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边缘(3/10)

    通话被挂断。

    不大的空间里,二人双双站立,隔了一定的距离对峙着。

    池晓洲重重地低下头,目光凝在脚尖,一言不发。

    尽管他不想对他亲弟弟有所保留

    可是,要他如何将上辈子的狼狈、苦痛、逃避宣之于口?

    跟池云尽说他是重生之人,他弟也许会相信他。

    跟池云尽说他上辈子活到最后,沦为只被药物控制的禽兽,走投无路跳了海,丢下他弟一个人

    舌头肿起来了,池晓洲说话时有些滑稽,却无一人发笑:“我对不起。”

    他不能说。

    池晓洲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想:万一真相是大梦一场的某个开关呢?如果他说出口,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不是就结束了?

    空气的重量有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池晓洲没敢看他弟,径直走向厨房,检查锅炉煤气。

    却在即将和他弟擦肩而过的时候,被对方叫住了。

    “哥。”

    “什么?”

    “我前天把唐铭昊揍得站不起来了。”

    池晓洲定在原地,大脑宕机一瞬,心中天人交战。

    他感觉自己被一下劈成了两半。

    一半说:原来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滋味,他要让姓唐的也体验一遍他当时所经历过的、忍受过的。

    他从来就不想当什么好人。

    另一半说:这不是亲手把他弟塑造成另一个唐铭昊吗?

    而且,为什么复仇一定要假借他人之手?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最希望一世都平平安安的池云尽。

    “你不怕他找回来吗?”

    “嗯,他有个把柄在我手上。不大,但足以让他闭嘴。”

    把柄。

    池晓洲的眸色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知道了,你不要再去找他了,听话。”

    池晓洲想拉他弟的袖子,手抬到半空突然滞住。

    他知道,池云尽一直都比他勇敢,而他只愿龟缩在安全的避风港内。

    海域因不速之客的闯入,变成一只蛰伏于此的巨兽,一不小心会让靠近他的人尸骨无存。

    他应该去平息汹涌的浪潮。

    毕竟,他不止是中央小岛的主人,同时也是这片海域的主人。

    池晓洲眼里闪着决然的光,唐铭昊手上的毒品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池晓洲当时是第一次听到有那般功效的毒品。

    而刚刚诞生的新型药物,如何能迅速获得?

    除非,唐铭昊的根已经纷繁复杂,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当时的药物市场。

    要坐到那个地位,唐铭昊现在应该已经有所行动。

    池晓洲若以身入局,必然可以追查到蛛丝马迹。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唐铭昊就会在牢狱里度过余下的生命。

    只是到那时候,他还能干干净净地把自己摘出来吗?还能变回他弟喜欢的模样吗?

    届时,池云尽,他弟还会一直在原地等待归途的旅人吗?

    死局。

    池晓洲刹那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宛若一个巨大的棋盘,他执一棋子,落在哪一个点上都只能陷入更深的困境。

    然而又不想像上辈子那样糊涂地寻死,一了百了。这回,因为误打误撞发生的一切,让池晓洲莫名对未来多了几分希冀。

    他时不时会幻想,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之后,他带着池云尽,两人去往各地旅游,观沿途的风景,更惜身边之人。

    烟雾袅袅,为许久未被使用的屋子增添了一点人气。

    池晓洲将两碗素面端到桌上,将其中较满的一碗推到他弟面前。

    池云尽盯着面看了一会,边把筷子放到他哥碗上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池晓洲的眉头当即跳了一下,他弟以前什么时候跟他道过谢。

    他定定地看着他弟的头顶,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静静坐下,和他弟一起吃顿简单的午饭。

    两人都在心里酝酿着什么,谁也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挑起话题。

    饭毕,池云尽冷着脸从他哥手里夺过碗,径直走向厨房。

    没过一会,厨房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池晓洲无奈地笑了下,很快嘴角又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悄声走到厨房外的墙壁边,抬手抚上潮得有些发黑的墙壁。

    一墙之隔,池晓洲仿佛能透过墙,看到壁后正专注洗碗的池云尽。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抚摸他的爱人。

    “小尽,我以后不会去学校了。”池晓洲突然开口。

    厨房里面的水声停了,瓷碗磕磕碰碰的声音也停了,只有他弟的声音穿过重重阻碍传进他耳朵:“好。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池云尽这一句话不长,却好像夹杂了千言万语,道明了赤诚的心意。

    池晓洲面朝墙壁,心有所感地低下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过了一会,他又极慢地做了个“对不起”的嘴型,一字一顿,脸上的血色随之一点一滴褪去。

    如果我要做的事,是背叛你呢?

