们的银子,却想嫁祸给我,于是便把银子放到了我的屋子里。”
武清风道:“以前辈的武功,晚辈如何能把银子放到你的屋子里而不被察觉?”
夏子龙闻听此言,面色却不禁一红,道:“你是把银子从窗外掷进来的,而且还留了字条。”
武清风道:“那字条上写得什么?”
夏子龙便把那纸条上的字说了一遍。
武清风听罢,不禁道:“如果我真的要嫁祸给前辈,又何必把银子掷进屋内?又怎么会留字条?”
夏子龙闻听此言,不禁无言以对。他虽然武功卓绝,但却并不是破案的高手,所以有很多事也并非他能想得明白的。
只听武清风又道:“以前辈的武功,我若是把银子掷到屋子里,岂不是太冒险了吗?前辈你难道没有追出去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夏子龙听了这一番话,脸更红了,因为他追了出去,而且根本没有追上那人,自然无从看清那人是谁了。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自己是被那人戏耍了,所以这并不是光彩的事,而他无疑是把面子看得极重的人,自然不愿意再提这事。
他道:“你说你没有偷那客栈中的银子,可你当日在客栈中吃霸王餐,显然是身上无钱,既然你无钱,又如何敢到玉华楼去吃饭?”
武清风之所以会到玉华楼去吃饭,自然是他有办法可以吃饭不付钱,可是他却不能说出来,只好道:“是这样的,我昨日到赌场赢了几十两银子,听说玉华楼的酒菜非同一般,所以才想去改改馋的。”
他的话不知是真是假,但夏子龙却没有再问,他自恃身分,所以不想刨根问底。而公孙景却是不信,他道:“两位在哪个赌场赢得钱?”
武清风看了他一眼,道:“公孙庄主认为在下是在撒谎?”
公孙景闻听此言,不禁干笑了两声,道:“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不瞒你说,敝人也颇爱赌钱,只是手气一向不好,才不常去赌场,要不然我们也许昨日就认识了。”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却听夏子龙道:“我的话已问完了,你们走吧!”
公孙景一听,不禁看了看武清风和陈霁云,随即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两位了,如果两位缺钱的话,敝人可以赠上几锭银子。免得再去吃霸王餐。”
武清风却笑了笑,道:“在下虽然身无长物,但却不是乞丐,来到贵庄也不是乞讨的。”
公孙景闻言,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而武清风则对夏子龙道:“晚辈可否问前辈一言?”
夏子龙看了他一眼,道:“问吧。”
武清风道:“青龙客栈的伙计们是被人用什么手法杀死的?”
夏子龙闻听此言,面色一沉,道:“我不知道,只不过他们身上看不出一点伤痕,似乎是自然死亡一般。”
武清风点了点头,然后道:“晚辈的话问完了,如果前辈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晚辈就告辞了。”
夏子龙点了点头,并挥了一下手。武清风见状,便拉着陈霁云离开了此处。
待出了连云庄,陈霁云才松了口气。道:“刚才我真的好怕,万一夏子龙要杀我们的话,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武清风出了连云庄后,一直在思索着什么,听了陈霁云的话,不禁随口道:“放心,夏子龙不会杀我们的。”
陈霁云道:“你这么肯定?”
武清风道:“他马上就要与樊钟麟比剑了,自然要留着力气,犯不上为这么一点小事而难为我们。”
陈霁云不禁恍然大悟,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
武清风却没有说什么,陈霁云则又道:“二哥,你昨晚上真的没有去青龙客栈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武清风似乎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陈霁云虽然会问这么一句话。
陈霁云道:“我当然相信你了,可是青龙客栈的人被杀这又是怎么回事?夏子龙为什么会把这事算到我们头上?”
武清风却淡然一笑,道:“那当然是有人栽赃。”
陈霁云道:“那是什么人栽赃你呢?又为什么要栽赃你呢?”
武清风白了他一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陈霁云闻言,不禁尴尬一笑,随即便转移话题道:“是什么人有如此高绝的轻功,可在夏子龙面前来去自如呢?我明白了,一定是夏子龙并不以轻功见长,所以……”
他的话还未说完,武清风便打断他道:“绝剑山庄的剑法一直以快著称,而对于用剑高手来说,他们出手的速度基本上已相差无几,所以身法便成了取胜的关健。而一个快剑手,他的身法必然也是十分了得。”
陈霁云闻不禁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才问道:“那么当今江湖轻功最好的人都有哪些呢?”
