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非百合)(3/4)
“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写名字吗?”
我尽量缩短这些话,甚少与人交流的我说话都不够利索。我开始担心会不会不能让她理解又或是……会冒犯到她。
“可以。”
开学的时候,裴知雪没有在上交的本子上写自己的名字。本来只要补就好了,可裴知雪死活不愿意写,别人问她也不言语,最后还是在名单上看见老师代写才罢休。
本以为或许有什么苦衷,大家在最初还抱以理解和包容看待,可随着时间的沉淀,那些隐情没有人看到。再结合裴知雪的一系列奇怪行为和日渐式微的好感,于是大家自然而然认为她只是个怪物罢了,做出的事就没必要深究原因,怪物的行为都是奇怪的。
我都知道,关于裴知雪的事我都知道。
她与我坐在一个平面上,近在咫尺的距离使我感到焦灼。
“我告诉你。”
她看向我,没有隐私被亵渎的愤怒和羞赧,好像根本不在乎。
“我不想陷进去。”
“我讨厌名字,我恨他们制定的一切规则,我厌恶所有人,我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而每一次别人呼喊我的名字,都是在告诉我这历经千百年来所制定的巨大囚牢是多么坚不可摧,我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正如我必须要把想法放进一样的模具里变得和他们一样无力。”
“我不想认同名字的存在,我不想存在于人类制定的愚蠢世界里然后死死挣扎,享受着局限之中的情绪,我不想成为作品,我想被不一样的痛苦和快乐青睐。”
“你懂吗?”
我愣住,从心底发出无限的震撼和一些奇妙的东西。但事实上,从她所说的第一句话到最后,我只有最后一句可以插上嘴,还是以最窘迫、可笑的方式。
“不……”
裴知雪没有发出任何嘲笑和不屑,只是眼中似乎多了些许自嘲和一点点的……希冀?
她别过头去,不再与我交谈。我深知我浪费了这次机会,想要尽力找些话题聊以安慰岌岌可危的良心,却陷入僵局,浆糊似的大脑什么都想不起。
3父亲是什么样子,我不记得了。
或许我根本就不知道。
但有妈妈就好了,别人的生活中妈妈也是拥有居多的地位,爸爸就不重要了。
妈妈开了一家花店,我不记得我去过与否,却知道里面有什么花。
脑海中日复一日地闪烁美丽的花芯,明黄的颜色像一捧捧碎金,包裹于外的花瓣永远那样柔嫩鲜艳,却也模糊不已。
叫不上名字,我只知道她们五颜六色,芬芳馥郁,沁人心脾的香醉了客人,才使我得以温饱。
可爱的日子就像一个童话,没有忧愁与烦恼,美好得让我不敢相信。
我想,她也该有一朵的。
“真让人不能相信。”
她握着那支花——那支绿色花瓣,红色花叶的玫瑰。
“奇异的花卉会惹人追捧,奇怪的人为什么要受尽排斥呢?”
裴知雪眼露哀伤,悲恸中不知还有什么在其流转,我怀疑她或许是因为学校里的人伤心吧。
“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是我所能拼凑的,最好的句子。
“我不是为了那些事而伤心。”
“我在思考为什么人比没有大脑的花朵还要狭隘。”
“大脑是好的吗?聪明就是好的吗?什么是好的?”
“因为有大脑,我思考不到大脑能思考到的以外的东西。”
裴知雪好像很懂我,我抽象的句子她都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的生活就像妈妈的花店,漂亮温馨却不够真实,我甚至根本想不起自己寥寥无几的朋友的脸蛋,除了校服和高低不同的马尾,我想不起任何一人的面庞。
4一个月过去了,我们的关系并不那样陌生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那样顺利,感觉这一个月来都像是只有她和妈妈在我的生命中,没有别人或别的什么干扰因素一般。
她有许多奇妙到令人咋舌的想法,我却并没有感到任何一种天崩地裂的、世界观崩塌的意思。不是裴知雪所说有多么不入目,只是我,心中异常平淡,好像……我们有一个思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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