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剑客(10/10)
夏子龙闻言,不禁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败了,也许我真的没资格见识你更高明的剑法了。”
樊钟麟却道:“其实你的天绝剑法就是天下最高明的剑法,因为这套剑法还有一变,那才是这套剑法的终极一式。我相信那一式天下无人可破。”
夏子龙闻听此言,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而是淡淡地道:“曾沧海也是这么说的。”
樊钟麟不禁一怔,道:“你与曾沧海交过手?”
夏子龙神色更是黯然,缓缓地点点头,道:“不错!我也正是因为与他交手,才发现绝处逢生之后居然还有两种变化,但这两种变化还是被他破掉了。”
樊钟麟道:“他是怎么破的?”
夏子龙道:“和你一样,只不过他没有受伤。”
樊钟麟道:“看来他的剑术犹在我之上。”
夏子龙道:“未必,我那时这两式只是临阵所创,还远未纯熟,而你所见是我经过演练完善过的招式。”
樊钟麟点了点头,道:“不过他当时已看出你的剑法还有变化,说明他的修为已超凡入圣了。”
夏子龙道:“他说我的剑法还有最后一式,但这一式绝非一个人所能领悟得出的,必须一个绝世剑客的无上剑意才能将此招引出。所以我才会在今日向你挑战,我深信此刻的你是最强的你。”
樊钟麟道:“可是我还是没能达成你的所愿。”
夏子龙叹了一口气,道:“如果这世界上连你都引不出这一招的话,那恐怕我永远也看不到这一招了。”
樊钟麟却道:“天下之大,我未必就是最强的剑客。不过,你根本就不需要那终极一式,以你现在的剑法已足以傲视天下了。”
夏子龙道:“只可惜却已败了两次!”
他说完话,便转身向山下走去。
樊钟麟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说:“那终极一式最好别出现,否则连你自己都会后悔。”
夏子龙下了山后,商剑霆与鲁东四义便立刻赶上山来。却见樊钟麟呆呆地站在那里。右手的血迹已凝固了,但地下却留有一滩血。
方才他们都见到夏子龙完好无损地下山,那么这血当然是攀钟麟的,于是他们便一齐涌上前来。
郑添不禁关切地问道:“公子,你受伤了?”
李冲则问道:“公子,你们刚才到底谁胜了?”
秦嵩道:“一定是公子胜了。”
钟希武道:“可是公子怎么受伤了?”
……
樊钟麟听了几人的对话,看了看他们,道:“我们回庄里吧!”
说着便要往山下走,但商剑霆却拉住了他,道:“樊兄,你这个样子若是让江湖客们瞧见,恐怕会影响你的威名。”
樊钟麟却淡淡地一笑,道:“我不过一介武夫,谈何威名?何况虚名不过身外物,没什么大不了的。”
商剑霆与樊钟麟是至交好友,所以很清楚樊钟麟的性格,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而鲁东四义听了樊钟麟的话,也无话可说。于是他们也朝山下走去。
但商剑霆与鲁东四义心里却都是满腹疑问,他们真的很想知道刚才到底是谁获胜了。看樊钟麟的样子,并不像是刚吃了败仗,而夏子龙也不像是获胜的样子,可是偏偏樊钟麟受了伤,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们很想知道,可是却清楚樊钟麟一定不会说,这样他们便更加好奇了。
等他们穿过后庄的庭院,与众江湖客见面时,众江湖客纷纷上前询问,但樊钟麟却只是笑而不答。可众江湖客见了樊钟麟手上的血迹后,几乎都怀疑他刚才败在了夏子龙的剑下。只是身在无情山庄,又在樊钟麟身边,才不便于议论。
陈霁云身在江湖客中,自然也瞧见了樊钟麟手上的血迹,于是他心不禁沉了下去。自从上次在开封一睹樊钟麟的风采后,他便非常敬慕樊钟麟,所以他从心里希望樊钟麟能赢下这一战。可是眼前的所见,却让他的希望破灭了。
天已黑了下来,大部分前来贺寿的客人都已走了。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走了,龙心岛主与樊休是至交好友,所以庞滚有幸留了下来,天机门人自然也没有走。秦孤鸿也没有离开,虽然山庄里的人并不希望他留下来。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些与无情山庄交情颇深,又归途较远的客人留了下来。
晚宴时,樊钟麟并没有出来招待客人,显然是伤得不轻。所以晚宴没人吃得下,尤其是陈霁云,他不仅是因为樊钟麟的受伤而心情不爽,更因为武清风到此时还是杳无踪影。
晚宴总算结束了,庞滚被安排在后院的西厢房下榻,陈霁云做为他的随从自然得陪同左右。
可是陈霁云却无法入睡,他在为武清风担心,虽然他深知武清风爱搞恶作剧,但在无情山庄里,武清风应该不敢胡来的。他觉得武清风一定是遇到麻烦了,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数十种想法,甚至怀疑武清风是被天机门的人抓了起来。他当然也在怀疑无情山庄,可是由于他对樊钟麟极为崇敬,便强制自己不把无情山庄往坏处想。
庞滚自然也对武清风的失踪感到奇怪,但他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无情山庄的人虽然知道与庞滚同来的还有一个人,但庞滚没有提起这件事,他们碍于情面,也没有多问。
而陈霁云虽然很想问一问无情山庄的人是否见到了武清风,但却又不敢,生怕惹出麻烦来。
终于等到庞滚睡下了,山庄里已熄了灯,他才悄声起床,穿好了衣服,然后,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准备四下里寻找一番,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陈霁云虽然胆子不大,但对自己的轻功还是颇有自信。只是他对无情山庄并不熟悉,所以不知该从哪里寻起。所幸无情山庄并不算太大,用不了太长时间,就可把庄子转个遍。
陈霁云最怀疑的人自然是天机门的人,可是他却不知天机门的人下塌在何处,只好慢慢地寻找了,就在他走到花园的假山旁时。突然一个黑影从假山后窜了出来,一爪抓向了他。
来人身形快若鬼魅,爪法更是精妙异常,陈霁云本来就是心神紧绷,他猛然窜出,已把陈霁云吓了一跳,加之陈霁云临敌反应本来就慢;这一惊之下,更是忘了闪避。
而来人出手却又快得骇人听闻,陈霁云当即被擒出咽喉。陈霁云心下一沉,暗道:看来我与二哥都葬身于此了。
他虽心念如此,但体内那强横的内力,却自行涌出,从咽喉处直撞来人的手心,来人的手微微一松,随即却将这股将真气吸了过去。同时左手闪电挥出,点住了他的穴道。
陈霁云心下更是骇然,然而那人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陈霁云内力如此强横,竟险些将自己的手撞开。他封住了陈霁云的穴道,却仍恐有失,手腕一翻,手里便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住了陈霁云的咽候。
陈霁云已闭上了眼睛,他认为自己死定了。但来人却没有杀他,而是冷声道:“你的反应太慢了,就算你内力再强横十倍,我杀你也是易如反掌。”
陈霁云闻言,反倒冷静了下来,睁开眼睛看了看来人,只见他身着夜行衣,蒙着脸,一双眼睛散发着刀锋般锐利的寒光。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却昂然道:“阁下武艺深湛,在下自愧弗如,只是你我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来人冷笑两声,道:“只因为我比你强。”
陈霁云一怔,道:“你想怎么样?”
来人道:“不想怎么样,只想给你两条路走。”
陈霁云不禁道:“哪两条路?”
