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巧遇(5/10)
“你小子是要毁尸灭迹么?”
顾文刚说完,就挨了他爸一记爆栗。随后,顾浚骂道:“你小子还上大学呢,连个成语也用错。”
小宝咯咯的笑了起来,好像是在嘲笑顾文,把顾浚都逗乐了:“这小人精儿,来,让爷爷抱,好不好?”
顾浚事业做得大,身上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仪,平时不苟言笑,连顾文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别的小孩子也都怕他,不过小宝一点不怵,小身子直接扑到顾浚怀里,随后,这小子竟然一指顾文,奶声奶气的喊一嗓子:“爷,打!”
三个字吐得清晰无比,顿时笑翻了车上三个人,顾浚笑着顺手连甩了顾文几记结实的锅贴,又问:“还打不打?”
小宝忽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
顾文赶紧把他的包拿过来,打开让小宝看里面的零食,还说:“看啊,干爹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你还要打我啊?”
小宝抓了袋小馒头,像小猫崽偎进顾浚怀里,等顾浚给撕开了包装袋,他就安静的吃起了小馒头。
“咦,这小子像是挺喜欢你抱着,爸,他一点儿都不怕你,胆儿挺肥的啊。”顾文奇怪的说。
抱着小宝,顾浚脸部的轮廓都柔和了,罕见的跟儿子说笑道:“说什么傻话呢,你不也是我这么抱大的,没见你小子怕过。”
顾文没敢反驳,打从他有记忆起,他爸就没抱过他,好么。
车子驶离镇,殷东脸上的笑容也隐了下来,很直白的说:“顾叔,我不想骗你,但我没法解释消息的来源。除了我跟顾文说的那些,还有你的这个司机,他是沈红雷爸爸的部下。我不知道你跟沈家有什么仇,但是我肯定对付你的人有沈家。”
顾浚开口了,却是问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小文说,你的那个什么师父,也是假的?”
说话时,他手里摸了支烟点上,细看的话,能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似乎,这一趟跑来,他并不是为了求证殷东那些消息的真实性,而是专为殷东师父而来。
“我师父的消息是真的,但是他闲云野鹤一只,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又去哪里行骗了……咳,是接一些做法事的活儿。”殷东说完,有点不好意思。
“我爷爷小时候去过那个道观,就是你发给小文的那个地址,跟我爷爷留下的地址是一样的,他也见过你师父,他说,那个老道士可能是个骗子,也可能是个游戏风尘的高人。”
顾浚说完,看到殷东一脸惊愕的转头过来,车身也猛的晃了下,又笑道:“你小子开车呢,看前面的路。”
顾文看到车头都快开上人行道了,赶紧说:“哎唷我去,东子,还是我来开车吧,你这车开得吓死个人。”
“我那是让顾叔的话给吓着了。”殷东辩道,眼睛盯着前方,心里却跟开了锅的水一样翻腾。顾浚的爷爷要是还活着,至少得有九十来岁了,甚至更老,而他小时候看到的老道士,说明老道士那时候就是个老头了,那得是多少岁?
“叔看到小文发的地址时,也给吓到了。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找找你师父?”顾浚笑着问道。
“您还有闲情逸致去找那个神出鬼没的老骗子……咳,是找我师父。”殷东一时说顺了口,又赶紧改口,然后好奇的问:“您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了吧,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你小子对顾叔没什么信心啊!”顾浚哈哈笑道。
“我是怕您大意失荆州啊!”殷东笑着点了一句,也不再深说,又跟顾浚山南海北的侃了起来。
顾浚其实存了一份考究的心态,聊的话题看似很随意,却都有深意,能从各方面考察殷东。渐渐的,他的神色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看待晚辈的心态,到后来完全是老友间的交流了,甚至,他感觉殷东对时局的观察力,远胜自己,一些商场官场的尔虞我诈,他都能一眼洞悉无余,比他还像个老江湖。
“你师父真是不个世出的奇人,有机会一定要让叔引见。”顾浚不禁叹道。
“好啊,等顾叔忙完这一阵子,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去逮那个老骗……”差点说漏了嘴,殷东干咳两声,赶紧改口:“咳咳,去找我师父老人家。”
“那就一言为定了!”顾浚大喜道。
顾文就不明白:“爸,你至于吗?东子都说他师父是个老骗子了,你至于这么跟天上掉馅饼似的吗?”
