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3(2/10)

    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一个苍白瘦小的女人冲了上去,揪住了莱文医生妻子的领子。

    我单膝下跪,将星辰礼服拱手相送,生理性眼泪似乎流得更凶了。我不喜欢这点,之后我会想办法解决它。之所以单膝下跪,这是为了满足少女的虚荣心——倘若兴登堡有的话。

    “好、好的……”利安得的双眼刹那间有些茫然,如坠云雾。过了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地看着我,“我、我怎么了?啊!我怎么抓着你的手,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而我的双手之中,已经出现了一条星辰造就的晚礼裙。它如此华美璀璨,闪耀得不似人间凡物——不,它本就不是人间凡物,它是独一无二的,也即将被我献给独一无二的人穿上。

    “你可以来找我,你获得了与我交易的资格。”我轻声说,这句话经由情绪的桥梁送到了女人耳中。

    剧烈的疼痛总是如此熟悉,但它同样转瞬即逝。

    迎你们!”

    是后者。

    我舍不得。

    她看那些书的模样如此专注和着迷,所以当我双手端着晚礼服站在门口时,会想此时发出响动会不会打扰她。所以,我只是站在门口等她。

    我将捧花放下,面无表情地看向女人,说:“您应该对我感到很熟悉吧?我就是在教堂里告诉您,您可以与我做交易的人。”

    女人引起的骚动逐渐平息,吊唁会最终在一片尴尬中草草结束,我看得哈欠连天。很快,我就打算离开这里。

    这是个命令,她会服从的。利安得点点头,离开了。

    “噢,我明白,像我这样难看的确实少见。”我漫不经心地回应,为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这个队伍通往教堂,大家又都戴着白花,这是为了祭奠学校里的老师吧。”

    “你做到了?你怎么可以做到?”她只要一碰到这布料,就知道不会是假货。我不明白的是,她此刻为何如此愤怒。

    “你在说什么啊?啊,教堂到了!”

    “我不害怕,我有替代物。”我微笑着看向手中的一对玻璃弹珠,“只是,喜欢我金红色双眼的少女也许要不高兴了……但我想这是值得的。”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满足你的愿望,难道不好吗?”

    是啊,我明白了。

    “塞列欧斯,塞列欧斯?”有人拽了拽我的衣角,是利安得,“你刚刚的表情,好吓人……”我朝她眨了眨眼睛,说:“我很抱歉吓到你了,所以,请你忘掉这点,可以吗?”

    最终,她在我耳边轻轻给出一句话:“塞列欧斯,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就在舞会那天,可以期待一下哦~”少女的声音很俏皮,不知为何我听着却觉得有些危险。

    交换。

    “唔,您的表现……您是觉得,让真相沉冤昭雪不重要吗?我也理解。毕竟很多人类,拥有宽恕的美德,上帝说,别人打了你左脸,你就要把右脸也伸过去。我虽然不会这么做,但我明白这是一种人类的处事方式。”我思考着,笑起来,继续说道,“不如说,宽恕加害者,能为人类赢得道德高地的优势。他人越是伤害,便越是宽恕,那么,自身便与圣人无异了。而道德,也是有力量的。”

    而我,被划为她的世界领地里的存在之一。她想要我,完完全全属于她。

    莱文是我杀的,这群人是医学院的学生,所以目前他们是去教堂吊唁。我还没有参加过吊唁他人的葬礼,这让我很感兴趣。

    “我身上唯一称得上闪耀的,就是我的双眼,和我在恶魔福利院训练游戏中获得第一名时的奖品——一对蓝色的玻璃弹珠。我一直没丢掉它们。”

    不过,不过——

    兴登堡的毕业舞会开始的时间在三天后。

    于是我对女人露出微笑。

    哦,我明白了,她是因为我和她有着同样的眼睛颜色,所以在维护我的外貌。那么,如果我的眼睛还是过去的金红色,这种维护就不会存在。

    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塞列欧斯,医疗系新人,刚转学过来,我不善言辞,所以跟大家不怎么熟识。很高兴认识你。”我伸出手和利安得礼貌性地轻轻交握,笑了起来,“镇上的事我也不太了解,可能要拜托你告诉我了。”