来人道:“一条是你哪来的就回哪里去,再也别踏足江湖。”
陈霁云一怔,随即道:“另一条呢?”
来人道:“就是死。”
陈霁云闻言,不禁怔住,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深夜偷袭他居然是想逼他退出江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在不在江湖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正想着,来人却已不耐烦了,道:“想好了没有?”
陈霁云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身后传来了暗器破风之声,他大吃一惊,却见数点寒星从自已右肩闪过,真袭黑衣人,黑衣人连忙向左一闪,那几点寒星便没入了黑暗中。
而与此同时,陈霁云身后却掠出一个人来。这人虽身形短小,但动作却迅捷异常,掌法诡异凶悍,连攻数招,竟将那蒙面高手逼退数步。
但那蒙面高手却冷笑两声,将匕首交到左手,右手又祭出那套将陈霁云迅速制住的爪法,同时左手的匕首也疾刺而出。
陈霁云见了,心下一凛,因为他知道方才那矮子不过仗着抢了先机才将蒙面人逼退。而没有想到对方不但不逃,反倒反击过来,而且能一心二用,双手分使两招。此人武功之高实在是骇人听闻。
果然,才瞬息之间,那矮子的右臂已中一刀,虽然伤得不重,但看样子那蒙面高手只需再出三招,就可以取了矮子的性命。
陈霁云此时本可以高喊救命,但他始终觉得那蒙面人是无情山庄里的人,如果自己喊叫的话,或许会死得更快,眼下只有尽快用真气冲破穴道,助那矮子击退强敌。
而就在此时,那矮子的手腕已被擒住,而蒙面人的左手也在同时刺向了那矮子的咽候。在千钧一发之机,陈霁云竟解开了穴道,一掌拍向了那蒙面人。
那蒙面人不禁大吃一惊,一脚踹中了那矮子的小腹,并借着这一踹之力凌空翻身,向后急掠,避开了陈霁云这势大力沉的一掌。同时手中的匕首飞出,直击那矮子。
匕首去势疾快无比,那矮子被踹中一脚,虽然伤得不重,但也势难躲避这致命一击。幸好陈霁云早有准备,两指闪电般出手,将匕首夹住。那匕首虽然被夹住,但柄却颤抖个不停,显然对方内力极为深湛。
陈霁云反手握住匕首,只待与那蒙面人拼命,却发现他已是踪迹不见。陈霁云这才回身看了看那矮子,发现那矮子居然是庞滚。
而就在这时,一群人手持火把围了过来,正是樊安带着无情山庄的家丁赶了过来。他们见庞滚受伤了,满是狐疑,正要问时,鲁东四义以及天机门人也都赶了过来。
陈霁云见状,不禁暗自心惊,这不但是因为这事是他引出来了,更因为无情山庄家丁们的耳目之锐,动作之快。要知道,他和庞滚与那黑衣人激斗,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而且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却还是无法逃过山庄护院们的耳目。
樊安看了陈霁云一眼,又看了看庞滚,道:“庞公子,你怎么受伤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庞滚见了众人,微微一笑,道:“我刚才与我兄弟睡不着觉,来这里切磋武艺,没想到惊动了大家,搅了大家的好梦,真是对不住。”
樊安闻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郑添却道:“既然是切磋武艺,庞公子怎么还受了伤?”
庞滚道:“刀剑无眼,比武切磋,受伤岂不是常有的事,就像今日贵庄公子与夏子龙切磋也受了伤一样。”
他这句话不禁让樊安与鲁东四义的脸色大变,但庞滚是无情山庄的贵客,他们却不能得罪。所以虽心有不悦,还是不能无礼。
而天机门的人却不同了,李真龙一见到陈霁云就气不打一处来,此时见庞滚出言不逊,更是怒不可遏,道:“你们两个满口胡言,大半夜不睡觉,跑花园里切磋武艺,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我看你们准是想剑神今日受伤,好趁机谋害。”
庞滚冷笑道:“天下人都知道我们龙心岛与无情山庄的交情,我们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来,倒是你们天机门的人含血喷人,有意挑起是非,想来定是图谋不轨。”
李真龙闻言,不禁怒道:“你居然敢倒打一耙!你身边那小子原来在天盛镖局做事,没想到他却勾结外人,将杨秋白大侠害死。他既然是你们龙心岛的人,看来这事与你也脱不了干系,说不定杀死杨大侠的人就是你。”
庞滚闻言,勃然大怒,便准备向李真龙动手,但商剑霆却挡在了两人中间。并回手给了李真龙一记耳光,道:“你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我们天机门弟子岂是胡说八道、诽谤中伤之徒?庞公子是樊府的贵客,你也是樊府的客人,难道连一点为客之道都不懂吗?”
李真龙挨了一巴掌,又被当众训斥了一通,心里自然是极不服气。但天机门门规森严,做为师叔的商剑霆在李真龙面前有绝对的威严,李真龙只有低头认错。
而庞滚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发难了,虽然龙心岛与天机门有过节,但商剑霆在江湖上威名甚著,而且又是前辈,庞滚当然让他三分。于是道:“商六侠,刚才晚辈也有不是之处,还望您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商剑霆道:“庞少侠客气了,我们也不多废话了,你还是赶快疗伤吧!”
庞滚道:“多谢关心。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而这时,樊府的家丁已取来了金疮药,敷在了庞滚臂上伤口处,并给他包扎好。庞滚谢过了樊府的人,便拉着陈霁云回到了卧房。
待回到了卧室,陈霁云便把方才如何遇袭的事原原本本的陈述了一遍。并问庞滚道:“你怎么知道我遇险了?”
庞滚道:“我睡醒了,发现你不见了,等了一会儿,见你不回来;便猜到你准是去找你二哥了。我放心不下,于是便出去寻你,没想到正好遇到你被挟持,便出手救你,却没想到那人武功如此高强。”
陈霁云道:“多谢庞大哥救命之恩。”
庞滚却摇了摇头,道:“你不必谢我,是那人并不想杀你而已。”
陈霁云一怔,道:“他不想杀我?”
庞滚道:“他若想杀你,就算我及时赶到,以他的武功,也足以杀了你。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只是想让你离开江湖而已。”
陈霁云道:“我不过是初出江湖的无名小辈,在江湖上根本碍不着谁,他又何必花费力气,来找我的麻烦呢?”
庞滚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以他的武功,天底下恐怕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陈霁云闻言,不禁大吃一惊,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上了这么可怕的高手,道:“庞大哥见多识广,你是否看出他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
庞滚道:“他用的招式倒也稀松平常,不过是少林派的龙爪手。但他却决不是少林的人,因为少林门人还没有人能把龙爪手使得如此可怕。”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心下骇然,他虽然孤陋寡闻,但却还是听说过少林绝技龙爪手的,可庞滚居然说龙爪手是稀松平常的武功,难道说龙心岛的武功更胜过少林?!而更让他奇怪的却还是那蒙面人虽使龙爪手,却又不是少林派的人,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陈霁云道:“庞大哥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不是少林派的人?”
庞滚道:“少林寺中的高僧大部分时间都钻研佛法,习武时间有限,何况他们都是出家人,淡泊名利,武功对他们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因此他们虽然武境超凡,但实战水平终究欠缺火候。而那人的龙爪手使得简直可说得上炉火纯青,而且出手凶狠,毫无半点慈悲心,决计不会是佛门弟子。”
陈霁云道:“那会不会是少林俗家弟子呢?”