还没等顾浚开口,小宝就是一脚踹出去,小嘴儿还含混的叫:“打!”
顾浚哈哈笑着,拍了儿子一巴掌,又狠亲了小宝一口,笑道:“是该打!”
“爸,您这是打儿子,还是打贼啊。”顾文哀叹道。
到了大湾村,殷东把车开到村委会的大门口停下。
下车后,顾浚还舍不得放手,抱着小宝在村子里信步走着,随口问:“小宝,你家在哪里,给爷爷指个路。”
小宝歪着小脑瓜看了顾浚,似乎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就伸着小爪子,朝村西的方向指着,小嘴儿还啊啊的叫着。
镇长一行人的车都跟在后面,一路上提心吊胆的,此时下了车,王富贵就忍不住教训殷东:“东子,你想开车,回头把叔家的车让你开个够,你可别再拿顾总的车练手了,这一路上我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还没出城,你就差点把车开上人行道,出城了,好几次差点把车开进海里。”
顾浚哈哈大笑,随声附和:“东子的车技是要多练练了。”
殷东笑道:“就镇上来我们村的破路,神仙都没辙吧?这跟我的车技可无关,我车技还是很好的。”
他说的是真话,可惜没人信。div
摸了摸鼻子,殷东说:“村长叔,还是把你家的渔船给我练手吧,吃完饭,我带顾叔出海去钓鱼吧,也让顾叔看看我们这一带的海上风光。”
“你还要练手?”王富贵就吓到了,嗓门大了些,引得村里的狗都叫了起来,此起彼伏,别提多热闹了。
在村委会吃了一顿海鲜宴,虽然做得没有高档餐厅的精致,可胜在都是野生的海鲜,而且是正宗的渔家风味,吃得顾浚也是连连点头,直说这些菜的原材料都是上品。
殷东也在桌上陪客,掸了掸指尖夹的烟,看着烟灰洒落在虾壳上,叹气说:“此前,我们村的渔获都是像垃圾被扫货。所以,顾叔,你来我们村投资,就冲这些高品质的海鲜,也肯定不会亏本啊。”
顾浚笑道:“那得看等下钓鱼,能不能让叔钓得痛快了。”
一听这话,殷东就笑道:“放心,叔,哪怕你钓鱼的水平再臭,我也能保证你竿竿不空,实在不行,我下海捉了鱼,往你的鱼钩上挂,总行吧?”
这话说得满屋的人都笑了起来,都当是个笑话,没人信。
饭后,顾浚没让镇长等人陪着,跟殷东在村里转了转,然后去了殷东家。
把己经睡着的小宝放在床上,殷东泡了壶茶,也不嫌寒碜的说:“叔,将就下,都是隔年的茶叶了,味儿还不错。”
顾浚开玩笑道:“就跟叔不嫌弃你的车技一样,叔也不会嫌弃你家的茶。”
“咱们能不提车技吗?”殷东无奈的说着,又不禁笑了,拿脚踢了一下顾文的屁股,说道:“带着大金到院子里玩,别让你家司机闯进来了。”
顾浚的脸上的笑意淡去,等儿子出去后,他端起茶杯,晃了晃澄黄的茶汤,冷不丁儿的问:“文子他妈也有问题,是不是?”
殷东真的惊到了,脱口问:“您知道了?”
“能让你把文子支出去的理由,我只能想到这一个。”顾浚平淡的说道,只是让人感觉到是海上风暴将起前的平静。
“她跟吴冬林……”没把话说完,殷东起身走了,进屋去看小宝有没踢被子,也是让顾浚独自消化这个消息。
有些人,喜欢独自舔伤,殷东自己如此,觉得如顾浚这样骄傲的男人,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安静的角落。
在屋里只剩独自一人时,顾浚的脸才扭曲变形,狰狞无比。他想过任何人会背叛自己,绝对不会想到妻子会背叛,还是跟他手下的弟兄一起背叛,他好恨,真想现在就剁了那对奸夫淫妇!