    池晓洲仿佛看到池云尽亲手将鲜红的心脏从身体内刨出,虔诚地捧到他面前,诉说热烈的爱慕。

    池晓洲也是一样的。

    假如每一次的亲吻都需要消耗一年的寿命,池晓洲愿意没有停歇地亲吻他弟的发丝、眉眼、喉结、嘴唇直至飞蛾扑火般燃尽自己的生命,只为传递卑微的爱意。

    可现实却将锋利的刀递至他手里,命令他用这把刀。要么取他弟的性命;要么把赤诚的心划破,以血淋淋的代价换取之于二人难求可贵的平安。

    他握紧拳头,平时仔细打理、长短刚好的指甲整个没进掌心的肉里。

    “哥,你怎么站在这里?”

    直到听见他弟近在咫尺的声音,池晓洲才猛地抬起头。

    对上他弟意味不明的眼神,他突然拿不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慌张地把头偏到一边。

    殊不知池云尽从较高处俯视的视角里,将他哥眼里的沉痛、踌躇、毅然看得一清二楚。

    习惯了他哥的怯懦畏缩,那几分决心让他觉得新奇,打心底为他哥高兴。

    然而欣喜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池云尽垂眼看到地上格外显眼的血色,似有所预感般欲将视线投向他哥的手。

    被挡住了。

    他哥刚才偏头的同时把手往背后藏住了。

    池云尽在心里冷哼:欲盖弥彰呢。

    池晓洲现在连小小的伤口也要瞒着他不和他说不给他关心的机会吗?

    啊。他哥从自己坦白对唐铭昊略微施以惩戒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看他都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

    池晓洲是害怕他吗?

    池云尽越想越躁,越躁越慌,越慌越惧。

    他呆呆地收回视线,不说话,也不走开,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二人之间的空气沉寂了片刻。

    池晓洲心道奇怪,调整好情绪回头,却看到他弟的眸中盛着的一潭死水。

    死水不停上涨,溢成悬在下眼眶的两行泪,贲泄不止。

    池晓洲没料到短短几秒内他弟的情绪变动这般大,顿时慌了神,有些手忙脚乱,不自觉地压下嗓音:“小尽,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说着,手习惯性地就要去顺他弟的背,却被池云尽生硬地挥开。

    池云尽的泪眼中有种被抛弃的孤独感,看得池晓洲的心抽疼抽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可直觉叫他两手攀上他弟的肩,踮脚吻上他弟眼角的痣。

    池云尽还不懂事的时候,曾经也像现在这般哭着问他会不会因为那颗痣太丑不要他。

    他弟也真是的,明明是令人艳羡的锦上添花,硬是整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池晓洲的心里陡然冒出一个狂妄到令他心惊的想法:被自己抛下的那天,也许真的是池云尽眼里的世界末日。

    池晓洲模仿当时他安慰他弟的动作,舌尖轻轻地触上那颗泪痣,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不会因为池云尽总是怕自己不要他,哭了太多太多次,才长出来的吧?

    拿得起,放不下。

    池晓洲有时候会想,他弟是有点倒霉的,出生后没有见过亲妈,长大时要挨亲爸的打,还摊上了他这么个衰到底的亲哥。

    即使池晓洲使劲浑身解数把池云尽当宝贝供着,却还是老让他弟受伤,甚至是支离破碎。

    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吧。

    池云尽终于开口,却是委屈巴巴道:“哥,他们都说我有病。”

    池晓洲一下明白了他弟口中的“他们”是何人。他上了瘾般继续舔那颗泪痣,企图化去池云尽的心防。

    池云尽面对他哥时,总是很快缴械投降,在旁人面前的冷漠与利用,不复存在,消失无踪。

    “你也这么认为吗?”

    “跟妈一样,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池云尽整个人几乎快碎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却尽数淌入他哥的嘴里。