庞滚道:“少林俗家弟子中虽然高手很多,但大多都难入绝顶之列,而那人的武功足以位列当今江湖三甲。”
陈霁云闻言,心中更是惊骇不已,却猛然想到一个人,樊钟麟的师兄杨无忌;李云洲曾说他的武功足以位列江湖前五,而且他还曾与樊钟麟在开封城外的荒山上交过手,他的武功不在樊钟麟之下,更重要的是他曾经用奇怪的眼神看过自己。
庞滚不知陈霁云心中所想,却开口问道:“你敢确定那人不是你二哥吗?”
陈霁云闻言,不禁一怔,随即道:“绝无可能,我二哥不会与我开这样的玩笑,而且那人的武功比我二哥要高很多;还有他的身材也比我二哥高大的多。”
庞滚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只有两个人嫌疑最大。”
陈霁云道:“哪两个人?”
庞滚道:“其中一个是商剑霆。”
“商剑霆?”陈霁云不禁大吃一惊。
庞滚缓缓道:“因为你前些日子伤了李真龙,使得天机门蒙羞,他们自然想找机会报复,如果你从江湖上消失,他们自然可以骗江湖人说李真龙不过是一时大意才败给你的。所以你退出江湖,对他们很有利。”
陈霁云点了点头,道:“有道理。那么另一人是谁呢?”
庞滚道:“秦孤鸿。”
陈霁云闻言,不禁一愕,道:“他?”
庞滚点了点头,道:“秦孤鸿这个人处处透露着古怪,他会仙君诀就已十分匪夷所思了,而今天他居然只用三言两语就让质疑他的人说不出话来,可见此人十分了得。而他既然能学得仙君诀这种失传了的邪门功夫,想学龙爪手自然也不会太难。只不过他却没有袭击你的动机。”
陈霁云点了点头,觉得庞滚分析得有道理,但他却道:“这些人都住在山庄里,你看会不会是庄外的人干的?”
庞滚道:“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很小。因为不会有人仅仅是为了威胁你,而冒这么大风险夜闯无情山庄。”
陈霁云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而庞滚也没再问什么,只是仔细地端详那把匕首,似乎想从中发现点什么来。
天终于亮了!
对陈霁云来说,这一夜太过漫长,他一夜也没有合眼,除了惊魂未定之外,还在为武清风担心。他想如果武清风也遇到那神秘人的话,恐怕便凶多吉少了。
已拜完了寿,又在山庄里住了一宿,庞滚已没有理由再留在无情山庄了,于是在用过早饭后,他便向樊休辞行。樊休一直把他送到了大门外,却不见樊钟麟与樊成等人。
庞滚离开山庄后,却在半山腰处遇到了李真龙他们一行五人。由于他们当中有男有女,走的不快,所以便被他俩赶了上来。陈霁云一见宋嫣霞立刻慌了神,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李真龙却拦住了庞滚的去路,道:“昨天晚上的账我们得算一算了。”
庞滚冷笑道:“你想怎么算?”
李真龙道:“当然用拳脚来算。”
他说着话,便要对庞滚动手,但他身旁那位书生打扮的公子却拉住他,道:“真龙,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可妄动。”
李真龙却不肯罢休,前几天他刚吃了败仗,所以急需一场胜利来找回自信。杜玉堂也看出了李真龙的想法,于是便道:“李公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何必急于一时。”
李真龙看了看杜玉堂,道:“我就算是身上有伤,一样可以收拾庞滚。”
杜玉堂道:“那陈霁云呢?”
李真龙闻言,便不言语了,他虽然狂妄,但却还是很清楚自己与陈霁云相比有很大的差距。
而就在这时,宋嫣霞却开了口道:“陈霁云就交给我来对付,我倒要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她说着话,便拔出剑来,准备与陈霁云拼命。陈霁云实在没有想到宋嫣霞会如此对他,不禁心如刀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山上传来了马蹄声。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二十几个人牵着十几匹马从山上走了下来。
由于山路不算平坦,所以他们都没有骑马。众人仔细一看,只见为首一人锦衣玉面,气度尊贵,正是那藏龙帮副帮主秦孤鸿。而与他随行的则是十二个青衣大汉和十四个家丁打扮的黑衣人。
秦孤鸿来到他们面前,向他们施礼道:“想不到又在这儿见到各位,真是荣幸之至。”
他虽然气度不凡,但众人却都对他无甚好感。宋剑豪被谁所伤虽然一直是个迷,但天盛镖局的人却始终认为这件事与藏龙帮脱不了干系;而李真龙的祖父是华山派弟子,华山派与妙相仙君又有仇恨,所以李真龙自然也把会仙君诀的秦孤鸿视为敌人;陈霁云则与藏龙帮众交过手,而庞滚却又怀疑昨日袭击陈霁云的人是秦孤鸿。所以此时此刻,秦孤鸿出现在这里实在与过街老鼠无异。
秦孤鸿自然也看出了各位的异样,不禁微笑道:“各位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非要动武力解决不可?”
宋嫣霞看了他一眼,道:“秦公子在藏龙帮身居何职?”
秦孤鸿显然未料到宋嫣霞居然会来这么一句,但还是从容地笑道:“在下年少德薄,但却因为与帮主交情甚厚,蒙他看得起,把副帮主之位给了在下。不过,在下虽在帮中地位甚高,但却无什么能耐,只能做一管家所为之事。”
宋嫣霞道:“我不过问你居何职位,你居然说了这么多废话。”
秦孤鸿闻言,还是微笑道:“姑娘教训的是。”
宋嫣霞道:“我问你,你们帮主姓甚名谁?”
秦孤鸿道:“敝帮主姓古,名云峰。”
众人闻听此言,无不佩服宋嫣霞,因为她的问话看似无理,但却都在点子上。藏龙帮在江湖上虽然已颇有声名,但却几乎无人知道他们的帮主姓甚名谁。
宋嫣霞道:“看样子你还算老实,那我就再问你一件事,你可得如实回答。”
秦孤鸿道:“姑娘尽管问吧,在下定当如实相告。”
宋嫣霞道:“我大哥是不是你们帮主所伤?”
秦孤鸿看了宋嫣霞一眼,道:“却不知姑娘的大哥是哪一位?”
宋嫣霞道:“我大哥就是在天山遇袭的宋剑豪。”
秦孤鸿闻言,连忙一揖道:“原来是天盛镖局的宋二小姐,失敬、失敬!”
宋嫣霞听了,却怒道:“别来这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秦孤鸿道:“敝帮主已给令尊宋总镖头去信澄清了此事,令兄遇袭之事实非敝帮所为,敝帮一向有意结交中原诸位豪杰,又焉敢得罪宋总镖头?何况令尊有着中原第一剑客的美誉,想必令兄的剑术也是当世鲜有敌手,敝帮恐怕还无人能胜得过令兄。”
他这一番话让宋嫣霞听了颇感舒服,便有些相信他的话了。而庞滚却在一旁道:“若是光明正大的打,你们藏龙帮当然没有人会是宋少侠的对手,可若是偷袭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宋嫣霞闻听此言,觉得有道理,于是又对秦孤鸿提高了警惕。而秦孤鸿却对庞滚道:“庞兄此言差矣,敝帮虽然算不上名门正派,但也不是邪门歪道,万万不会做出这等卑鄙的事的。何况偷袭宋少侠对敝帮并无好处,我们为何要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庞滚闻言,却冷笑道:“你们藏龙帮的人不干偷袭的事?那昨天晚上是谁偷袭的我兄弟?”
