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非百合）(2/4)

    她似乎瞥到了我的鞋子，却没有抬头打量我。只是费力地用手臂撑着身子，试图站起来。

    但我开不了口，每次到嘴边的话我都塞在齿间反复碾磨，却不敢吐出来。

    她也从不说话，想到在学校我也没听过她说话，有猜忌却也仅限于猜忌。每次只能怀着尴尬看着她沉默地走向厨房或浴室。

    她跟在我的身后，始终维持着一段距离，静寂寂的小巷子里，影子拉得多长都交不到一起。

    “你有地方住吗？”

    “啊……啊？”

    我受不了自己的怯懦了。

    她连头都没抬，拉起我的手站起来后就要走，自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

    不，我决不能丧失这次与她说话的机会，否则便是无法赎罪了。

    “你信，我相信你信。”

    那声音沙哑，疲倦，甚至有点难听。

    我们没说过几句话，甚至是从认识到现在，我们都交流甚乏。

    我想我该和她说说话的。毕竟她未给我添过麻烦，我却日日担心有人发现她寄住于我家，实在过于狭隘龌龊。

    她与我对视，半垂的眼略有些像个不可一世的自负者。

    我看到她往与家相反的公园走，那有许多长椅和废报纸。

    暑假的第一天，我看见裴知雪从家里被扔出来。

    3我的妈妈很和善，也很粗心。对于这个邋里邋遢的“朋友”要寄住我们家很开心，她欣喜于我终于有亲密一点的朋友了。

    已近黄昏，大片大片的浓橙色在天际与各种深浅不一的红混杂，显得人那样渺小和苍白。

    低垂着，毫无生机的。

    2“你给我滚！”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信仰观世音的吸血鬼吗？”

    可那人使的力量也太大了，她的半个身体都有一段时间的失力，哆嗦虚弱的样子好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

    “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我妈不会介意的。”

    但真的很异常，她主动和我搭话了。一年多了，我们当同桌一年多，我都不记得她的声音了。

    这么长的距离，每个人都会认为我们是陌生人。

    我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更没有资格去阻止裴知雪的行动轨迹。前几天的时候，我吃饭洗澡睡觉都只是战战兢兢地问她“去吗？”

    我心惊肉跳地想。

    她穿着我的干净衣服，头发不是油腻脏乱，只是翘起少许发丝，在温暖的热风吹拂下，裴知雪真的像雪，缱绻得好像要化开。

    “你信么？”

    屋子里的还能是巨人吗？皮肉和粗糙地面接触拉出一道血口子的声音我似乎都能听得真切。

    裴知雪的踉跄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僵在那里不再动弹，她转过身，我第一次看见她杂乱头发下的眼睛。

    我把我暑假的两个月用来“赎罪”。

    我该怎么回答呢？怎么回答……

    校园霸凌没有降临到我的头上，我该庆幸。但正因为如此我不敢去和那些东西扯上关系。我没有多恨那些霸凌者，我更恨我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吸血鬼在人类心中尚且只是幼稚者的无稽之谈，遑论信仰观世音呢？这二者皆是人类所能幻想出的最伟大的作品，承载着人类的信仰和希望，却被固化。

    我不知道我说清楚了没有，她也许会不理解我的意思。我是个不善言辞的懦夫，说出这两句话几乎是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她常说朋友在精不在多。可我的朋友，不精也不多。

    她也不出门，顶多只是在阳台看看风景，有熟人看里面她就躲回去，但往往她睡觉的时间占得比较多。

    她毫无征兆地说出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眼睛里尽是死色，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一般，绝望且失望。

    我悄悄环顾一圈，确定没有同班同学才放心地倾斜身子，把手伸向了裴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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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裴知雪知道我是一个坏人，知道我明明那么害怕被别人和她联系到一起被孤立欺负还要因为怜悯逞善良，所以她给我留了面子——但也有可能她根本不想靠近我。

    我不了解她的家庭，但一定不会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