    池晓洲踮得久了,脚尖发酸;听到这话,心头更酸。

    窗外响雷,轰隆一声,瓢泼大雨忽降于大地,茵城的天总是这般多变。

    屋内的灯骤然熄灭,应当是由于雨雷天,老旧的电路坚持不了超负荷的运行,于是干脆罢工不干了。

    房间本就因为处于背阳位置而显得极为昏暗,此时阴云又完完全全兜住倾泻而下的阳光,房内的空间霎时被拉入更深的幽暗。

    既然已经决定狠下心离去,池晓洲清楚自己本不该在此地徘徊。

    然而在将刀刃对准他弟的时候,他还是心软了。

    于是他亲手剥开自己,为他弟送上自己临行前的最后一颗糖。

    池晓洲把他弟扑倒在床上,泪眼朦胧,和他弟唇舌交缠,刚刚被掐出血的那只手坚定地往他弟下身探去。

    因为眼睛没法往下看,解松紧带的时候池晓洲卡了一会,最后还是池云尽的手握上他的手腕。

    结彻底解开,裤头被扯至膝盖。

    池晓洲颤巍巍地扶住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手上的伤口不小心蹭到上面,血管中冷却的液体被温度融化,血一下子涌得更多了。

    他看进池云尽的眼瞳深处,着了迷般看着那个在死水潭里拼命挣扎的自己。

    “小尽呀,我也有病。”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说,我们是命中注定,是天生一对。”

    话音刚落,池晓洲屏住呼吸,后槽牙咬得死紧,猛一用力,主动让身形下坠,脚趾头蜷起,抓得床单凌乱无比。

    没有犹豫,没有缓冲,只一瞬间,他将他弟的阴茎一整个用身体含住。

    柔软的肠壁与硕大的、刚硬的外来物剧烈摩擦,急急分泌肠液保护自己,却还是慢了一步,有几处被硬物上的凸起划破,向主人传达遇到危险的信号:

    池晓洲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继续下去,他会死的。

    然而池晓洲的大脑只剩白茫茫的一片,灭顶的快感和痛感冲击着他的理智,冲垮他的防御意识。

    池晓洲觉得有把刀毫不留情地捅进身体的内部,本能让他绷紧肌肉,于是甬道的肉越绞越紧,使甬道里的外来物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池云尽撑起上半身,头妄图一整个埋进他哥的肩窝,软塌塌的发丝在他哥锁骨上挠,像一只孤苦伶仃的小兽乞求他哥的怜爱。

    他带着哭腔道:“哥,我信你,我只信你说的。”

    “只要你不走,我怎么样都行。”

    语气卑微到了极点,身下却随着他突然挺腰的动作更深入地占有他哥。

    池晓洲痛苦难耐地仰起头,闭上眼,泪水被强行切断联系,滴落在两人身下紧密交合的地方。

    池晓洲动作间无意识地将胸膛递至他弟面前,靠近心脏的一边被他弟顺势放到嘴里小力地啃咬,而另一边被一只灵活的手反复地揉捏挤压。

    池晓洲胸前两点及附近很快浮上红晕,痛感和痒意化作潮水袭来,冲走他的不安和紧张,开始大幅度地喘息,搁浅的鱼一般。

    池晓洲两手不是很对称地抚上他弟脸颊两侧,理智回笼,想努力压下情欲,却经不住身体和嗓音均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瑟缩。

    “哈啊”

    “小尽……小尽?”

    池云尽眨了下眼,敛去里面深沉的欲望之色,用询问的目光盯着他哥看。

    池晓洲无力地掀起眼帘,两人血肉相连的状态给了他一点勇气开口:“我,我要去找唐铭昊。”

    池云尽歪了下头,擦去悬在他哥嘴角的透明液体,冷冷地问:“为什么?”

    池晓洲的眸光一下子暗淡下来,虽然前路没有一点亮光,但他坚定答道:“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要为我们争一个将来。

    池云尽静默了好久,久到他哥膝盖都跪红了才说:“池晓洲,说你爱我。”

    池晓洲在他弟嘴角轻轻地啄了一下:“我爱你,池云尽。”

    池云尽追上他哥即将离去的唇,舌头毫无阻碍地伸进去,加深了这个吻:“哥,你记住,我永远信你。”

    池晓洲的眼泪刹那间愈加汹涌。

    谢谢。

    池晓洲站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彷徨,忽然飞来几只闪着幽光的萤火虫,他毫不犹豫地跟上,加急脚步,越跑越快,朝前方奔去。

    因为池云尽许诺前方的终点有他。

    就像池云尽的信任一样,池晓洲也相信他弟的承诺,于是没有顾忌充满期待地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

    萧瑟的秋风卷过便利店门口悬着的风铃,搅出一连串叮铃当啷的清脆声响,让人错觉出春风般的温柔。

    刚刚走出店门的女孩去而复返,站在收银台前,却没买东西。

    戴着一顶员工帽的池晓洲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张泛着粉红色的脸,也不说话。

    只见女孩银牙咬住一小块唇上的肉,碾了有好一会,终于鼓足勇气般开口:“你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池晓洲彬彬有礼地笑了笑:“可以。扫这个。”