他说话的同时,还在看李真龙和穆公子的反应,因为他并不知道是谁偷袭陈霁云的,所以这句话其实并不是对秦孤鸿一个人说的。
秦孤鸿闻言,不禁一怔,道:“庞兄的话在下怎么听不懂呢?”
庞滚道:“我会让你懂的。”
他说着话,便扑向了秦孤鸿,这一下不但大出秦孤鸿的意料,连宋嫣霞等人也都吃了一惊。但秦孤鸿身边的那十二个青衣大汉却反应不慢,立刻闪身迎上了庞滚。看他们的步伐,武功居然都不弱。
但是庞滚的武功之高,却大出众人所料,只见他竟无视众位大汉的存在,径直扑向秦孤鸿。那些大汉的拳头居然连庞滚的衣襟都未碰到,庞滚便从他们身边闪了过去,而那个挡在庞滚身前的大汉却被庞滚那矮小的身躯撞得飞了出去。紧接着,庞滚便一掌击向了秦孤鸿。
众人无不睁大了眼睛,想见识藏龙帮的副帮主到底身手如何。然而,令人吃惊的是,秦孤鸿竟似不懂武功一般,不闪不避,任由庞滚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小腹之上。
众人见过庞滚那快捷的身法,又见到他撞飞那大汉所显示的浑厚内力,只道这一掌之下,秦孤鸿必然五脏尽碎,命丧当场。
然而这一掌下去,秦孤鸿却站在那里纹丝未动,这不禁令众人目瞪口呆。
庞滚更是惊骇异常,虽然他刚才只用了三成功力,而且在触及秦孤鸿身体的那一刹那又收了半分力,但却仍可以将一流高手击伤。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秦孤鸿不但纹丝未动,而他这一掌却又如击空了一般。
是秦孤鸿的功力深不可测,还是他会某种极厉害的护体神功呢?
庞滚想不明白,一时之间竟忘了收掌,如果此时秦孤鸿出手杀他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
但秦孤鸿却没有出手,而是微微一笑,道:“多谢庞公子手下留情。”
庞滚这才醒过神来,收了手,朝陈霁云一挥手,道:“我们走。”
陈霁云见状,看了秦孤鸿一眼,又看了看宋嫣霞和小青,低声说了句:“保重”,便与庞滚急步朝山下走去。
而就在他们走后,秦孤鸿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走到秦孤鸿面前,道:“秦公子,那个和庞滚在一起的小子就是到我们府上捣乱的陈霁云。”
原来这十四个黑衣人是薛荣府上的家丁,他们是与秦孤鸿一同从开封来到这里给樊休贺寿的。
秦孤鸿闻听此言,不禁道:“你怎么不早说呢?既然他就是陈霁云,那我们绝不能放过他,快上马追赶。”
说着便纵身上马,那些青衣人也上了马。而那个被庞滚撞到的青衣人却是伤得不轻,但也被扶上了马。秦孤鸿向宋嫣霞等人说了声:“后会有期!”便摧马朝山下奔去。只留下宋嫣霞他们一行五人,呆呆地立在那里,怅然若失。
庞滚和陈霁云才回到金陵城不久,便听到了一个坏消息,昨夜有十几名高手夜袭公孙世家,虽然全被杀掉,但公孙世家的年轻高手公孙熊也中了毒针身亡。
公孙熊虽然不是公孙世家的嫡系子孙,但却天赋异禀,神力惊人,一双大开天手使得炉火纯青,是公孙世家年轻一代里的顶尖高手。
庞滚曾与公孙熊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他便决定到公孙世家去悼唁一下。
陈霁云却不想去,他一向不愿意到人多的地方去,而且与公孙世家并无交情。当然还有就是武清风的失踪,让他心绪不宁,根本无心做任何事情。
庞滚知道陈霁云心中所想,于是便自己一个人去了。不过,他们约好晚上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小饭铺见面。
陈霁云闲来无事,便在金陵城四处转,想打听一下武清风的消息。但他在金陵人生地不熟,一天下来竟是一无所获。晚上,他只好到城西的饭铺等庞滚,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庞滚的踪迹。
小店已快打烊了,可是庞滚还没有来,陈霁云本就因为武清风的失踪而心急如焚,此时更是焦急万分。而就在这时,他却听到了从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虽然声音并不大,但他却还是听得清楚;这脚步声又急又快,但声音却很轻,才片刻间便来到小店门前,显然来人是武功极强的高手。
但陈霁云听出这脚步声是三人所发,显然来得并不是庞滚。门开了,果然进来了三个人。他们迅速打量了小店的四周,见到陈霁云,面色不禁一变,互相对望了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掌柜的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出这三个人不是好惹的,所以罢不得他们赶快离开,因此便没招呼他们。但小二却没那么精明,他见掌柜的没招呼他们,便走过来,道:“三位客官可是要用饭?”
那三人看了看店小二,为首那个黄衣人点了点头,于是三人便在店中间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他们坐在那里,却没有说话,小二问他们想吃什么,那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瘦子道:“随便来点馒头小菜就行。”
小二闻言,点头下去了,却被掌柜的狠狠地瞪了一眼。而陈霁云却觉得这矮子的口音很不标准,听不清是什么地方来的,而且他声音发颤,似乎受了伤。
想到这些,陈霁云不禁仔细看了看,只见他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显然是受伤不轻。而他身旁的紫衣人却是一脸笑容,似乎对同伴的伤势毫不在意。
而那黄衣人却是一脸凝重,他回头望了一下陈霁云,见陈霁云在那低头喝茶,才微微地松了口气。
这时,那紫衣人开口道:“这次任务之所以会失败是我们低估的对手的实力,而且我们的行动计划也被敌人提前得知,看来我们的内部一定有奸细。”
黄衣人道:“这些情况,头领事先都已考虑到了。其实这次任务失败的主要原因是我们的帮手没有按约定前来支援。”
紫衣人闻言,却冷笑道:“那些乌合之众,来了又有什么用?”
黄衣人道:“至少可以帮我们对付一些敌人,这样的话我们或许就能完成任务了。”
这时,那黑衣人终于开了口,道:“没用的,他们那些人不会为我们拼命的。他们都是一些背弃了信仰的人。”
陈霁云听到这里,不禁把目光对准了黑衣人,他想到这面色苍白,相貌丑陋的伤者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他打心眼里竟对这人生出一丝钦佩之意。
而就在此时,那黑衣人已看到了陈霁云在看他,不禁冷声道:“小贼,你看什么?”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一怔,他没有料到这黑衣人居然会如此无礼,一时之间居然不知如何做答。
黄衣人却道:“聂兄,别多生是非。”
黑衣人尚未做答,紫衣人便冷笑道:“怕什么?反正我们的身份已暴露,我就不信这小贼能把我们怎么样。”
黑衣人闻言,也道:“米兄所言有理,中原武林之中尽是浪得虚名之辈,就算是公孙昂亲自到这儿,我也不怕。”
公孙昂正是公孙世家的当家人,虽然他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做为中原武林中的领袖——公孙世家的当家人,谁都对他敬重有加。这些年来公孙世家的年轻一代在江湖上威名远播,江湖上值得公孙昂出手的人已是不多,所以公孙昂的武功到底达到何等境地,却是无人知晓,但这却使得他更加神秘。
陈霁云虽然对公孙世家不甚了解,但听到公孙昂的名字,还是与公孙世家联系到了一起,而听那黑衣人的语气似乎对公孙世家很是不屑,看样子决不是公孙世家的朋友。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时,那黄衣人道:“既然如此,就让我来解决这个小贼吧!”
