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5(1/10)

    兴登堡离开我的胸膛,但仍紧紧握住了我的双手。

    好像我是什么会立刻离开她的小动物似的。不过我不在乎和她有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毕竟我的目的就是玩弄她的心。对人类来说,身体接触越亲密,意味着关系越近,她也就越依恋我——

    这是件好事。

    她清澈的黑眼睛看着我,我看到那双眼睛已经微微泛出了红光。在兴登堡身上,某些变化发生了。

    “第二个愿望,我要你作为舞伴参加我的毕业舞会。”兴登堡说,得意洋洋地勾起嘴角。

    我诧异于这个愿望的难度,忍不住发问:“你确定吗?我作为恶魔,当然会实现你的愿望,但数量有限——以我目前的能力,我最多能为你实现三个愿望,这是第二个。”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想好。”

    “塞列欧斯,提出愿望的是我,你只要负责满足我就好了!”少女显得有些不悦。“好。”听到她的话,我止不住地想要微笑。

    太好了,我喜欢头脑简单的女人。这让我任务难度大大降低。

    当然,出席这种场合,我需要得体的衣服。这对善于幻化的恶魔而言不是难事。

    后天晚上就是舞会开场时间,我提出在这段时间里,我和兴登堡可以分开,但被兴登堡无情否决了。握着我的手,兴登堡命令我回到了她的人类居所。

    我这才对她的处境报以关注。

    远离城镇的小木屋,被森林包围,后院里有一架秋千,看起来有一定年头了。

    不远处有一片农田,种着一些产量很高的粮食作物,无论如何,供一个人类家庭食用绰绰有余。兴登堡家没有其他人类,她就像凭空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就如同被凭空召唤的我一样。

    我看着,但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这些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所以保持沉默是最不费力气的做法。

    兴登堡带着我来到了一颗很高大的山毛榉旁,黑白相间的树皮上有很多人工造就的划痕。“塞列欧斯,猜猜看,这些是什么?”兴登堡问,语气有些俏皮。

    我伸手去摸那些划痕,触感粗糙,某些细腻的情绪似乎穿过了时间的年轮要流进我心底——我立刻赶跑了这种感觉。

    “……我想,一定是对你很重要、很有纪念意义的存在。”我说,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因为我不知道。但是说好听的话,我能做到。

    “哈~看你一脸郑重的表情,说的是没错啦,但也没那么严重……”兴登堡盯着这棵树,眼中浮现出怀念的神彩,“这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他们还活着的时候,我每大一岁,都会带着我来这颗树前,在树皮上划下我的身高。”

    兴登堡拉过我的手,放在一道很矮的划痕上。“这是我六岁的时候,我去追一只野兔,差点踩进了爸爸的捕兽夹里,还好我聪明。”

    她说,我听,脑海里出现一个红发的小女孩追逐野兔的模样。似乎有些可爱。

    她捉住我的手继续上移到另一条划痕。“这是我十二岁的时候,白天我用弹弓打中了一直骚扰我的男同学的头,晚上妈妈带着我跟对方赔礼谢罪。但是第二天,我们就一起忘记了那件事,吃了生日蛋糕,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思考她的经历,最后说出口:“你也会用弹弓打我的头吗?我也确实对你实施了骚扰。”

    那些亲吻和未经允许的身体接触,不是假的。

    兴登堡立刻咬牙怒瞪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我回答,并且对自己知道什么很有把握。

    兴登堡看起来更生气了:“你——这——家——伙——!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好。”我微笑着侧耳倾听。

    兴登堡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话:“你是不同的。”说完她的脸就红了。

    我是不同的?

    这句话有什么具体意义吗?

    但兴登堡的身体完全紧绷起来了,她似乎在等我的回应。

    我应该……不,我该怎么办——学校的人类心理学课程里从来没教过这个……

    不知道怎么做时,我向来贯彻别人怎么对我,我也就怎么对其他人这个做法,于是我回答:“兴登堡也是不同

    的”。

    听到这句话,兴登堡的脸更红了。

    她捉住我的手顿时握紧了,甚至用力得让我觉得有些茫然。“跟我来。”她说。

    然后她带着我来到了离小木屋很远的森林深处,这条路她很熟悉,像是走了无数次一样。那是一处被打理得很干净的小型墓园,两块墓碑立在那里,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萧索。