    “哈哈哈,莱文死有余辜!就算被恶魔吸干了血也是活该!恶魔啊,我赞美你!我感谢你!你让我大仇得报!”女人发出高亢的狂笑,四周很快上来一群人,将她一齐架出了教堂外。

    我与她四目相对,有种很熟悉、很温暖的感觉蔓延了过来。啊,我知道了,愤怒的情绪是温暖的,我喜欢这个。沐浴在这种情绪之中,我的全身像泡在温水里一样,很舒服。

    我来到兴登堡的小木屋时,她正在看书。

    她的一只手仍然握着我的脸,她的表情如此认真,似乎下一刻我给出否定的答案,她就会立刻掐死我。当然,以她的力量是无法了结我的,她太弱小了,只是人类。

    女人似乎有些恐惧:“你是谁?不、你是什么东西?”

    重要任务节点达成,接下来,我只需要完成她的三个愿望,我就可以毕业了。所以,面对她的问题,我不能给出否定的答案。

    她的父母以消失的方式抛弃了她,城镇的人因她的高傲远离了她,而她,也因自身的强烈的自尊主动隔离了这个世界——没有人是可以真正信任的,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正确方式就是去掌控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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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胡说——!神父,这女人疯了,胡说八道!快把她赶出去!”莱文的妻子发出尖利的叫声。

    “塞列欧斯同学,我还是有些在意……那个为女儿出面的妈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莱文医生之前有个猥亵女学生的前科,但都在学校内部被压下去了……”利安得说得很小声。

    这是希亚大陆最基本的规则,想要什么,就要拿同等重要的东西去交换。

    “没、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利安得显得很激动。

    “塞列欧斯,你知不知道,你的眼泪和你的血一样,都是甜的。”“……”对我来说它们没有味道。

    塞列欧斯,那么你要给我什么,用于交换星辰呢?足够闪耀的物品,需要同样闪耀的物品来交换。

    我将蓝色的玻璃弹珠拿出,在没有阳光折射时,它们显得如此暗淡无光,就像我的童年。

    可一旦当它们置于阳光之下,又显得无比璀璨,比任何事物都要显得光芒万丈、明亮耀眼。太阳的折射面里,我看到了过去每个闪光的片段——我打败了福利院里最高大的孩子,把弱小的恶魔护在身后的时刻,尽管最后他为了其他孩子的认同背叛了我,闪光片段出现细微的裂痕;我折下一捧野花,送给对我最温柔的护工恶魔姐姐,她收下了,摸了摸我的头,尽管她很快就因为假期实习结束而离开;我制作了寒酸的生日礼物,送给那个看起来最孤苦伶仃、需要他人照顾的恶魔,尽管我们最后都把这块蛋糕吐了出来,我向来不擅长厨艺,做得太难吃了……

    “塞列欧斯,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认定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什么,只要入了我的掌心,就通通别想逃。你也不例外。”

    女人闭紧了嘴,沉默不语。

    我转向利安得,凑在她耳边道:“利安得,帮我个忙好吗?毕业典礼我不知道该穿什么,你可以帮我到市集上买一套男士礼服吗?这些金子我想足够了。”我将金袖扣摘下,交给利安得。

    “嗯!时间上我也不清楚,据说就这几天吧……召集人手不是容易的事,没有合适的酬金,恶魔猎人们也不会愿意接单。”

    有序进入教堂后,莱文的黑白照挂在中央,神父一脸苍白地站在圣母像下念念有词。教堂正中央摆着棺材,棺材里是莱文的尸体,干枯的皮肤和骨架里塞满了干草,让他看起来还有几分人形,至于头则是和身体的皮肤缝合了起来。只可惜,头部中塞再多干草,也没办法恢复从前人类的模样。