他说着话,便转过头来,把目光对准了陈霁云。他本是背对着陈霁云,所以陈霁云刚才并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直到此时,陈霁云才完全将他看清,只见他约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有些发黄,面色苍白,五官却端正俊美,比之杜玉堂也不遑多让。
而他的一双瞳仁居然散发着碧绿色光芒,这光芒妖魅诡异,有一种莫名的诱惑力。陈霁云一见,不禁心下一寒,想不去看这双眼睛,但却又忍不住不看。
陈霁云只觉得这双眼睛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一般,不禁把自己的目光吸引了进去,甚至连灵魂与肉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不禁感觉到了一阵恐慌,但却怎么也无法挣脱这双眼睛。
极度的恐惧不禁让他冒出一身冷汗,接着,他听到一个极为诡异的声音道:“掐住自己的咽喉?”
陈霁云似乎已丧失了理智,双手竟不由自主地掐住自己的咽喉,接着他便感觉到了一阵窒息,他如身在梦魇一般想挣扎,却全无力气。
就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屋外的门却突然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屋子里立刻被一股极为恐怖的剑气所笼罩。陈霁云这才从梦魇中挣脱,松开了双手,慢慢地恢复了知觉。
他清楚自己刚才的举动一定是黄衣人搞得鬼,也明白是突然走进来这个神秘人救了自己。于是他不禁把感激的目光对准了神秘人。
只见他身着墨绿色的粗布衣衫,约有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且满是尘土,胡子也很乱,但谁都不会觉得他有丝毫的狼狈与落魄,反倒觉得他有着天神般的威仪,虽然他的身材并不算十分高大。而在他的背上则背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显然是他的剑。
他看到了陈霁云,立刻开口道:“陈霁云!”
陈霁云闻言,不禁一怔,他实在想不到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居然认得他,于是便抱拳道:“前辈认得晚辈?”
那人却道:“你师父呢?”
陈霁云更是一惊,他实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禁支支吾吾地道:“在家了。”
那人冷哼了一声,道:“家?他哪来的家?”
陈霁云闻言,不禁暗自戒备了起来,因为他已感觉到来者不善。而就在这时,那个黄衣人却把目光对准了这个陌生人,不禁道:“我就是他师父,你看着我。”
他这句话让陈霁云不禁一愣,但随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禁道:“前辈别看他的眼睛。”
那陌生人却冷笑了两声,对那黄衣人道:“魔教的雕虫小技也就能用来蛊惑小儿,用来对付我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黄衣人闻言,不禁面色一变,那紫衣人和黑衣人也不禁立刻警惕了起来。那紫衣人道:“阁下莫非是为了我们几个而来的?”
那陌生人却只说了一声:“滚!”
黄衣人闻听此言,反倒松了口气,回身对黑衣人和紫衣人道:“我们走!”
紫衣人却道:“要走你们走,我倒想看看你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少斤两。”
黄衣人却没有再在这里停留,立刻拉着黑衣人走出了小饭铺。
陌生人见了,不禁冷笑了一声,对紫衣人道:“想不到你还有点勇气。”
紫衣人道:“你不如说我有这个实力。”
他着话,一条软剑已毒蛇般卷向了那陌生人的咽喉。他一出手便是杀招,而他的剑法不但诡异狠毒,而且速度奇快。屋子里本不宽敝,先出手便占了极大便宜,而黑衣人的剑又如此可怕,陌生人已是无处闪避。
然而那陌生人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随意的一挥手,那黑衣人所刺出的剑招竟在顷刻间瓦解,陌生人的手指已抵住了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只觉得这陌生人的手竟如一柄利剑一般,竟可分金断玉,只要他在往前轻轻一送,自己便会命丧当场。他的脸上立刻挂满了黄豆大的汗珠,只能呆立在那儿等死。
但陌生人却没有杀他,而是收回了手,连一句话都没有说。黑衣人却再也不敢出手,呆立了半晌,才扔了手中的软剑,悻然而去。
陈霁云见了,不禁怔住,因为那黑衣人已算得上是一流高手,然而在这陌生人面前居然是不堪一击。而且他看得出陌生人之所以不杀那黑衣人,是根本不屑杀他。这陌生人的武功究竟高强到何等境地?
陈霁云道:“前辈神功盖世,真令晚辈大开眼界……”
陌生人却打断了他的话道:“这拍马屁的功夫也是跟你师父学得吗?”
陈霁云闻言,不禁怒从心起,他只觉得这陌生人说话似乎处处针对师父,他本宁可自己受辱,也决不允许有人对恩师出言不逊,但慑于来人之威,却还是不敢造次,只有低头不语。
陌生人却不依不饶道:“你对付区区一个天机门的弟子都那么吃力,又和龟岛的小儿混在一起,这些足以丢你师父的脸了。刚才又差点儿着了阴山鼠辈的道,这更得让你师父颜面扫地。”
陈霁云闻言,不禁臊得满脸通红,想为自己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那陌生人则又道:“你师父貌似智慧过人,实际上却是有眼无珠,竟会收你这等笨蛋为徒,他根本就不配做‘目莲宗’的掌门。”
陈霁云听了这番话,不禁愣住了。本来他已暗下决心:这陌生人若是再对恩师出言不逊,就算是他武功再高,自己也不能再忍。可是当他听到“目莲宗”三个字时,却不禁怀疑这陌生人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这人的脑子出了问题。
只听那陌生人又道:“你的无量心经不过是不入流的功夫,所以你千万别妄想与我过招,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师父藏在什么地方,我也不会太为难你。”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惊愕万分,因为知道他练无量心经的只有师父和同门师兄,以及杨逸风宋嫣霞等少数人,这个陌生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就在此时,门却开了,一个身材矮小且相貌丑陋的人走了进来。陈霁云一见来人,稍稍放下心来了,因为来人正是庞滚。不知为什么他和庞滚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却对他十分的信任,甚至更有一种依赖。
庞滚显然也意识到了眼前的事不寻常,他看了看那陌生人,对陈霁云道:“陈兄,这位朋友是?”
陈霁云道:“我不认得。”
那陌生人冷哼了一声,道:“你还是快回答我的话吧!”
陈霁云道:“你找家师有何贵干?”
陌生人道:“现在是我在问你。”
庞滚闻言,不禁插言道:“朋友莫非是来找茬的?”
陌生人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徐老二的徒弟?”