    山毛榉的树叶落下,盖住了放在墓碑前的野花。“那是我的爸爸和妈妈。”她说。

    “我很抱歉。”我说。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抱歉。”她盯着漆黑的墓碑,“棺材里没有尸体,他们消失了,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突然间就消失了。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有时候我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有父母,怎么有人可以走得这样毫无预兆。后来,只有看着过去的痕迹,我才能告诉自己,我的记忆不是假的。”

    兴登堡转而看向我,她将握着我的右手放开,转而抚上我的唇,那里还有之前被她咬出的伤口。只要她稍微用力,已经凝结的伤口就会再度破开,流出金色的血。“伤口会告诉我,你也不是假的。”

    我没有阻拦兴登堡触摸我的身体,我不理解她突如其来的情绪,也不理解她的过去。我只是简单地存在,此时此刻待在她身边而已。

    之后,她又跟我讲了许多她的往事,我大多兴致缺缺。

    对于一个父母早亡的小女孩的过去,我的确缺乏探索的兴致。只是,有时候会想起自己的父亲——鉴于我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我对父亲的印象也十分模糊,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知道的他就在监狱里,被地狱三头犬看管着。或许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想过要去见自己的父亲一面,最终被地狱的守门人打得遍体鳞伤,最终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塞列欧斯,我从没跟其他人说过这些。有你听我说这些,真好。”兴登堡突然说。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柔,我也不好意思说我并没有认真听。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最后,我选择了转移话题。

    “难道你还没意识到,我是个经验丰富的女猎手吗?十二岁时我就能用弹弓精准地打中讨厌的男同学,现在的当然也能拉开弓箭,射死每个我想要的猎物。森林很大,里面的野兽足够我活下来了。”

    “很厉害啊。”我奉承说。

    “你呢,塞列欧斯?”她转而向我提问。

    “我?”我想起我过去活着的日子,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所以一直在恶魔福利院里活着。“我只需要保证我是有用的,就能活下来。我小时候是在恶魔福利院长大的,作为不受宠的孩子,我必须得非常谨慎。讨好大恶魔和扮无辜装可怜,是必修课。”

    “福利院是什么?”

    “可怜人聚集的地方。在那里,哭泣和示弱都是武器,要让大人以为你很脆弱、毫无威胁且惹人可怜。否则,你会被分配到最危险的工作,譬如清理染了瘟疫的恶魔的衣服。小恶魔的体质都是很差的,做这样的工作,要不了多

    久就会因为感染而死去。同时,要学会征服其他孩子,要么你足够聪明,成为团队里的二把手,要么你足够强,能够凭借武力维持秩序。”

    “大人们不管吗?”

    “管这些对大人们没有好处。”我说,然后结束了这个话题,“还是聊聊你喜欢的衣服吧,舞会上你想穿什么?”兴登堡仰头看着星空,然后将头靠在我的胸前,把自己整个蜷缩在我怀里。

    我能感受到她身体温暖的热度。

    如此贴近,少女的体香更加明显。

    “塞列欧斯……那这就是我的第三个愿望了,我想要穿上星辰做的礼服。”听到她的说法,我浑身僵硬。

    “星辰……你确定吗?可以有更好的选择,银子做的,金子做的,钻石做的,还是无论什么宝石、什么昂贵的丝绸都可以,这世上最贵重的有形的物质都可以,唯独星辰——”

    “不,我就要这个!”红发少女一如既往地骄纵。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发红,问:“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少女在我怀中扭了个身,她抬头与我四目相对,我从未见她神色如此认真:“因为,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她的嘴角突然绽开明丽、得逞的笑容,“实现了我的所有愿望,你就会离开。那么,我只要许下你无法完成的愿望就可以了,这样,你就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

    少女志在必得。

    我抿了抿唇,脑中突然想到了解决办法。

    于是我轻轻吻了她一下:“祝你有一天能得偿所愿,但现在这样是行不通的。”因为我不会留在任何人身边。

    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交换。

    这是希亚大陆最基本的规则,想要什么,就要拿同等重要的东西去交换。

    很多时候,各个物种都会抱怨这片大陆不公,为何品德奇差的人最终获得高官厚禄,为何无恶不作的人获享荣华富贵等等,获得这些的存在,只不过是在不同规则下献出了对于希亚大陆来说足够重要的事物。

    而我要用星辰为兴登堡打造一份晚礼服裙,我要向希亚大陆交换的是——

    “何物对您而言是重要的?”

    塞列欧斯,这世上每件事物对我都是重要的。

    “每件事物都同样重要吗?还是说,有些事物比其他事物更重要的?”

