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痕5(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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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行车摔村委会门口,医生头发被风吹得蓬乱,进门就问,“病人在哪儿?”

    兰浩不再用强,向狗儿说明她约了神婆为兰景树祈福,吉时不能错过,便离开了。

    鼻尖短暂相压,留下温温的触感。

    通话结束,他写字医生来不了,将纸拍狗儿面前,起身便走。

    医生简单检查得出结论,“肋骨骨折,不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要马上手术。”

    男人快步带路。

    这一刻,狗儿切身的体会到,危急时刻,仅仅是开口说话,就能挽救一条生命。

    好汉不吃眼前亏,男人麻利地打电话命令医生赶来,“别说屋里母狗要生了,就是你老婆要生了也得给我来,半个小时内,不来等着关门吧。”

    安静的空间里,心跳声如擂鼓敲动耳膜,短暂的停顿后,由轻到重,再到狂跳不止。男人冷汗直淌腿软到站不住,熟面条似的滑坐下去。

    挣脱兰浩十分用力的捏握,兰景树站到狗儿身后「我不走,我陪着小狗,你去就行了。」

    兰景树额头贴着狗儿额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安抚地轻缓拍动。

    大门敞开,她见没有人来照料胡老头,估算到结局,就拉着兰景树说要走。

    约了神婆帮兰景树祈福,胡俊生不能听不会说,两位老人又年事已高,兰浩一路上都念叨着得赶紧回去不能错过算好的吉时。

    「这下怎么办?」兰景树很会察言观色「我觉得胡爷爷一定伤得很严重,村委会故意不管,或许是想等着他死。」

    看清楚男人脸上阴阴阳阳的刁难,狗儿知道他是故意的,也就没回答。

    张跛脚气不过动了手,他还没还手就晕了。

    力量能解决一切问题。

    脱离危险神志清醒后,狗儿写字问被谁打的?村委会的梁阿姨翻译成有声语言问胡老头,再将他的回答写下来给狗儿。

    疾行许久,兰浩将狗儿带到村委会,兰景树跟着二人。

    眸里的恐吓意味很轻很淡,似乎暗示着男人,他还可以继续刚才开门的动作。

    送礼的可能怕被看见,很快就离开了。狗儿找到机会将纸张递与男人看。

    交织的呼吸分开,兰景树端量着狗儿逐渐清明的眼睛,悬着的心算放下来了一半。

    刚才坐的木椅在墙上划出凹痕,狗儿从散架的木块里捡出半条椅腿,将断面高耸的尖刺对准男人。

    男人越说越嚣张,“村委会只管烧不管医,没钱就安静等死吧。”

    狗儿稍微往前使力,用额头顶兰景树一下,表示他很好,不用担心。

    写下这三个字,狗儿转身把门反锁了,嘴角甚至带出友善的笑。

    从小到大,他其实都是这么认为的。

    聋人靠手语交流,而眼盲的人看不见手语。

    生死二字,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胡老头无儿无女,又年事已高,她一个妇人,后面还拖着老老小小一大家人,不是不帮,实在是有心无力。

    梁阿姨马上报警,警察那边火速地展开了抓捕,半小时后传来回复,张跛脚常住的简易蓬蓬里空无一物,已经卷铺盖跑了。

    救一个病重的五保户花的医药费,与火化的钱两者相比,村委会显然倾向后者。

    收胡老头时,男人了解过他的情况,这会儿明知故问,“不会说话?哑巴啊?还是耳朵听不见,是个聋子?耳朵都没钱医,有钱给他看病吗?”

    打电话。

    “想干嘛?知道我是谁吗你,动了我准备吃一辈子牢饭吧。”男人破口大骂,手指隔空点到狗儿鼻梁上。

    眼尾被手指遮住,极窄的视界里,一草一木格外清晰,狗儿看见兰景树纤长的浅色睫毛不停颤动着,像只紧张的找不到路的蝶。

    男人写给狗儿看,并用自己的私家车将胡老头送往县医院,兰景树担心狗儿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提出一同前往。

    男人一米八几,肥头大耳,愣被一个毛头小子弄怵了,思虑前后,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狗儿姿态松弛,脸上没有凶狠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场随意的不够份量的挑衅,但兰景树的第六感告诉他,狗儿失控了。

    身后响起闷重的破碎声,男人吓得一抖,停住了扭动门把的动作。

    出门找人撞见村委会有人来收礼,秃顶男人两手提满了名贵酒水,笑得油腻又奸滑。

    派了村委会的其他人来照顾胡老头,男人默默地隐身了。穿鞋的最怕光脚的,被一个五保户捡来的聋哑小孩弄死了算怎么回事,他丢不起那个人。

    沉寂多年的暴力因子疯狂涌动,脑中恶魔自咬了兰景树之后异常活跃,随时准备将他的情绪带领到爆炸的边缘。

    男人刚端起高高在上的官架子,被狗儿镇定夹杂轻蔑眼神一刺,瞬间泄气几分。假咳两声掩饰尴尬,他才慢慢悠悠开口,“初一天的,医生不放假啊。”

    从垃圾桶里找出一张废纸,他拿笔在背面写下:请帮我打电话xxxxxxx,麻烦医生来村委会看病人,谢谢。

    木刺落下的瞬间,男人大彻大悟,人生一世,面子啊,钱啊,什么也没有命重要。

    乞丐是五保户张跛脚,他们以前打过麻将,他听得出他的声音。

    须臾之间,男人被疾冲的身影逼到后脑撞门,眼睁睁看着尖刺以可怕的速度向他的脸插来。

    排查下来,门口纸条是知情人麻将馆老板留下的。知道胡老头捡了个还勉强能顶事的孩子,她连夜找人无果,才留纸条通知。

    有了他的打点,胡老头手术很成功。

    胡老头平躺在杂物间临时搭出来的一块木板上,脸上有擦伤,虚弱不堪的状态。狗儿叫醒胡老头问他那里难受,怎么问胡老头都没反应,他才发现胡老头眼睛看不见了。

    正月初一,村委会放假,几间屋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村委会主任的办公室里有一台座机电话。

    胡老头说昨夜他眼睛突然看不见了,刚走出麻将馆,正摸着墙回家不小心踩到一个躺着要钱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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