这个绿帽子戴得还真是让他连血都吐不出来了!
硬生生的咽下了那一口老血,顾浚缓缓的吐了一口长气,在顾文的脚步声到了门边时,扭曲变形的脸迅速恢复正常,只是看到儿子进来后,语气有些冷了:“毛毛燥燥的干什么?”
顾文愕了一下,有点不明白老爸怎么晴转阴了,老实的说:“司机来说,渔船准备好了,问我们要不要出海?”
“你把他拦在外面了?”顾浚的脸彻底冷了,真想骂这个儿子是猪脑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司机,他不信任司机,搞不好就要打草惊蛇。
“不是我不让他进来,是东子家的狗大金拦着不让他进,在追着他咬,我也拦不住啊。”顾文赶紧说。
看家狗看到陌生人会追着咬,这没毛病,顾浚的脸色才放缓和了,站起身说:“东子,我们去钓鱼吧,叔让你看看,是不是宝刀未老。”
“好咧!”殷东在里屋应了一声,把小宝用毛毯裹了,放进背篓里。
这个季节海上的风凉,得给小宝裹严实点,不过小不点儿不太乐意,哼哼唧唧的。殷东就对他说:“要跟老爸出海,就别哼唧,要不就送你去才婶家。”
小宝立马不哼唧了,小嘴儿吐个泡泡,吐了一个字:“走。”
“好咧,儿子,咱们出海钓鱼去了。”殷东背着背篓,拎着收拾好的大包,出来带上顾家父子往村东头走了。
至于顾家的司机早不知被大金撵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们三人来到村里的老码头边,都没看到司机过来,村委会那帮人倒是齐全,都陪着镇长在那儿候着。
王富贵家的船也是个拖网渔船,一离开码头,就往东边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停在一片风平浪静的水域。
顾浚的车上还带着几根钓竿,顾文都给带上船了,比王富贵船上备的钓竿都好,递了根菲特弹性钓竿给殷东,他自己拿了根玻璃钢的钓竿,没跟他爸和镇长那些人去凑热闹,拉着殷东到船的另一边,在船舷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顾文挂好鱼饵一甩线,把鱼钓甩到水里,不无嘚瑟的说:“东子,哥甩钩的这一手帅吧。”
“蟋蟀!”殷东笑骂了一句,把背篓放在两人之间,再从包里拿出奶递给小宝,随后把麻利的拿过钓竿上鱼铒。
小宝咬着奶嘴儿,冲着顾文坏坏的笑:“蟋……”
“滚你娘的蛋,你才是蟋蟀!”顾文笑着踹了一下背篓,本来是想吓唬一下小宝,却不防船这时候晃了一下,他那一脚踹得劲儿大了些,直把背篓踹倒了。
“卧槽,文子,你忒么个二货啊!”
殷东眼疾手快,一手捞过背篓,但是小宝的奶却脱手飞出,掉到海里去了。
小宝也不哭,看到顾文也凑了过来,小爪子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愤愤的喊:“打!”
“诶,儿子,老爹不小心嘛,别抓头发啊。”顾文嗷嗷叫着,
大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船,这时一个扑跃,直接跳下水,利索的把奶叼上爬回船上,抖了抖身上的海水,表功般的把奶举到殷东面前。
“干得漂亮!”殷东夸了一句,拍了拍大金的脑袋,这时他的鱼线一下子绷直了,他没有贸然收线,先拉了一下,感觉是条大鱼,就徐徐的放线,同时,他指了一下背篓,对大金说:“看好小宝。”
大金立马趴在背篓边,小宝也终于放开了顾文,眼巴巴的盯着奶,啊啊啊的叫着。
“文子,你来,这条鱼不大。”殷东说着,把鱼竿交给了顾文,自己去清洗奶,又重新冲了一牛奶给小宝。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顾文跟海里的鱼斗得己经是满头大汗了。div
这时己经是下竿三点多,阳光不是太烈,海面上还有习习凉风,气温宜人,顾文竟然都满头大汗了,那条鱼的劲儿还真大,令他激动不己。
看顾文过来,顾文抽空叫道:“东子,这条鱼绝对超过一米了,忒么这力量跟牛犊子一样,耐力好,爆力也强,准备下,给我拍个照留存,用我的手机,不要用你的山寨机,给我拍好点,这绝对是我人生中钓上来最大的鱼,没有之一!”