    然后我的双眼上落下了很多个吻。带着迷迭香气味的吻。

    学校内有不少学生穿上了黑色礼服,胸前戴着白花,朝着教堂走去。我想了想,幻化成学生的模样,作同样装扮,跟随上学生队伍。

    沉默地走在学生队伍中,然后,一个年轻女孩拽了拽我的衣服,我看向她。“同学,你好面生啊,我在医疗系没有见过你呢。”女孩的双眼中满是疑惑。“我不喜欢交际,平常在学校里都比较沉默。”我随口扯了个谎。

    “我付出了一些代价,来满足你的愿望。”最终,我选择了先安抚她的情绪。实话实说将是有效的。“代价——代价就是你的眼睛?”兴登堡太敏锐,立刻就猜中了事实。她看向落在地面上,仍然璀璨华美、不染

    等到兴登堡兴奋地合上书页,扭头在惊诧之中看到我时,我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只有我和女人,我们可以顺利展开交易了。

    她想要以人类之身,豢养只属于自己的恶魔。

    这是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城镇,教堂、酒馆、铁匠铺、恶魔猎人协会、魔导协会等应有尽有,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来到了兴登堡的学校——风格古朴的建筑外围是一圈篱笆,校门口的花圃里种着许多迷迭香,这或许可以解释兴登堡身上的气味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许是眼前的世界充满裂痕。那裂痕,如同遍布的蛛网。

    眼前的少女,只是一个孤独的人类,孤独到不得不从恶魔这种异类身上寻求价值的人类。

    “是的,这是我说的。”有一丝诡异,可我不明白那是什么。然后,兴登堡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闭上眼。”

    “不,这份礼物,你必须接受。”

    很多时候,各个物种都会抱怨这片大陆不公,为何品德奇差的人最终获得高官厚禄,为何无恶不作的人获享荣华富贵等等,获得这些的存在,只不过是在不同规则下献出了对于希亚大陆来说足够重要的事物。

    我为她开出条件:“让您女儿死亡的真相沉冤昭雪?还是让莱文的家属统统死光?还是要这个小镇上的人都为您女儿的死付出代价?或者让一直不作为的学校受点敲打?或者,考虑下让您的晚年荣华富贵——我可以提前收取您的灵魂,但保证您的肉身继续活着,到您该死的时候,我会来取您的肉身。”

    “那么,我身上的什么东西,能用来换取您可以用于制作晚礼裙的星辰?”“晚礼裙和星辰的相同点都是足够闪耀。塞列欧斯,你身上什么是闪耀的呢?”

    “唔……那这场葬礼,会影响之后的毕业舞会吗?我的朋友邀请我作为男伴出席,虽然我还远没到毕业的时候,但还想见识下毕业舞会。”

    塞列欧斯,这世上每件事物对我都是重要的。

    “缝合技术还不错。”我说。

    塞列欧斯,你不会后悔吗?

    一些诡异的情绪洪流突然间涌了过来,像是从我和兴登堡肢体相触的地方。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期待,甚至为了得到肯定的答案而刻意压抑的浑身发抖,我不理解,我不理解。她像这样渴求着我的肯定,是为了什么?玻璃双眼与她对视,太阳的光芒刺激我流泪流得更多,从无数个裂面闪光之处中,我看到了真相——

    这是否说明,我确实已经玩弄了她的心?

    我们跟随学生队伍来到了教堂前,教堂整个披麻戴孝,一片黑白色。

    灰尘的晚礼裙,继续道,“为了我,值得吗?”

