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7同那个容貌艳丽的小疯子找些乐子(2/10)
车站站台的人流里,我像一只逆流的沙丁鱼一样艰难地往前挤。两边的阻力几乎要把我的肺都给压出来,每一口呼吸都是勉强又可怜的,我几乎怀疑下一秒我就会死在这里。
捞一下身边那孩子的腰,逗他,“真的没有?”
那个地方离我们家不是很近,我觉得我会很想外婆。
这个讨人厌的岑北山,我抱着他胳膊,说,“那你现在也要叫我小宝。”
双腿乱蹬,岑北山还费了点功夫才把人按住,两个人大闹一番,哭哭笑笑吵得不行,最后不知道是谁先投降的,就抱成了一团。
他笑的时候热气吹在我的耳朵上,搞得我晕乎乎的,我连忙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但还是叫了,我羞耻得脚趾抠床单,想逃跑,被他拦着腰一把捞回来了。
“又开玩笑……?”章远瞪我一眼,又自顾自说,“那件事儿确实麻烦,就算是你哥处理起来也要花时间……?”
他无奈,“你真是……?”
小鼻涕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表情,说,“你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在小时候,年龄有时候是很简单划分实力的标准,年纪稍微大一点点,就代表着体格、智力、人生经验上的集体碾压。
宇宙无垠,我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不过百十年寿命,但还是厚着脸皮类比一下,我对岑北山的喜欢好像也没有尽头。
“诶,等你哥回来了通知我一下呗,我有个表妹,和你哥年纪差不多,我寻思……?”
小胖子听出我在骂他,嗷呜叫了两声。
嘿嘿。
从小到大,我超级无敌喜欢我自己的名字,知道是岑北山给我取的后我就更喜欢了——原来不是岑先勇的岑,是岑北山的岑。
然后又问我,“你哥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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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谢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至于吗?我分你五颗不就完了。”
“谢谢你。”
“你还认识远哥?”
他忍不住笑一下,“真的没有吗?”
这小胖子,真输不起。
“那不是被你哥一顿揍给揍服气了吗?”章远坦然地说,“我一直挺崇拜你哥的。”
章远一巴掌把他小野猪一样地弟弟给扒拉开,“滚远点去玩。”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啊?立早章?”
我站起来,把数好了的玻璃珠分给小鼻涕和胖子,自己留了颗最大的塞裤兜里,推着自行车往回走。章远站在树荫里傻傻地看着我。
“我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爱你的。”
我很震惊——不是因为知道了我是个敢于抱小学生大腿的流浪儿童,而是因为得知我的名字竟然是岑北山取的。
我好高兴。
以为能听到什么口头武打片的小鼻涕很失望:“啊,那他还能打赢远哥啊?”
小鼻涕更惊讶了:“你这么瘦,竟然打得过远哥?”
我是在量高度,我在量我对岑北山的喜欢到底有多高。我摇着头,走到一边去,觉得完蛋了。
我摸下巴,也觉得想不透,“我也很奇怪,他一点都不厉害,怎么就成了我的英雄呢?”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章远好脾气地笑笑,移开了点,在我旁边坐下来,“放假回来看你外婆?”
“你真是……?”比他年纪小的人,却有点长辈的语气。
但还是好好回答他,“有人是为你而来的。”
“你这人,说话还和小时候一样讨厌。”
“他哥哥叫章远。”
“不算认识,但小时候我和他打过架。”
“你被打哭了?”
他听见那人伏在他的心口,说:“唔,是有的。”
我完蛋了,我被套牢了。
我一听到他说我哥,立马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章远,我以前就觉得不对劲,你对我哥好像特别关注……”
我继续数着弹珠,挥挥手,“麻烦让一让,你挡我光了。”
“表妹不行,表弟也不行。”
“这不废话吗?我不看外婆看你?”