殷东看他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笑着掏出他的手机打开摄相头,对准了顾文开拍,还一边指导他溜鱼。
耗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时,顾文说:“历史时刻到了,文子,准备,我要收线了,一定要把鱼给我拍清晰……你大爷的,这鱼被换了吧?”
顾文钓上来的鱼才二十多公分,是一种比较常见的远东拟沙丁鱼,就这么个小不点儿,都折腾得他满头大汗?
殷东看他一眼懵比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小宝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跟着咯咯直笑,小嘴儿还清晰的吐了一个:“笨!”
“小混蛋,你敢笑话干爹?”顾文把那条鱼从鱼钩上取下来,举到小宝面前吓唬他,却不想小宝张口就咬,跟鱼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能吃啊,小笨蛋!”
殷东笑骂道,看到旁边玻璃钢钓竿的鱼线也动了,赶紧去把鱼竿抓住,也不用溜鱼,就开始拉鱼线,直接把鱼从水里拽起来,“哗”的一声水响,一条近圆筒形的大鱼从海里直接被甩到船上来,近一米长了。
这是条龙头鱼,色偏暗,淡灰色,有黑色细点,尾巴分叉处有大长鳞。这种鱼只有一条主骨,其余的鱼骨细软如胡须。殷东记得妈妈以前经常用这种鱼做鱼丸,一时怅然,就算重生回来,也吃不到妈妈做的鱼丸了。
唉,要是他直接重生到小时候,一切都可以重来,该有多好。
殷东把鱼钓取下来,重新上了鱼饵,一转头,就看到顾文无比幽怨的脸,失笑道:“你又什么毛病了?”
把那条鱼在殷东面前晃了晃,顾文郁悒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鱼在水下的时候,我明明感觉到鱼的劲很大,绝逼是有条大鱼才对,怎么拉上来才这么点儿?”
“你感觉个毛线啊!以前你都是在河里跟鱼塘里钓,那种鱼能跟海鱼比吗?野生鱼跟人工养殖的鱼根本没有可比性。”殷东解释了一番,又顺便毒舌:“要不是小鱼,我也不能放心让你接手,就你那小身板,来条大点的鱼,就不是你钓它,是它钓你了。”
顾文斜眼看他,悻悻的说:“炫耀是吧?哥告诉你,比赛才刚刚开始,哥马上就要钓一条更大的鱼,让你小子见识什么叫神力。”
殷东呵呵笑道:“良心建议,文子,跟我比什么都行,就是别跟我比钓鱼,你不仅是会被打脸,直接要输到怀疑人生的。”
说着,他又一竿甩下去,等了半分钟不到,竿尖快速点动,这是鱼又咬钩了,他一拉鱼竿,又是一尾远东沙丁鱼被拉出水面。
这条沙丁鱼的个头也不大,跟顾文钓的那条鱼差不多,可是殷东这速度,这效率,还有这轻松的程度,完全没可比性,顿时让顾文忍不住碎碎念:“我刚才钓的那条沙丁鱼肯定是被替换了,我就说这么小的鱼,不可能让我费那么大的劲儿。”
殷东也不跟他辩驳,笑笑,说:“我下水去看看,你别管鱼竿,给我看好了小宝。”
“这个天你下水,不怕冻死?”顾文惊道。
“你以为渔民是你这种温室里的小花朵。”殷东损了顾文一句,把衣服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春日的下竿,海水也很凉,他入水之后还是有一种冬天泡温泉般的舒爽,浑身毛孔都通透了。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鱼了,有一种非常舒适和亲切的感觉包裹着身体,在水下视物纤毫毕现,他的视野迅速扩展,向四面八方延伸。
同时,他身体似乎跟海水引起某种玄奥的共鸣,形成一个漩涡,牵动水中的气流,涌入他的身体,很自然的进入那种引气入体的状态,仿佛一个螺旋形的水漩飞速移动,水漩在迅速变大,移动的速度快到令人不可思议。
那种奇妙的状态,在殷东的感觉当中持续的时间不长,身体就有一种鼓胀感,就好像油箱加满了油,引气入体的状态消失,水漩随之散去,而他的速度也锐减。
而这时,他看到了前方有一个远东沙丁鱼群经过,目测得有个几万尾了密密麻麻的,鱼群的边缘离鱼船不远,所以刚才他跟顾文接连钓了两条远东沙丁鱼。
果如所料!