龙心岛岛主便是姓徐,江湖人氏都尊称他为徐二先生,还没人敢称他为徐老二,眼前的陌生人居然敢当庞滚的面这么说,这无疑是对他极大的蔑视。
庞滚自尊心极强,而且对自己的武功向来自负,如何能容忍别人当面对恩师出言不逊,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一掌击向了陌生人。
陌生人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有心想试一试庞滚这一掌到底有多强。眼看庞滚这一掌就要击中陌生人,一只手却以更快的速度拉住了庞滚的胳膊。
庞滚回身一看,拉住他的竟是陈霁云。幸好他刚才击出的一掌只是试探性招试,所以只出了三分力,否则的话,这一下他和陈霁云两人都得受伤。
庞滚见状,不禁满脸惊疑地看着陈霁云,他不明白陈霁云为什么要拉住他。不过,陌生人却明白了:“他是在救你。”
庞滚闻言,不禁恍然大悟,但却厉声对陈霁云道:“我宁可被杀,也不容许别人侮辱我恩师。”
陈霁云闻听此言,面色微微一变,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我先来向他讨个说法。”
他虽然怯懦,但却不忍看着庞滚被杀,此时他的内心极为恐慌矛盾,可在危机之时,却又不能示弱。如果庞滚被杀,他也定然难以幸免,与其两人一起死,不如自己拖住陌生人,让庞滚有逃生的机会。
想到这些,他一拳毫不犹豫地击向了陌生人。他深知对方武功深不可测,自己实无半分胜算,所以这一拳用尽了全力。那凌厉的拳风远及数丈之外。
陌生一见,却冷笑了一声,同时一掌挥出。他的掌虽是后发,但却已先至,直扑陈霁云的面门。陈霁云此时收拳自救已是不及,只能左掌迎上对方的劲招。只是左掌仓促所发,力道自然有所不及,而且他先出那一拳已是尽力一招,身上本就留力不多,这样的一掌与对方强招比拼,即便不被震死,左臂也得废掉。
庞滚见状,不禁面色大变,急忙摧动全身内力贯注陈霁云的左臂。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双掌相交,双方身形均是微微一动,竟拼得个势均力敌。而陈霁云那刚猛的一拳却被那陌生人用另一只手以极为精妙手法将力道移至一旁,那刚劲的拳风立刻使那侧边的土墙多出了个大窟窿。而他们周身的桌椅竟被双方掌力的余波震得东倒西歪,破烂不堪。幸好掌柜的和小二早就躲了起来,才没被伤及。
陌生人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的一掌居然会被陈霁云接住,而更让他惊讶的却是陈霁云体内那澎湃的内力:他在两掌相交之时,未能占到便宜,立刻加大真力,想将陈霁云和庞滚震退,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陈霁云的内力却如渊似海般深厚。他越是加力,陈霁云的反击之力就越强。
陌生人见状,左手立刻变掌为指,直戳陈霁云的前额。
这一招速度之快,简直是肉眼难辩,陈霁云慌忙奋力闪避,才险险避过。但这一闪,手掌上的内力便弱了下来,对方再一加力,立刻被震退了三步,险些将庞滚撞倒。而陈霁云虽躲过了刚才那一指,但右额却被他的剑气划出了一道血口。他的手指简直如利剑一般。
对方一招占了便宜,却没有再度攻上,而是收功回气,陈霁云自然也没有胆子再度出手了。陌生人看了陈霁云和庞滚一眼,冷哼了一声,道:“今天先放你们一马!”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庞滚和陈霁云见他走了,不禁相互对望一眼,才长出了一口气,无疑两人都犹如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般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庞滚才开口道:“你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人?”
陈霁云便把刚才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了庞滚听,庞滚听完后,便拉着陈霁云离开了这个小饭铺,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要了间房,两人便在里面细谈。
庞滚道:“依你所言,那陌生人似乎是和你师父有过节,所以才找上你来了。”
陈霁云点了点头,却道:“可是我的师承来历一直无人知晓,那人又是如何得知的?而且他还知道我所习练的武功叫什么名字。”
庞滚道:“他也许是暗地里偷听你们谈话得知的,或者是他认得你所使的武功,毕竟你与李真龙在玉华楼的一战,已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陈霁云不禁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给家师带来了麻烦。”
庞滚道:“你不必担心,听那人的语气似乎并不知道你师父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下稍宽,道:“可是那人神通广大,看样子找到家师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在怀疑我二哥的失踪与他有关,昨夜在无情山庄袭击我们的人也很有可能就是他。”
庞滚却摇了摇头,道:“我却不这么认为,虽然这个人与昨夜那人的武功难分伯仲,但他们的武功数路却有很大的不同,那人用的是少林功夫,而此人用的却像西域一带的功夫,所以他们两个根本不会是同一个人。”
陈霁云闻言,点了点头,庞滚则接着又道:“而且此人武功虽高,但行走江湖的经验看样子比你强不出太多来,所以他想找到你师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于你二哥的失踪与此人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你二哥是在无情山庄里自己走了,而不是被人掳去。不过,有一件事却是可以肯定。”
陈霁云道:“什么事?”
庞滚道:“那就是此人一直在暗地里跟踪你们,可能是他怕你俩联手不好对付,便瞅你落单之后,才找上你来。”
陈霁云觉得庞滚所言有理,不禁点了点头,却猛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夏子龙所说的青龙客栈里的凶案,那凶手会不会就是今天所见的陌生人呢?
他正想着,庞滚却道:“我今天之所以会去那么晚是因为公孙世家里不仅仅是公孙熊被害,连公孙世家的嫡系高手公孙琳和公孙瑞都受了伤。由此可见来袭者武功之强。据公孙昂所说,袭击公孙世家的人是阴山魔众。而且还有三个高手逃走了。我与公孙世家的子弟及一些江湖朋友四处搜查这三人的下落,所以才迟到了。”
陈霁云道:“三个高手?——不是说袭击公孙世家的人全军覆没了吗?”
庞滚道:“江湖传言难免会添油加醋。——如果我猜得不错,你遇到的那三个人可能就是那三个魔教高手。”
陈霁云道:“可是他们一直用汉话交谈呀!”
庞滚道:“这有两个可能,一种可能是他们本来就是汉人,而另一种可能是他们怕暴露身份,毕竟金陵城藏龙卧虎,不同于一般的地方,如果用胡语交谈很容易引人注目。”
陈霁云闻言,不禁叹道:“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那陌生人,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我恐怕就着了那个魔头的道。”
庞滚点了点头,道:“不错!如果我所料不错,那黄衣人对你用的正是魔教的摄魂术。”
陈霁云道:“摄魂术?”
庞滚道:“不错?是一门从波斯传来的邪术,本身并不算太厉害,但传到中原后,被武林高手加以改进,成了一门致命的邪功。不过这门功夫即便是在魔教中会的人也不多,‘迷仙妖后’司马秋萍最擅用这门功夫,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所遇到的那个黄衣人就是司马秋萍的师侄儿邪秀才莫思隆。”
陈霁云听罢,不禁叹道:“想不到庞大哥虽久居海外,但对中原武林之事竟是了解的这么多,真是让小弟叹服。”
庞滚闻言,却正色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湖上高手如云,风尘之中奇人异士更是多不胜数,你多知道一个高手,就可能多一条生路。你看,我们竟在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就碰到了两个绝世高手,像他们那样的高手本就是万中无一,而竟然都冲着你来,这说明你的身上一定有着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
陈霁云闻言,不禁怔住,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秘密。他仔细想了想,猛然想起那陌生人的话,不禁道:“庞大哥,你见多识广,可听说过目莲宗吗?”
庞滚闻言,不禁一愣,仔细想了半天,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没听说过,因为江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门派。”
陈霁云道:“可是那陌生人说家师是目莲宗的掌门。”
庞滚道:“那你师父可曾向你们提起过自己是什么门派的吗?”