    “太好了!我就知道塞列欧斯同学会答应我!”利安得显得很高兴。

    我因她这样的想法而震颤,心神摇动。

    我不觉得她是为了应付期末考核这类玩意儿,因为那些书的装潢看起来明显和咒术、魔法相关。

    怎么会有人类有这样的野心,当初我选择下手对象时,选择的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最好应付的那一批。而且最初遇到兴登堡时,她还明显喜欢我的外表,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什么缝合技术?”利安得显然没意识到我在说什么。

    “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她说。

    利安得触电般地放开了我的手。“没关系。”我不为所动。

    人类因恶魔的行为,产生了诡异的支配欲和占有欲,这难道不算被恶魔玩弄了心吗?想到这里,那些震颤的感觉都如海潮般消逝,我重新高兴起来。

    “怎么可能只是炎症,莱文的医术有口皆碑!他都已经死了,你不要污蔑他!”莱文的妻子一把推开女人。“我污蔑他?那我女儿小腹的伤口怎么来的?她未经人事,除了莱文,还能有谁侵犯了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看向跟我搭话的少女。“我叫利安得,你、你叫什么?”她似乎有些紧张。

    希亚大陆给了我一个问题。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从学校到教堂的路程,不到一公里。

    “你、你已经有女伴啦?不,我是说、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好看,有女伴是当然的了。”利安得的声音越来越低。

    好,那么,就用你的双眼,来换这一方星辰的晚礼服吧。

    “不,说谎!你们都在说谎!我受够了!莱文根本没有救回我的女儿,根本没有……!!”女人嚎啕大哭,向教堂里齐聚的每个人撕心裂肺地诉说她的故事。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类,都无法对我造成什么切实的伤害。

    于是,我们一同买了捧花,走向城镇的公共墓地——我认为女人会在这里。

    女人被架离教堂时,一脸不甘与愤怒,双眼之中满是怒火。

    我不能就此看不见,于是,我将那对玻璃珠塞进了眼眶——细心地斧正它们的位置,直到它们完全贴合眼部的构造。血肉重新生长,然后我慢慢掀开了眼皮——世界再度呈现在我眼前。

    这是讹诈。但前提是对方愿意。

    礼物?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个。“你不用费心的……”

    我轻轻侧过头,吻了吻兴登堡扶着我脸侧的那只手的手腕,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回答:“值得,为了你,一切都值

    我们在墓园成功找到了女人,她跪在一座新鲜的墓碑前,泪流满面,但我能感受到她瘦小躯体中压抑的愤怒。利安得小心翼翼地将捧花放下,女人惊异地回头:“你、你们……医疗系的学生?那个混账莱文的学生?我不欢

    而我要用星辰为兴登堡打造一份晚礼服裙,我要向希亚大陆交换的是——

    她越来越愤怒,黑水晶般的双眼似乎也越来越红——接近她长发的颜色。

    不过没关心,这并不妨碍我视物。

    身体目前还不能完全适应玻璃眼珠,生理性眼泪止不住地流。我试了几次,擦不干净,于是也就随它去了。

    “每件事物都同样重要吗?还是说,有些事物比其他事物更重要的?”

    兴登堡猛地将礼服扔到一边,双手按在我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与我对视。“你怎么可以——你难道、你、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我的双眼从眼眶中飞出,具体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因为那时的我已经看不见了。也许眼珠上布满血丝,也许干净得像两块球状金子,但这都无所谓——

    “您说,后悔是什么呢?我有记忆以来,还从未感受到过这种情绪。我是恶魔,我向来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争取不到就换个方式,不想要的就抛弃。我的生活里没有复杂的事,所以我从来不后悔。”

    女人在颤抖。

    少女笑着说,似乎她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决定。

    我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将“请你忘掉这点”化作命令送入她脑中。如果她信任我,她就会服从我。

    “我要给您我的双眼,以换取闪耀的、能够制作晚礼裙的星辰。”我最终给出了答案。塞列欧斯,你想清楚了吗?恶魔的双眼能让你看到前路的危险。

    “一起?”我想到了那个女人愤怒的眼神,不自觉露出微笑。这对我将是有好处的,尤其是恶魔猎人即将到这里来的时候。倘若那个时候我还没完成任务,就要应对这些猎人,在这之前,我得增强自己的力量。“好啊,我们一起。”