    是后者。

    “那么,我身上的什么东西,能用来换取您可以用于制作晚礼裙的星辰?”“晚礼裙和星辰的相同点都是足够闪耀。塞列欧斯,你身上什么是闪耀的呢?”

    希亚大陆给了我一个问题。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身上唯一称得上闪耀的,就是我的双眼,和我在恶魔福利院训练游戏中获得第一名时的奖品——一对蓝色的玻璃弹珠。我一直没丢掉它们。”

    塞列欧斯,那么你要给我什么,用于交换星辰呢?足够闪耀的物品,需要同样闪耀的物品来交换。

    我可以给出什么呢?

    我将蓝色的玻璃弹珠拿出,在没有阳光折射时,它们显得如此暗淡无光,就像我的童年。

    可一旦当它们置于阳光之下,又显得无比璀璨,比任何事物都要显得光芒万丈、明亮耀眼。太阳的折射面里,我看到了过去每个闪光的片段——我打败了福利院里最高大的孩子,把弱小的恶魔护在身后的时刻,尽管最后他为了其他孩子的认同背叛了我,闪光片段出现细微的裂痕;我折下一捧野花,送给对我最温柔的护工恶魔姐姐,她收下了,摸了摸我的头,尽管她很快就因为假期实习结束而离开;我制作了寒酸的生日礼物,送给那个看起来最孤苦伶仃、需要他人照顾的恶魔,尽管我们最后都把这块蛋糕吐了出来,我向来不擅长厨艺,做得太难吃了……

    每个闪光片段里都有细微的裂痕,它们如同蛛网,遍布着这一对蓝色玻璃弹珠。可裂痕越多,弹珠能折射的太阳光芒也就越多。

    我舍不得。

    “我要给您我的双眼,以换取闪耀的、能够制作晚礼裙的星辰。”我最终给出了答案。塞列欧斯,你想清楚了吗?恶魔的双眼能让你看到前路的危险。

    “我不害怕,我有替代物。”我微笑着看向手中的一对玻璃弹珠,“只是,喜欢我金红色双眼的少女也许要不高兴了……但我想这是值得的。”

    塞列欧斯,你不会后悔吗?

    “您说,后悔是什么呢?我有记忆以来,还从未感受到过这种情绪。我是恶魔,我向来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争取不到就换个方式,不想要的就抛弃。我的生活里没有复杂的事,所以我从来不后悔。”

    好,那么,就用你的双眼,来换这一方星辰的晚礼服吧。

    我的双眼从眼眶中飞出,具体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因为那时的我已经看不见了。也许眼珠上布满血丝,也许干净得像两块球状金子,但这都无所谓——

    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剧烈的疼痛总是如此熟悉,但它同样转瞬即逝。

    我不能就此看不见,于是,我将那对玻璃珠塞进了眼眶——细心地斧正它们的位置,直到它们完全贴合眼部的构造。血肉重新生长,然后我慢慢掀开了眼皮——世界再度呈现在我眼前。

    而我的双手之中,已经出现了一条星辰造就的晚礼裙。它如此华美璀璨,闪耀得不似人间凡物——不,它本就不是人间凡物,它是独一无二的,也即将被我献给独一无二的人穿上。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许是眼前的世界充满裂痕。那裂痕,如同遍布的蛛网。

    不过没关心,这并不妨碍我视物。

    轻轻收起晚礼裙,我朝着兴登堡的方向飞去——很快,她的三个愿望我都会实现。

    我来到兴登堡的小木屋时,她正在看书。

    那是好几本很厚、很厚的书,垒在一起,好多页被她做了标记,似乎她立刻就要用。

    我不觉得她是为了应付期末考核这类玩意儿,因为那些书的装潢看起来明显和咒术、魔法相关。

    她看那些书的模样如此专注和着迷,所以当我双手端着晚礼服站在门口时,会想此时发出响动会不会打扰她。所以,我只是站在门口等她。

    身体目前还不能完全适应玻璃眼珠,生理性眼泪止不住地流。我试了几次,擦不干净,于是也就随它去了。

    等到兴登堡兴奋地合上书页,扭头在惊诧之中看到我时,我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我单膝下跪,将星辰礼服拱手相送,生理性眼泪似乎流得更凶了。我不喜欢这点,之后我会想办法解决它。之所以单膝下跪,这是为了满足少女的虚荣心——倘若兴登堡有的话。

    兴登堡瞪大眼睛看着我,慢慢走近我,伸手拿起晚礼服的一角。

    “你做到了?你怎么可以做到?”她只要一碰到这布料,就知道不会是假货。我不明白的是,她此刻为何如此愤怒。

    兴登堡猛地将礼服扔到一边,双手按在我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与我对视。“你怎么可以——你难道、你、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她越来越愤怒,黑水晶般的双眼似乎也越来越红——接近她长发的颜色。

    “塞列欧斯,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认定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什么,只要入了我的掌心,就通通别想逃。你也不例外。”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满足你的愿望,难道不好吗?”