陈霁云道:“家师只教给我武功,却从未提到我们是何门何派,他甚至没给我讲过江湖上的事。”
庞滚闻言,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此说来,你只有回去问一问你师父才能把事情搞清楚了。”
第二天,陈霁云起床后,便打算返回武陵山。
他返回武陵山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打听一下目莲宗的事,而是想回去告诉师父有一个神秘高手想寻他晦气。可当他把想法告诉庞滚时,庞滚却劝他不要回去。
陈霁云不解其意,庞滚道:“那陌生人此时根本找不到你师父在什么地方,如果你回去的话,他正好可以跟踪你找到你师父,你这样岂不是害了你师父。”
陈霁云闻言,不禁一怔,他此前没有想到这一环,听庞滚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庞滚看出来了陈霁云心中所想,不禁道:“那陌生人一定还会再次找上你来的,不如你先到公孙世家去避一避。那陌生人急着找你师父,一定会从别处下手,到那时你再离开金陵也不迟。”
陈霁云不愿意寄人篱下,于是便谢绝了庞滚的建议。而庞滚则担心陈霁云的安危,本来他是打算去寻找莫思隆他们三人的,可是现在却不能舍下陈霁云不管,只好陪着他。陈霁云昨夜由于惦记着师父的安危,所以一宿没有睡,庞滚见他寝食难安,便想陪他出去玩玩。
金陵城里有许多名胜古迹,游玩之处多不胜数,可是庞滚却没有带陈霁云到这些地方去,而是把陈霁云领到了“迎春院”——金陵城内颇有名气的烟花之地。
陈霁云事先并不知道庞滚要带他来此,当他走到迎春院门前时,不禁愣住了。而就在他愣神之时,庞滚却将他拉了进去。
迎春院的陈设之奢华、客人之多自是不必多说,单是里面四溢的胭脂香就已让没见过世面的陈霁云迷迷糊糊的了,更别说这些女子的狐媚之术了。
只可惜上来招呼他们的却不是那些美艳女子,而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
庞滚相貌丑陋,衣衫褴缕,陈霁云的穿着比他强不到哪儿去。所以那黑衣大汉一脸怒色地走到他们面前,想将他们赶出迎春院。
然而庞滚一挥手,一锭银子便出现在了他手掌上。那大汉一见这银子,立刻怔住。这时,迎春院的老鸨立刻迎上前来,满脸堆笑道:“呦!两位大爷,来得可真早呀!”
庞滚点了点头,道:“赶快把最漂亮的姑娘叫出来,陪大爷喝两杯。”
老鸨笑道:“好!我们这儿多得是漂亮姑娘,包大爷满意。”
她说着话,又对那大汉道:“老四,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领两位大爷到上房去。”
那大汉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便同那老鸨带着庞滚和陈霁云往楼上走。陈霁云的心里甭提有多别扭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到这种地方来,他本想转身离开,却又不想离开庞滚,因为他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那个神秘人。
他正心慌着,那大汉已带他们到了二楼的上等房间,这房间的装饰之奢华自是不必多说,四周弥漫着胭脂香更是让人迷醉。这确实算得上是很多男人都向往的温柔乡。
待二人坐定不久,便来了四个美少女端着酒肴走了进来,摆在他们面前之后,这四个女子便坐在他们身侧,满脸媚笑地为他们二人斟酒夹菜。
陈霁云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不禁羞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道:“庞大哥!这……”
庞滚却伸手把一个少女揽入怀中,然后对陈霁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兄弟,美酒和美女皆不可糟蹋,今天我们就一醉方休吧!”
他说着话,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少女见了,立刻又给他倒上一杯。而陈霁云却喝不下,呆坐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庞滚见陈霁云很是拘谨,不禁笑道:“看来你们目莲宗门规够严的了,居然连花酒都不让喝。可是人生短暂,乐少苦多,我们苦练武艺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得声名地位,好好享受吗?!”
陈霁云闻言,不禁愣了愣,却说不出话来。庞滚则尽情地喝着酒。
陈霁云见状,很不自在,只是呆坐在那里看着庞滚吃喝。庞滚一再催促他吃喝,他才勉强吃了几口,虽然菜肴十分可口,陈霁云也的确饿了,可是他还是吃不痛快。
就在他坐立不安之时,门却突然开了,一个锦衣美少年走了进来,陈霁云定然一看,发现来者竟是秦孤鸿。庞滚一见秦孤鸿,不禁一怔,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
陈霁云也站了起来,他一见像秦孤鸿这种公子哥,便会不由得自惭形秽,而且庞滚一直在怀疑那天在无情山庄袭击他的高手就是秦孤鸿,所以他立刻戒备了起来,可是却从心底里发怵。
秦孤鸿却是一脸和善的笑容,道:“看来真是英雄所好略同,原来庞兄和陈兄也是风流人物。”
庞滚道:“不错!人不风流枉少年。却不知秦公子到我们这儿来干什么?”
秦孤鸿不禁一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想与二位交个朋友。”
他说着话拍了拍手,屋外便走进了四个青衣大汉,他们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木方盘,方盘子上盖着红布。他们来到庞滚和陈霁云面前,便把方盘放在了桌上,并随手掀开了红布,只见方盘中竟全是黄澄澄的金条。
陈霁云一见这些黄金,不禁眼前一亮,他自幼贫苦,从未见过这么多钱,此刻一见,不由得怦然心动,双眼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这些黄金。
庞滚却不禁脸色一沉,冷声道:“秦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秦孤鸿道:“一点礼物,不成敬意,还望两位笑纳。”
庞滚却冷哼一声,道:“可惜庞某天生命贱,消受不起你这些东西。”
秦孤鸿闻言,不禁微微一笑,道:“龙心岛奇珍异宝多不胜数,自然不会稀罕这点黄金。”
他说着话,又拍了拍手,那四个青衣大汉便走上前来将黄金收起,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又有四个大汉走了进来,他们手里同样端着四个木盘,放到了二人面前,掀开红布,方盘之中竟是四个长短不一的檀香木盒。
不用看就知道这木盒之中所放之物,竟远比刚才的那些黄金价值更高,可到底什么东西要比黄金更有价值呢?
那四个大汉已把盒子打了开,陈霁云只见第一个盒子装着的竟是一件金丝宝甲。江湖人每天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难免不会受伤,如果身着金丝甲的话,那么就会多一分安全保障,所以金丝甲在江湖人心中的价值远非黄金白银可比。
一见这金丝甲,连庞滚也不由得有些心动,而比起第二个盒子里所装之物,这金丝甲却又显得普通了,因为这第二个盒子里所装的竟是那令天下英雄闻风丧胆的鱼藏剑。庞滚和陈霁云都不认得鱼藏剑,但此时却不用秦孤鸿解释,便都猜到了这柄剑必然是鱼藏剑,这不仅是因为这柄短剑与传说出的鱼藏剑别无二致,而且他们都感觉到这柄剑所散发出来的无与伦比的森寒之气。
那第三个木盒之中所装的是块宝玉,这宝玉晶莹剔透,光润华美,一看就知不是凡品。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玉不但玉质完美无瑕,而且经过名匠的雕琢,实可称得上价值连城的宝物。
秦孤鸿道:“这个雕龙玉玦乃是大师所琢,能避百毒。”
陈霁云仔细看了看,只见那玉玦的龙头处雕有“子冈”两个篆字,心下不禁暗自心惊。庞滚更是脸色大变,心道:秦孤鸿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这些礼物竟比给樊休的寿礼还要贵重……
而第四个盒子里竟装着是一本已经纸张发黄并有些破损的书,秦孤鸿小心翼翼地把书从盒子中取出,对庞滚和陈霁云道:“这本书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笈《十方魔君风云录》。”
庞滚闻听此言,不禁目瞪口呆,因为他也听说过这本秘笈,这本书是几百年前著名的武林智者古不悔所著;这本书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古不悔花费毕生经历,走访当世十三位正邪两道绝世高手,把他们的旷世绝学尽录其中。从此这本书就成了江湖人的梦魇,无数人为夺此书而死于非命。
庞滚呆立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禁坐了下来,猛喝了一杯酒。晃了晃头,才道:“秦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秦孤鸿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所谓宝物赠英雄,庞兄陈兄都是当世才俊,只有你二人才配得上这些宝物。”
庞滚却摇了摇头,道:“这些东西你应送给樊钟麟才对。”
秦孤鸿道:“庞兄说笑了,樊钟麟如何需要这些东西。”
庞滚道:“他不需要,我就需要?”