殷东的身体浮上水面,发现己经离船有五百多米,他朝着渔船一边招手,一边喊:“海生,把船开过来!”
正好是顺风,虽然声音听不太清殷,但是顾文是看着殷东下水的,远远看着他在水上招手,就喊一嗓子:“海生,那是东子,他好像是要船过去吧?”
王海生被他爸支使着帮顾浚上鱼饵,听到顾文的喊声,站起身一看,赶紧冲他爸说:“爸,快把船开过去,东子一定是找到鱼群了!”
顾浚跟镇长等人都来了兴趣,也不钓鱼了,都催王富贵快点把船开过去。
很快,船开了过去,殷东上船之后,又让船往西南方向开了一段,然后让下拖网,说下面有个大的远东沙丁鱼群。
拖网下了之后,渔船往前拖了一会儿,王富贵感觉差不多了,还谦逊的问了声:“东子,可以起网了吧?”
“呃,这个我不懂,您自己看吧。”殷东说着,把顾文抱在怀里的背篓接过来,看小宝也一脸专注的看着水面,不由好笑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鱼。”小宝偏过小脑瓜,很认真的说。
顾浚在旁边听到了,看向小宝笑道:“你小子还成了精,什么都知道。”
他们说笑间,王富贵让起了网,水下拖网慢慢的收拢,不多时吊出水面,果然是满满一网远东沙丁鱼,喜得王富贵的脸上见牙不见眼。
王海生看直了眼,惊叹:“我勒个去啊!东子诶,你是海龙王的女婿吧,找鱼群一找一个准啊。”div
王海生是无心之言,可架不住在场有村里老渔民啊,他们都迷信,听着都暗自点头,觉得小宝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还真像是古老传说里那些嫁给凡人为妻的龙女,殷东能这么容易找到鱼群,说不定就是龙女给他的消息。
老渔民们纷纷朝殷东瞟来,眼神很有些诡异了。
殷东暗道不妙,踹了王海生一脚,赶紧辟谣:“少鬼扯!我们村这一带近海受污染相对少一点,海里资源比别处稍多一点,是很正常的。还有,打渔也是要动脑子的,我跟顾文刚才都钓了远东沙丁鱼,就下水去看了看,刚好看到了鱼群。要是跟你一样的猪脑子,有鱼群也会错过。”
这一番话骂的是王海生,可是船上的渔民们都很惭愧,因为他们也是猪脑子,刚才都没人想到要下水去看一看。
王富贵高兴坏了,本来以为今天是要亏油钱,却不料碰上个鱼群,还能大赚一笔。他心头兴奋,狠狠甩了王海生一个巴掌,笑骂道:“你个猪脑子,跟东子一样的水米养大的,你怎么就不能动动脑子?”
王海生觉得挺冤枉的,躲到殷东身后,哀声叹气的说:“东子,你这个别人家的小孩,能不在我爸面前秀智商么?从小到大,我因为你挨了多少打啊,都是因为你,我才被我爸打蠢的。”
顾浚呵呵笑道:“海生呐,别说你爸了,就是我看着东子,都想揍小文了。”
“那您还是别看东子了,看鱼吧,这一网鱼得有上千斤了吧?”顾文心头警铃大作,赶紧扯开话题,因为他感觉他爸并不是开玩笑,是真想揍他。
“肯定有!”王海生笃定的说着,又问:“东子,这下面的鱼群大不?”
“还能捞个几网吧。”殷东随口说着,低头看小宝直勾勾的看着被捞上来的鱼,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笑着问:“好多鱼,是不是?”