武清风道:“当今江湖,被称为轻功最好的有七个人,而这七个人当中也只有三个人有实力招惹夏子龙。”
陈霁云问道:“那他们都是谁呀?”
武清风道:“这第一个,自然是齐云山的玉虚真人,传说玉虚真人的轻功已达御风而行的境界;第二个则是天机门的冷翼神雕霍长风霍三侠,据说他的轻功当世无双;而第三个则是有着幽冥鬼王之称的阴山魔头阴中离,他的魅影迷踪步也是出神入化。”
陈霁云对这些江湖人物知之甚少,此番听来,甚有兴致,不禁问道:“那么你觉得会是他们三人中的哪一个呢?”
武清风道:“他们三人与我素未谋面,而且都自重身份,断然不会做这种假名托姓的事。而知道我是谁,又有如此轻功的人,天底下除了师父和你之外,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
陈霁云听这一番话,心下不禁一颤,惊道:“你是说大师兄?”
武清风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而是想了想,才说:“不管这个人是谁,他这么做的目的,都是想嫁祸给我,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与我有关了。”
陈霁云闻言,却道:“我想这绝对不会是大师兄做的,大师兄为人虽傲,但对我们一向都如亲兄弟,断然不会做这种事的。”
武清风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此事真的是大师兄所为,那你会怎么样?”
陈霁云想了想,才道:“如果真是大师兄所为,我也不会怎么样,因为我相信大师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武清风闻听此言,不禁道:“想不到你如此信任大师兄。”
陈霁云则道:“难道我不应该信任他吗?”
武清风闻言,不禁无话可说了。
两人这么沉默着来到了玉华楼前,陈霁云这才想起自己的剑还落在楼上,料想此时赵承宗等人定然已离开了,便上楼去取剑。玉华楼的伙计刚才见识到了陈霁云的本事,又见公孙景把他请走,自然是不敢与他为难,便立刻把剑奉还于他。
陈霁云取回剑后,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便问武清风道:“二哥,刚才我跟李真龙打斗时,你是用什么东西刺中我的穴道的?我怎么感觉像被针刺了一样,可是我身体里却没有针,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武清风不禁一笑,道:“那是我自创的一门功夫,名叫消魂针,是用真气凝至指尖射出的;被这针刺中后,身体会出现麻痹的状态。这一招优于点穴之处,就是无论刺中敌人身体的那一部分,都能起到让敌人身体麻痹的功效。”
陈霁云惊道:“这一招这么厉害?!”
武清风却笑道:“这一招没你想得那么厉害,如果对手内力高深的话,这一招只能短暂的麻痹对方,甚至可能会无效;所以我才会点中你七处穴道,但这却也只能让你短暂的麻痹。”
陈霁云却仍是满脸敬佩地道:“不管怎么说,你都能自创武功了!看来你快成为宗师了!”
武清风不禁哈哈一笑,道:“过奖了!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与祖师爷的六大绝技比起来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武功,自然而然的就谈到了李真龙所使的那一招阴阳绵丝掌,陈霁云本不知道这一项绝技的名字的,但武清风却是听说过,他道:“天机门的武功果然厉害,如果不是李真龙的掌法还未练到火候,你想胜他恐怕还得再过上三百招。”
陈霁云点了点头,却道:“那李真龙的掌法差在哪里呢?”
武清风道:“这阴阳绵丝掌,顾名思义是阴阳相济,虚实交错,李真龙却太过刚直,所以阴阳绵丝掌使得实实在在,几乎只有阳招,而无阴式;很显然他虽然刻苦练功,但却未能明白此招的精义,因此招法才欠了火候。也难怪那老头会说天机门的武功不过如此了。”
陈霁云听了这一番话,似有所悟,他虽然一直按师父的指点勤练无量心经,但是却总觉得自己的武功似乎欠缺了点什么,今天听了武清风的话,突然明白自己一直未能具备师父反复强调的“无量心”,所以自己的武功才没有使得像两位师兄那么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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