秦孤鸿微微一笑,坐了下来,道:“以庞兄和陈兄的武艺,金丝甲、鱼肠剑以及这玉玦不过是区区玩物,但这本秘笈对庞兄或许有些用处。”
庞滚道:“可惜如此厚礼,我消受不起,公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秦孤鸿道:“在下资质鲁钝,而且自小娇生惯养,吃不得苦,如此秘笈在我这儿也是浪费。庞兄却是天赋异禀,而且据我所知龙心岛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除了贵派祖师乃一代奇才之外,还有就是拜这秘笈所赐。”
庞滚闻言,不禁一怔,因为他从未听说本派的武功与这秘笈有关。他冷眼看了看秦孤鸿,道:“秦公子的话从何说起?”
秦孤鸿微微一笑,道:“这《十方魔君风云录》收集了十三名正邪两道高手的惊天绝技,所以此书一成,立刻被江湖人奉为至宝,无数人为夺此书而死于非命,这本书也几经转手,但却没有一人练全书中的武功。此书一共有一十三册,经过几百年的辗转,大半部都永久绝传,只留下了五册半,其中龙心岛第一代岛主,也就是令祖师爷龙剑冲,有幸得到半册;贵派的绝学‘龟元真功’就是龙大侠根据那半册秘笈再结合自己的修为所创。”
庞滚听罢,不禁大吃一惊,因为龙心岛最上乘的内功就是龟元真功,他实在不敢相信本门最高绝学竟是出自别派,脸上不禁一阵红,一阵白。他看了看秦孤鸿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孤鸿点了点头,道:“我没必要骗你。”
庞滚道:“那另外几册呢?”
秦孤鸿道:“另外几册就没那么幸运了,其中四册在二百多年前落入了著名邪道高手潘青越之手,想必两位都听说过,这潘青越无恶不作,后来被中原武林十几位高手围攻,被迫远离中原,投奔了赤月教。阴山魔教能壮大到这个地步,正是因为他们有这四册秘笈。”
庞滚点了点头,道:“那你这册是从哪儿弄的?”
秦孤鸿道:“说来话长,这册不知是何年月落入了咸阳的一个书生手中,这书生爱书成痴,从一个乞丐手中购得此书,一直珍藏在身边。后来这书生年老了,以教书为生,家父将他请入府中教我识字,他临终之时,便将所珍藏的书籍赠与了我,就这样这册宝典就落入我手。”
半册秘笈已让龙心岛威震江湖,一册秘笈岂不更强?任何人恐怕都是这么想的,陈霁云认为庞滚一定会收下这秘笈的。谁知庞滚却只是冷笑两声,道:“这秘笈到底有没有传说那么厉害谁知道?何况这秘笈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再说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秘笈还两说着呢,试想当年那些高手怎么可能把自家的绝学给古不悔呢?”
秦孤鸿不禁一笑,道:“古不悔号称武林第一智者,他自身武功修为极高,那些高手武艺虽高,但招数中难免有所缺陷,那些高手无不抱有雄霸天下的雄心,都想成为天下第一,所以他们需要古大侠的指点,因此才甘心把自身绝学倾囊奉送给古大侠。”
庞滚觉得秦孤鸿所言有理,但却道:“那么秦公子把这么重的宝物送给我们,是有何差遣呢?”
秦孤鸿却微微一笑,道“庞兄言重了!我们藏龙帮结交天下英豪,在下只是想与两位交个朋友。”
庞滚闻言,却冷笑道:“交朋友可以,不过这礼物我却不收。”
秦孤鸿道:“庞兄可是嫌这礼物太轻?”
庞滚道:“不!虽然我是练武的人,但我却没什么野心,这秘笈对我也没什么用处。如果秦公子真想送我点什么的话,倒真有一件宝物是我梦寐以求的。”
秦孤鸿道:“却不知是何宝物令庞兄心动?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助庞兄达成所愿。”
庞滚道:“此宝便是孟家庄的大小姐月梦仙子孟如烟。”
秦孤鸿闻言,不禁勃然变色,道:“庞兄可真会说笑。”
庞滚却冷笑道:“我从不说笑,对我来说,除了孟如烟之外,任何东西都算不得宝物。”
秦孤鸿勉强笑了笑,道:“庞兄眼界果然够高,只可惜在下能力低微,无法成全庞兄。”
庞滚道:“既然如此,那么公子就请便吧!”
秦孤鸿则叹了口气,道:“不过,在下虽然不能令庞兄如愿,但也可以给庞兄一个小小的补偿。”
他说着话,又拍了拍手,一个红衣美人抱着琵琶走了进来。这美人朝三人盈盈一拜,便立在了秦孤鸿身侧,庞滚却理都没有理这美人,而陈霁云却偷偷地看了看她,只见这美人面白似玉,眉如新月,目如明珠,挽着云髻,形容神态真如古画之中出塞的昭君一般。
陈霁云一见如此美人,不禁心如鹿撞,连忙低下头,回避着那美人的目光。但这却没有逃出秦孤鸿的目光,他笑了笑道:“香萍,还不快给两位大侠弹奏一曲。”
美人点了点头,便开始弹起了琵琶。陈霁云和庞滚都不通音律,所以不清楚她弹得是何曲目,但只觉得她弹得曲调幽美婉妙、缓急有序,音声清脆悦耳,如珠点玉盘、空谷溪流般令人迷醉。两人听了,不禁如身处梦幻之中,神魂似早已离体而去,畅游九霄一般飘然欲仙。
待一曲奏罢,庞滚和陈霁云方醒过身来,随即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道:如果方才秦孤鸿想取他二人性命,恐怕真如探囊取物一般。
庞滚不禁站起身来,向秦孤鸿拱了拱手,道:“庞某谢过公子盛情,在下还有些事情,我们后会有期。”
他说着话,便夺门而出。陈霁云见状,也立刻跟了出去,但秦孤鸿却道:“陈兄请留步。”
陈霁云便停了下来,回身道:“秦公子还有何吩咐?”
秦孤鸿微微一笑,道:“在下哪敢有什么吩咐,只不过看陈兄英武不凡,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想与陈兄交个朋友。”
陈霁云道:“能与秦公子交朋友,在下实在是三生有幸。”
秦孤鸿道:“如此说来,陈兄是肯与在下交朋友了?!”
陈霁云初涉江湖,对陌生人总是心存提防,尤其像秦孤鸿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他本是更为提防,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对秦孤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所以秦孤鸿的话让他难以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秦孤鸿见状,不禁面露喜色,道:“既然陈兄当在下是朋友,那么在下就略赠薄礼,还望陈兄笑纳。”
陈霁云却连忙拒绝道:“初次见面,怎好收秦公子礼物。”
秦孤鸿道:“这礼物你非收下不可。”
他说着话,给那美人递了个眼神,那美人立刻来到陈霁云面前,盈盈拜倒,轻声道:“贱妾愿终身服侍公子。”
陈霁云见状,不禁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立刻羞得面红而赤。心怦怦狂跳,愣愣地看了看那美人,又看了看秦孤鸿,慌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他说着话,便转身飞奔离开了迎春院,看他的神色,似乎是这迎春院里有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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