    得。不管是付出一双眼睛,还是别的东西,只要能实现你的愿望,我都会去做。”兴登堡凝视着我,缓缓露出笑容,扶住我脸侧的手上移,亲昵地揉着我的头。“塞列欧斯,这可是你说的。”

    “嗯,大概是真的吧。”我漫不经心地回答,本来这就与我无关。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因为我知道这是假的。实现她的三个愿望后,我就会向格瓦诺利学院申请转职为正式恶魔,到时候,我就会变成强大的吸血鬼,混迹上流社会寻找美貌的贵妇人吸血,过上一种糜烂而风流的生活。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女儿,瓦莉沙,只有十五岁,只是患了一点炎症,就叫莱文开了刀!瓦莉沙去医疗院的时候还能笑着跳着叫我妈妈,然而当晚,我得到的却是我女儿的尸体!”

    我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神父念悼词,莱文医生的亲属们上前悼念,阐述莱文是个多么善良、友好、专业的医生,阐述莱文又拯救了多少人。教堂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我听得昏昏欲睡。然后,一声尖锐的鸣泣打破了这一切。

    “你很喜欢这双眼睛?不过很可惜,早一点的话,我还能给你,只要你——不,现在已经晚了,我已经没有别的替代品了。”

    于是我顺从地闭上双眼。

    事情变得有些难办了。

    兴登堡瞪大眼睛看着我,慢慢走近我,伸手拿起晚礼服的一角。

    那是好几本很厚、很厚的书,垒在一起,好多页被她做了标记,似乎她立刻就要用。

    “我杀了莱文。”我单刀直入,“所以,我想我应该称得上是您的朋友。您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实现,不过,前提是您得把命和灵魂都给我。”

    “何物对您而言是重要的?”

    “可是,就算是你很沉默,长的像你这样的学生……我应该不可能没印象……”女孩有些迟疑。

    我可以给出什么呢?

    “好。我想知道,请恶魔猎人这事,具体在什么时候?我们边走边说吧,免得掉队了。”

    轻轻收起晚礼裙,我朝着兴登堡的方向飞去——很快,她的三个愿望我都会实现。

    “我是说,神父的制服一定是由很好的裁缝做的,针脚细密。”我随口糊弄过去。“没想到塞列欧斯同学还对缝纫有了解。”

    没想到,利安得竟然显得有些生气,她指着我说:“不许这么评价你自己!之前你说自己难看的时候,我就是想说了,明明很漂亮,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的程度……尤其是你的眼睛,湛蓝的、像玻璃一样……很多人夸我的眼睛漂亮,但我觉得不如你的。”

    兴登堡凝望着我,然后抬起压在我右肩上的手,用拇指指腹擦去我眼睫下流出的生理性眼泪,嗓音变得暗哑温柔了些:“你怎么了?一直在哭,眼睛也变得像坏掉的玻璃。”

    “太好了,你也觉得是真的!和我的直觉一样,我们间的共同点,又多了一个……啊不,那个,我是说,塞列欧斯同学,我打算去见那个女孩的妈妈,你要不要一起来?”

    每个闪光片段里都有细微的裂痕,它们如同蛛网,遍布着这一对蓝色玻璃弹珠。可裂痕越多,弹珠能折射的太阳光芒也就越多。

    利安得拽住了我。

    我有些诧异,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喜欢这张脸?它没什么特别之处。”

    我是没有什么所谓的,于是化作人类形态,在兴登堡生活的城镇里调查情况。假如这能称之为调查的话,总归,能更了解她……一点吧,就当为之后的舞会做准备。

    “是啊……莱文医生死了,就在前几天。他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干掉的头也被扔在教堂外的山坡上,大家都说镇子里来了可怕的恶魔,要请恶魔猎人过来猎杀呢……”女孩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而这三天里,兴登堡一反常态,不仅没有让我留在她身边,反而要求独立活动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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