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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并没有神明回应他。

    雨还是下。

    绝望的君王不甘就此认败,他想到了一个新方法。

    同样的仪式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他唤来的是妖怪。

    正巧,这只妖怪十分通情达理,她看到了这个国家的惨状,认为这对她的修行有所助益。如此,她与君王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她停下了雨,收归了许多死去的魂魄。君王为她修建了宫殿与祭台,让她享有人间的供奉。

    直到有一天,君王对她说,我为你修了新的宫殿。在皇宫。

    妖怪,是不会想那么多的种族。有了更舒服的地方,她同意的很轻易。于是她换上新衣服走了进去,君王送给她一个新的名字。

    目如沧海,眉似新月。

    汝名碧玥。

    君王慢慢变老,她不会。她是妖怪。

    君王问她,百年之后,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说,好。

    因为不管到哪里都会很无聊。

    君王说,多谢。

    为什么要说多谢?

    如果你要跟我一起走,你便不再需要妖力了。

    她不懂。

    他喂她喝了一杯酒,她吐了血,感觉上还有点新奇。血里有一颗亮晶晶的珠子,那是她的内丹。

    他拧碎了内丹,宏大妖力冲入羽国的地脉,延续三百年的龙气。

    她虽然是通情达理的妖怪,但她还是会生气。

    她挖出了他的心。

    他没有抵抗,所以挖出来的时候还很新鲜。

    快吃吧。他说。

    她很认真地吃掉了。

    跟我一起走吧。他临死前说。

    她拒绝了。因为君王利用了她。

    君王大笑。

    难道我们不是彼此利用吗?

    她说不是。

    他不信。

    各凭本事吧。

    我不后悔召唤你。

    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凤鸣之祭。

    如果有呢?她反问。

    如果有,那又能说明什么?

    羽国重获新生,我已经赢了。

    我会吃掉你的魂魄。她说。你不再有来世。

    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了。

    他笑了。

    哈,那就吃饱一点吧。

    然后他死了。

    之后的一百年妖怪留在他的墓室里。因为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去。她跟他那么熟悉了,妖怪的记忆力又很好,从初见开始回忆到现在,也不过才三遍。她还是想不通。一开始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利用她,后来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最后她想不通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凤鸣之祭。

    如果有,他不必去召唤她。

    如果有,他真正输了。

    输掉作为一个凡人的无数轮回。

    说完了,她顿了顿,问:这个故事怎么样?

    上官鸿信略一沉吟,说:很蠢。

    碧玥笑出声来:你也这么觉得对吧。也是,我看你和策天凤是一样的哦。

    上官鸿信阴沉了脸色。

    碧玥凑近一点,作势嗅闻。

    嗯……它正清冷而高傲地燃烧着呢。

    有什么方法能让凤息如此强烈地存在呢?

    她深水般的眼眸看向上官鸿信。

    你已经得到了他,不是吗?

    你会那样对他吗?像鸢王对我那样?

    上官鸿信冷漠以视。

    倘若我要,你会告诉我那杯酒的配方吗?

    碧玥摇头。

    跟鸢王相处的岁月里,我学会一个道理。

    人族有十分善变的心意。

    他们有时很脆弱,喜欢自欺欺人,但有时候把事情挑明了,又坚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将一注细香放于桌案,笑道。

    你给了我凤鸣之祭的答案,我也给你一个答案。

    需要答案时,点燃此香。

    切记,想得清楚些。

    碧玥望了望燃起的香,轻轻摇头。

    果然,人族总是喜欢拖延到最后。拖无可拖。

    她又看了看上官鸿信。他眉间戾气比之当年重了许多。

    你改变良多。

    是好事,这会活的轻松点。虽然,也死的快一些。

    我不指责别人,我是通情达理的妖怪。

    她端坐在上官鸿信面前,仍是旧时的礼节。

    说吧,想问怎样的问题。

    上官鸿信放平手掌,望着拇指上幽绿的扳指。

    我想知道……鸢王对你的意义。

    意义?

    碧玥蹙眉。

    意义的问题,为什么要问一个妖怪。

    我不想纠缠你们人族的问题。他利用了我,我被利用了,就是如此简单。下次吸取教训,对人族多点戒备就是了。我要报复吗?我已经吃掉他的心了。再怎么说也是妖怪,何必跟凡人一般见识。当时再生气,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

    再过几年,也就忘了。他没有让我记得的价值。

    上官鸿信凝住目光,瞬息的洞彻。

    那么,你为什么还叫碧玥。

    碧玥静了一霎,而后微笑。

    因为我是通情达理的妖怪。

    他给我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没有后面的算计。

    我与鸢王,策天凤与你,完全不同。你不必用我的态度去揣测策天凤的心意。

    碧玥嗅了嗅空气,莞尔一笑。

    又过去了十年。你身上的凤息依然持久而浓烈。也许是他更舍不得你。

    气衰症:病人外表与常人无异,实则气弱血虚,以汤药,以针灸,以药浴,百法试遍,无力回天。

    ——《疑难杂病录》

    你不恨他吗?上官鸿信问道。

    无必要。

    碧玥淡淡然。

    你太看轻我了。

    我不会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笑了一下,某种灵巧的狡黠。长生给她洞彻尘世的眼睛,却还没有泯灭她内在的生机。

    凡人啊。她看着上官鸿信。你真的不懂什么叫做长生。

    策天凤在羽国呆了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二十年就算漫长了吗?二十年对妖怪来说只是一眨眼。闭上眼睛,潜修,再睁开,改朝换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怎会恨他?恨一个没有生息的死人?还是恨一个没有来世的孤魂?我的恨,很珍贵,不想浪费。

    什么是长生?上官鸿信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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