“叫你傻子。”
这种时候我恨不得化作摩西,分开这人海,为我自己拨一条路出来。
他惊讶确实有几分道理,我记得从很早以前可是,章远就超速发育,像是个大铁块一样地长大了,把同龄人衬托得如同一排营养不良的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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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这个姓是岑北山给我的,我的名字也不是岑先勇取的,是岑北山取的——就算岑北山是随便挑了个字给我,我也高兴,因为岑北山喜欢我、爱我,所以我的名字也和别人一样,是爱着我的人给我的。
我信以为真,有一点心碎。
看到岑北山的睫毛的时候,喜欢会多一点;和他牵手跨过路边的积水的时候、喜欢会多一点;吃牛肉面他帮我把香菜都挑出去的时候,喜欢会多好多好多点——我唉声叹气,手举得特别高,在岑北山身边蹦跶,他以为我在量身高,嘲笑我,“怎么,还想长得比你哥高?”
他这露出一副很微妙的表情,就好像把啊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那我不小心透露了是不是很不好啊既然如此哟要不要告诉他这几句话都写在了脸上一样。
真奇怪,我总是觉得我对岑北山的感情已经满到不能再满了,溢出来都会洪水泛滥的地步,可是我老是又不小心多一点。
他是不接受模糊的答案的,很执着,问:“有什么?”
“跑什么跑?”
我看着闹心。
我把自行车靠着树停,坐下来想了半天,说,“其实他一点都不厉害。”
我匀出五颗给他。顺便抬头看一眼,好家伙,章远这家伙越长大越有肉,逆着光,肤色黝黑,好像一个半小时收费五百块的高级健美教练。
我感觉我更爱岑北山了。
出发的那天,岑北山没来送我。
“怎么可能?”
我又陪小鼻涕玩了一会儿飞行棋,下到远和我差不多大,现在也该是个成年人了,怎么小孩打架还要来掺合一脚啊,不嫌丢人吗?我一边感慨世风日下,一边愉快地赢走了小鼻涕所有颜色好看的弹珠。
“就是那个啊……?”章远很迟钝地啊了一声,“原来你不知道?”
我决定到外婆家来渡过我十八岁的最后一个假期。毕竟要是上了大学,我可能就不太回老家了——我和岑北山挑灯夜战,头抵着头、脚对着脚,足足选了一晚上才决定了我要报考的学校。
肥肥语气悲痛:“我五十颗弹珠啊!全让他给赢了!”
“岑越?”健美教练认出了我。
不对不对,我笑个屁啊,我才十八岁,就爱岑北山爱得要死要活这怎么行!
为了让我不要再一天天有事儿没事儿偷着傻了,我决定出去旅游。
这个人,崇拜就崇拜,挺什么胸啊,我往边上挪了挪,“我哥不喜欢你这款的。”
“行了,你也别告诉我了,我自己回去问。”
“当时计生办的来得太突然了,正好逮到放学回家的我,问我家门口玩泥巴的小屁孩是谁、叫什么,我总不能说你叫小宝吧?”岑北山笑了一下,“反正姓嘛,跟我姓呗,爸妈都不在家,我天天照顾你,跟我姓不亏,至于叫什么,我随口说的。”
“那没取名字之前叫我什么?”
我妈因为太忙了也没来,但我一上车就接到了她的一连串的信息,刚看了两条,就接到她的电话。
“打是打不过的……?”我很诚实,“但是我也有哥哥。”
“对啊,你认识他?”
这人说什么呢。
我以前又喜欢我的名字,又觉得特别讨厌,岑这个姓氏好像是岑先勇施舍给我的一样,他又那么不喜欢我,我总有一种拿了他东西、抬不起头的的羞耻感,这种羞耻感被我藏得很好,但偶尔还是会钻出来让我觉得很烦。
“嗯,我知道。”我很认真地说,“但还是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取名字,谢谢你把你的姓分给我。”
他不是最高的、最壮的、最有力气的,甚至聪明也只是在我们这个小范围的孩子中间比较出来的而已。
我飞速地打断他,然后问,,“你说的麻烦事儿是什么?”
我正快乐地数着弹珠呢,身后传来肥肥的一声:“哥,就是他!”
但那只是痴心妄想罢了,最后我既没有死掉,也没有突发神力,只是像全世界所有在车站等车的平凡人一样,带着一脸的汗水和一个坏了轮子的行李箱上了那班列车。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拍了一下我脑门,“怎么?神叨叨的?”
“你和以前倒是挺不像的,你弟和你以前像,都玩不起。”
岑北山瞄我一眼,笑了,捏我鼻子,痛到我眼泪都差点下来,“骗你的,叫你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