    说着,他点亮手机屏幕,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微信二维码的截图,漫不经心地递给女孩。

    女孩激动得几乎快要原地打转,手指有些颤抖,发送了验证消息。

    “等待通过中”

    看到屏幕上的这几个字,女孩立即兴奋道谢,甚至有朝池晓洲鞠躬的冲动。

    池晓洲没有刚刚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了,隔着一定距离虚虚扶住对方,生怕女孩再做出当场跪下之类的冲动:“不用客气,没必要。”

    他望向店门口,注视着女孩再一次离开。

    空荡的小店里突兀地响起手机铃声。池晓洲再次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还没等他问好,对面就传来他弟关切的声音。

    “哥,你什么时候下班?”

    池晓洲想了一会,答:“晚点,今晚不回去吃了。”

    池云尽立刻说:“饭我给你留着,早点回来。”

    “嗯。”

    沉默了一会,池云尽调侃道:“哥,一天一条验证消息,你明天要不戴着口罩去吧。”

    池晓洲无奈笑道:“没办法啊,当初未成年老板娘勉强答应招我,也许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呀。”

    其实池晓洲原本可以选择拒绝,奈何他曾经这么做的时候投诉太多,导致他老板特意打电话嘱咐他好好待客。

    可直接给联系方式,回去他弟看到又该闹了,池晓洲只好出此计策。

    一个同样戴着工作帽的女人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

    池晓洲匆匆对他弟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朝女人温声喊了句:“刘姐。”

    面前的刘姐正是上辈子后面带他一起在保险行业闯荡的刘丽芸,现在的刘丽芸还只是这间小便利店的员工之一。

    见到熟人难免让人怀念,更何况刘姐待他如亲人一般。

    刘丽芸走进收银台,利落地套上工作服,对池晓洲点了点头:“晓洲啊,我来换班啦。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

    池晓洲边收拾单肩包,边道别:“知道了,谢谢刘姐。”

    池晓洲踏出便利店的门,换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将眼底如针刺般的恨意掩得严严实实的。

    十一月头,茵城已经进入深秋的季节,天气日渐变凉,今天外面的风甚至有点冰寒的意思。

    池晓洲沉步走在街道上,本来只打算穿件薄衬衫就出门,他弟硬是多给他套了件外套。

    来到一家偏僻的仿古风式建筑物前,池晓洲驻足,冷着神色瞧了许久。

    这是他的目的地,是茵城最出名的一家夜总会,叫做听雨阁。

    上一世,唐铭昊时隔几年再次抓住他,之后便常在今天的这个时间点带他来这。

    第三层的捞月轩,他赌唐铭昊会在那儿。

    池晓洲跨过石质门槛,向前台报出唐铭昊的名字。他猜想唐铭昊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否则前台听完也不拨电话确认,就毕恭毕敬地领着他去换衣服了。

    在前台背过身去的瞬间,池晓洲立马翻了个白眼。

    不是朝前台,而是朝唐铭昊。他想不懂在他看来既残暴又疯癫十足的人,怎么会喜欢身披古风长袍,在亭台楼榭的环绕中猖狂地作恶。

    很快,池晓洲就不情不愿地换上一身雪白衣袍,抵不住前台的硬性要求,别上了银灰色的假发,从远处看颇有仙风道骨的意味。

    继续由前台带路,来到他印象中的噩梦之地。

    池晓洲低估了那段记忆于他而言的阴影程度,脸一瞬间变得煞白,连前台跟他道别的半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只余耳边无休止的嗡鸣声。

    他一手攥紧外套的袖子,攥得指节微微发白,另一只手推开雕饰华丽的梨木门。

    门出乎意料地被顺滑打开,池晓洲感觉自己根本没有用上几成力,正抽出一点心思疑惑之时,就迎上了唐铭昊似笑非笑的眼神。

    唐铭昊身着金黄色长袍,同样戴着一顶假发,一只手端住悬在半空的长袖,乌黑的长发胡乱披散在肩头,仪态如同昏庸的君王。

    捞月轩的君王此时正堵在池晓洲的必经之路上,一点让开的意思也没有:“池晓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前世的噩梦就在自己面前,池晓洲低头,按住手心上他弟贴的创可贴,通过想念池云尽来压抑心中那些疯狂叫嚣的血腥的念头。

    再抬头看向唐铭昊时,池晓洲已经换上平淡的表情,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自然地将话题一带而过:“你上次不是让我最近给你答复吗?我考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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