小宝的小脑瓜跟鸡啄米似的,连连点了好几下,吐了一个字:“多。”
顾浚笑着说:“这小子还真是个小人精了,东子,你这儿子好好培养,这聪明劲儿,真是看得我都想把顾文回炉重造了。”
“爸啊,您是我亲爸吗?就算是夸别人家的孩子,能不要打击自家儿子吗?”顾文很无奈的叹道,简直是太不给他留面子了,拿他跟个没断奶的毛头比,他心理素质脆弱点,能跳海自杀。
那一句“您是我亲爸吗”,搁以前说了,顾浚就是一笑了之,此时,却勾起他心头的恨事,又不禁猜疑:顾文妈跟吴冬林有染,那么,顾文还是他亲儿子吗?
在顾文那句话说出口时,殷东就惊觉不好,再看顾浚的表情微妙的变化,赶紧打圆场:“文子啊,也就是你跟顾叔简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他不想承认有你这么一个蠢儿子,都不行了。”
这个玩笑开得让镇长那些人都有些脸绿了,觉得殷东太没大没小了,却不想顾浚反倒笑了,还挺畅快的。
是啊,顾文酷似他,这个儿子一定是他的,是老顾家的种,一点没错!
顾浚眼睛微微一亮,心里欣慰的同时,目光扫过殷东,又是一凛,这小子察言观色的能力太强了,太会揣摸人心了,幸亏是友非敌。不过,也幸亏这小子及时点醒,要不然他都可能钻牛角尖了。
殷东却没看顾浚,目光看着海面上。
王富贵指挥渔船追逐着鱼群,继续捕捞了近三个小时。期间,他本来觉得有顾浚和镇长这些客人在船上,打算返程回村去吃晚饭,但是客人们都让他继续捕鱼,就凑和着在船上吃一顿。
殷东就把他钓上来的那条龙头鱼烧了一大锅酸菜鱼,让客人们围着锅凑和着吃了一顿,也让大家吃得津津有味,顾文更是嗷嗷喊叫:“太好吃了,我的舌头都快咬掉了。东子啊,你干脆去我家吧,我帮你养儿子,你给我煮饭。”
“这个真可以有啊,东子,你考虑下吧。”顾浚笑着接过话茬。
如果说,顾文的话是开玩笑,顾浚就是在招揽了,而且是很有诚意的,不过殷东拒绝了:“我的梦想是做渔民,我还要把我儿子培养成小渔民呢。”
小宝本来都在背篓里睡着了,这时候挺应景的梦呓:“鱼……鱼……”
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是各自的眼里神色不一。
现在镇长也对殷东十分感兴趣了,能让顾浚这么看重,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不过,他也仅此而己。毕竟他看重的只是让顾浚来大湾村投资,而不是大湾村能对外输出多少人才,殷东能到顾浚手底下做事,对他并没有什么益处。
顾浚就是惋惜了,不过他也下定决定要在大湾村投资了,不为别的,就冲殷东在这里,就值得投资,他相信这笔投资不会亏。不过,最终投资规模有多大,就得看这小子了。
“东子,就你们这个破落的渔村,交通不便,眼下除了打渔,还有什么发展路子呢?顾氏也就是能过来弄个水产收购部吧,别的,像海上乐园,跟渔家乐之类,也得有人气吧。当然,你可别跟我说修路,这个投资不在我的考虑之中。”
抛出了这个话题,顾浚看殷东的眼神,就带着考究的目光。
殷东莫名的头皮微紧,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但也有些兴奋,顾叔是真有意来投资了啊。对于村子的发展,他还是很关心的,能给顾叔画个大饼……呃,描绘一下大湾村发展前景,拉来投资,带动家乡发展,他也会很有成就感。
镇长等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带着希翼。他们自然也听出了顾浚的言外之意,可是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一时间沉默无语,都担忧的看着殷东。
殷东笑笑,说:“水产收购公司当然是首选,投资不大,见效快。渔家乐的话,顾叔嫌琐碎不想搞,可以留给我们村的人自己搞,您搞大点的项目,直接搞海岛开发。离我们村不远的地方,有几个相隔不远的海岛,其中一个有火山岩温泉,顾叔把那几个海岛都拿下来,完全可以搞一个海岛休闲俱乐部。”
顾浚就看着他,不说话,眼神有些意味不明。div
倒是镇长跟大湾村那些人都觉得奇怪了,村子附近的海岛有火山岩温泉吗?
