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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话的声音闷闷的,哑哑的,从后看去的肩膀微微抽动,看着像是偷偷啜泣。
两年的时间过去,他已是成长很多,变化巨大,只是总改不掉一旦受了委屈就爱掉泪的坏习惯。
奇异的是,只要每次他可怜兮兮的掉下几滴眼泪,君王就瞬间没了办法。
是骂也舍不得骂,说也无法说,只得无可奈何的顺着他,哄着他。
彼时,基本是什么要求君王都会答应,什么过错君王都要放一放,几乎可以算是对他千依百顺般,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奴才,奴才现在就去御膳房安排陛下的膳食,陛下耐心稍候,奴才马上就回来伺候你。”
窗前侧身坐着的百护安眉头皱紧,目光望着他后背明显颤动的肩膀,表情便是变了一变。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迟疑的问:“慕光,你是不是又哭”
话未说完,背对着走出殿门的慕光便是一惊,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脚步加快,风风火火的就往殿外跑,跑到台阶下才想起来什么,又转身弯腰规规矩矩的向她行礼,再慌忙的转身逃走。
看样子真是被她伤到了心,连哭都不愿当着她的面掉眼泪,就怕她的反应更打击他的自尊与幻想。
眼睁睁目送着青年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重重宫门之后,百护安手里的地图便彻底看不下去了。
下一刻,她蠕动嘴唇不知无声呢喃了几句,细若蚊声,即便有人凑近了也听不见。
片响,她烦躁的闭了闭眼,径直把看到一半就再未有任何进展的地图狠狠扔在了地上。
从两年前她不得不妥协答应系统抚养小太监,教导小太监的时候,她心里就隐隐的预测到了什么。
果然,最让人担忧的事情今日终是出现了明显的端倪。
谁能想到原本只是一心一意的养个反派太监,如今竟然真的被她养出了一段不得了的感情来,这可真真是要人命啊。
被她亲手养育和教导成长的太监慕光,已是对她动心起意,不可控的生出绮丽心思。
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情感,一个开头就是错误的动情,会是阻碍他完成大业,顺利掌权的重中大忌。
去年的秋收成果颇丰,正好国库不算充裕,边关防卫也急需拨款,样样都用得上真金白银。
于是这日上朝,户部立马对今年的春收农户提出改革商议,希望适当增加税收。
一番讨论下来,文武百官的意见却并不统一。
主要由内殿阁老绪方远和御史中丞窦章各自领头,分为泾渭鲜明的两派,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双方声嘶力竭的争吵了一个早晨,依旧得不到任何结果,只得悻悻作罢来日再战。
临近响午,刚刚结束下朝的百护安被他们吵的头昏脑胀,眼前直冒火星。
可她的轿撵还未走出正宫门,又有官员私底下跑来告黑状,满口天大的委屈。
一日下来已是精疲力尽,粒米未进的她,还要延时处理官员们的小打小闹,恨不得当场就暴毙躲个清净。
但能多活一日还是多活一日的好,就算她真要死,临死前也要带几个倒霉鬼给她殉葬。
百护安强忍着心里的不耐与厌烦,一边使劲的掐着眉心缓解头疼,一边冷声询问轿下伏地跪拜的太府寺少卿明鹤岑。
“明少卿,是什么不得了的委屈必须现在就找朕诉说?”
她居高临下的垂眸望向帘下,声调冰冷入骨,警告之意明显。
“朕现在头很疼,没这么多的耐心陪你耗,你最好三言两语就说个清楚,要是拖久了又说不明白,你一定不会想知道所带来的后果。”
四肢伏地,跪在轿边的老臣子向下深埋着头,背后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作为朝里仅剩不多的老臣之一,他当然知道面前的君王是个极其不善忍耐的坏脾气,性情残暴堪比白日见了阎罗鬼差。
谁敢轻易招惹她的不快,那纯粹是自找灭亡,想来没谁会嫌自己命活长了,急需找人来克一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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