    兴登堡凝望着我,然后抬起压在我右肩上的手,用拇指指腹擦去我眼睫下流出的生理性眼泪,嗓音变得暗哑温柔了些:“你怎么了?一直在哭,眼睛也变得像坏掉的玻璃。”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付出了一些代价,来满足你的愿望。”最终,我选择了先安抚她的情绪。实话实说将是有效的。“代价——代价就是你的眼睛?”兴登堡太敏锐,立刻就猜中了事实。她看向落在地面上,仍然璀璨华美、不染

    灰尘的晚礼裙,继续道,“为了我,值得吗?”

    她的一只手仍然握着我的脸,她的表情如此认真,似乎下一刻我给出否定的答案,她就会立刻掐死我。当然,以她的力量是无法了结我的,她太弱小了,只是人类。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类,都无法对我造成什么切实的伤害。

    一些诡异的情绪洪流突然间涌了过来,像是从我和兴登堡肢体相触的地方。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期待,甚至为了得到肯定的答案而刻意压抑的浑身发抖,我不理解,我不理解。她像这样渴求着我的肯定,是为了什么?玻璃双眼与她对视,太阳的光芒刺激我流泪流得更多,从无数个裂面闪光之处中,我看到了真相——

    是啊,我明白了。

    眼前的少女,只是一个孤独的人类,孤独到不得不从恶魔这种异类身上寻求价值的人类。

    她的父母以消失的方式抛弃了她,城镇的人因她的高傲远离了她,而她,也因自身的强烈的自尊主动隔离了这个世界——没有人是可以真正信任的,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正确方式就是去掌控这个世界。

    而我,被划为她的世界领地里的存在之一。她想要我,完完全全属于她。

    她想要以人类之身,豢养只属于自己的恶魔。

    我因她这样的想法而震颤,心神摇动。

    怎么会有人类有这样的野心,当初我选择下手对象时,选择的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最好应付的那一批。而且最初遇到兴登堡时,她还明显喜欢我的外表,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不过,不过——

    这是否说明,我确实已经玩弄了她的心?

    人类因恶魔的行为,产生了诡异的支配欲和占有欲,这难道不算被恶魔玩弄了心吗?想到这里,那些震颤的感觉都如海潮般消逝,我重新高兴起来。

    重要任务节点达成,接下来,我只需要完成她的三个愿望,我就可以毕业了。所以,面对她的问题,我不能给出否定的答案。

    我轻轻侧过头,吻了吻兴登堡扶着我脸侧的那只手的手腕,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回答:“值得,为了你,一切都值

    得。不管是付出一双眼睛,还是别的东西,只要能实现你的愿望,我都会去做。”兴登堡凝视着我,缓缓露出笑容,扶住我脸侧的手上移,亲昵地揉着我的头。“塞列欧斯,这可是你说的。”

    “是的,这是我说的。”有一丝诡异,可我不明白那是什么。然后,兴登堡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闭上眼。”

    于是我顺从地闭上双眼。

    然后我的双眼上落下了很多个吻。带着迷迭香气味的吻。

    “塞列欧斯,你知不知道,你的眼泪和你的血一样,都是甜的。”“……”对我来说它们没有味道。

    “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她说。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因为我知道这是假的。实现她的三个愿望后,我就会向格瓦诺利学院申请转职为正式恶魔,到时候,我就会变成强大的吸血鬼,混迹上流社会寻找美貌的贵妇人吸血,过上一种糜烂而风流的生活。

    最终,她在我耳边轻轻给出一句话:“塞列欧斯,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就在舞会那天,可以期待一下哦~”少女的声音很俏皮,不知为何我听着却觉得有些危险。

    礼物?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个。“你不用费心的……”

    “不,这份礼物,你必须接受。”

    少女笑着说,似乎她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决定。

    兴登堡的毕业舞会开始的时间在三天后。

    而这三天里,兴登堡一反常态,不仅没有让我留在她身边,反而要求独立活动的空间。

    我是没有什么所谓的,于是化作人类形态,在兴登堡生活的城镇里调查情况。假如这能称之为调查的话,总归,能更了解她……一点吧,就当为之后的舞会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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