还真是有,殷东并不是诳顾浚,因为前世投资码头项目的那个投资商,发现了海岛上的火山岩温泉,用非常便宜的价格拿下了那几个海岛,不仅搞了个海岛休闲俱乐部,还建了好些温泉别墅卖给了国内一些富豪,大赚一笔。
殷东倒不想劝顾浚建温泉别墅卖,而是想让顾浚建渔场,种海藻,制造珊瑚礁,改善那一带的水质,再逐步影响海岛至大湾村的海域水质。
就算他一直坚称大湾村,在近海污染严重的这个大环境下,大湾村的水质也就是相对而言略好一些,要想让大湾村走出恶性循环的怪圈,必须改善这一带水质,但是村里没钱,镇上也没钱,就只能找投资商了。
“建渔场的好处,是海岛休闲娱乐项目,不会只有一个单调的泡火山岩温泉,还可以拉网捕鱼,潜水,海钓等等项目。当然,这些项目要搞,也是要等到镇上的新码头建成,直接开一条旅游专线过去。”
“你说的这个投资不小,风险高,跟收益不成正比,回本太慢。”算顾浚厚道,没说殷东画一个大饼忽悠他,但他的眼神透露了这个意思。
镇长他们也是这个看法,知道顾浚这就是拒绝了,都是心头微凉。
殷东转过头来,若有深意的看了顾浚一眼,提醒说:“顾氏的钱放在银行闲着,也是闲着,投资海岛和渔场,收益再低,也能比银行的利息高吧。”
这个话说得更不靠谱的,镇长他们都觉得争取顾浚投资这个事基本黄了,看殷东的眼神就不大好看了,王富贵忍不住教训:“东子,你小子怎么叫信口开河,顾总投资一个项目能这么随便吗?你得告诉顾总,投资什么项目更靠谱,能赚钱。”
殷东扫了一圈这些人的表情,估计顾浚要是不来投资,他们肯定要归咎于他了,顿时有气无力的说:“我己经说了,顾总不信啊,要不您来给顾总说说?”
“顾总问你呢,你就好好说说。”王富贵拉下脸来说道。他才不接这烫手山芋呢,他要是知道有什么项目能赚钱,他早带着村里人干了。其实,现在他都觉得,在这个破渔村,投资商是头打铁了才会来投资。只不过是顾浚真的来了,他又抱有了一线希望罢了。
镇长跟其他人也都将视线移开,假装看渔民们起网。
顾浚咂了咂那句“顾氏的钱放在银行闲着,也是闲着”,视线落在海面上,沉思片刻,忽然眼中微微一亮,悟出殷东言外之意,是让他把顾氏的钱先抽出来,或者说清查顾氏银行帐户上的钱有没有亏空,公司财务可是吴冬林在管!
“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了?”顾浚问道。
殷东顿时明白,这话说白了就是“再编几个理由,只要表面上说得过去,这事儿就算成了”的意思,随即也是一喜。
跟顾浚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殷东继续忽悠:“其实,交通问题,真不算个事儿。银河集团投资的码头要开始修了,县里肯定得解决镇上到县里的道。至于,我们村到镇上的路,镇里会号召沿路的村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集资修路嘛,所以,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顾叔放心大胆的把钱投进来就行了。”
顾浚笑道:“你小子是不是看叔人傻钱多,好忽悠啊?”
“哪能呢!叔,在我们这里投资真心不亏,文子在学校也是混文凭,要不这个项目让他来,我义务给他帮忙出谋划策,保证亏不了。”殷东大包大揽的说,可越是这样真让人觉得不靠谱。
在镇长跟王富贵那些人觉得投资的事儿,彻底黄了时,却听顾文兴奋的说:“这个可以有啊,爸,我都大二了,可以出来创业,又有东子帮忙,你就让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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