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5)

    即便近年残暴君王的性子变得越来稳定,杀的人也与日俱减,却不代表她一夕之间就变成了吃斋的和尚。

    吞吃过鲜血与生肉的野兽,就绝无再吃素果腹的可能。

    纵使深知冲撞野兽所带来的危险与致命,他还是一往直前的冲上来跪在轿边,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始诉说他拦轿的原因。

    原来他此次所告的,是半年前被她一路高升为经略安抚使的时不遇。

    他控诉时不遇最近开始沉迷炼丹,就常常推诿工事给下属处理,自己甚少出面。

    若是单单的懈怠工事也就罢了,半个月前他在街上喝醉了酒后跑去城东最大的青楼,无故就殴打楼中的嫖客,还把整座楼点了。

    时不遇闹得实在是厉害,当场打完了人又放火烧楼,随即在人群惊怒的注视下大笑着驾马离开,姿态狂妄到了极点。

    当日被牵连的受难者少说都有十七八个,可因他是君王身边的副将,看重的心腹竟一直无人敢去处理他,民间的争议与愤慨就愈发大了起来。

    直到前日他上朝的路上,受难者们竟联合写下状纸拦路挡了他的轿子,严声期盼朝廷能还他们一个公道,严正处理犯错的官员。

    听完,轿里的君王只平平淡淡的哦了一声,似乎对她而言,死十几个普通百姓,还是死几百个普通百姓都无关紧要。

    层层的金纱垂帘后看不清君王的脸,只听到她语调不变的冷漠吐字。

    “那便罚他百两的月钱,再打上几棍以儆效尤。爱卿觉得可好?”

    最后的爱卿二字尾音稍稍提高,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明鹤岑听她的语气冷淡,对时不遇的罚判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心里便是重重一沉。

    他知道君王一向偏心跟随她多年的下属心腹,可偏的这么明目张胆,完全无视对错,简直是视王朝法律为屁话。

    他立刻从地上直腰拱手,仰头咄咄望向轿撵里的人,神色肃穆的发出高声怒喊,周围路过的宫仆都听得清清楚楚。

    “时不遇身为安抚使主管军事民权,却日日玩忽职守,如今还仗势欺民伤人无数,此等恶贼陛下怎可轻易姑息?民间百姓又该如何看待陛下与朝廷?”

    他故意说得严重极了,百护安却是不慌不忙,端坐轿里一动未动过,根本不在乎他的愤怒控诉与严声斥责。

    许是被迂腐死板的老臣子一直唠唠叨叨的缘故,她的头更疼了些。

    轿下跪地的臣子还在喋喋不休,她便伸手按住几处头穴轻轻碾压,同时又忍不住的想笑。

    当年刚逃出狼牙谷又遇全家被屠族,信任的心腹也死了两个,惨事接二连三的发生,不仅给她的身体留下了无法恢复的旧伤,也给她的心里种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每当她的头越疼,莫名的就想笑,心里就越不舒坦,只觉杀人放火才能泄心里的火气。

    所以称帝初期每次她灿烂的笑着杀人,别人都以为她是爱好弑杀,性情变态的疯子,也就更害怕她畏惧她。

    后来随着国家稳定,当年落井下石的仇人们个个惨死在她的面前后,她的头疼便逐渐趋于稳定,杀人的次数也随之递减。

    文武百官,王城百姓都觉得她变了,变得更像一位知分寸讲道理的明君,就以为他们的好日子来了,近期连胆子都逐渐变大不少。

    比如面前这个唠唠叨叨说个不休的老臣,若换了以前,他宁愿咬舌撞墙也是万万不敢跑到她跟前信誓旦旦告状的。

    其实不是她变了,只是没犯病,一旦犯了病神来杀神,佛来杀佛,基本无人拦得住。

    这个王朝的人想和她大声叫板,先要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够不够硬。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他一个区区的安抚使职权不大,官威却远盛宰相,惹得民间怒怨不休。”

    “若陛下因私心继续放任他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却不加以苛责,昨儿他不过就打几个百姓,明儿他就敢殴打朝廷重员。”

    “因此老臣斗胆前来劝谏,望请陛下圣明,立刻对此人严加处置,绝不可避重就轻!”

    头发花白的老臣子像是不畏生死的忠臣,说完碰的一声脑袋重重磕地,听得旁人都觉脑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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