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4)
情绪失控,让薛遥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此时,他的心里倍受痛苦煎熬。他搂紧眼角含著泪水,暂时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纪维,胸中有挥散不去的愧疚不安 。他粗暴得近于凌虐的占有了纪维,因为他愤怒得理智尽失。如今回想起来,纪维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他只是做出合于他身份的反应和判断。相反的,是他强求著纪维不放的。可是他怎么放得开纪维呢?要他离开纪维,无疑是欲取他的性命;但若不离开纪维,他一定会像今天这样不断的伤害他,或许真有一天会将纪维给杀了。“不行!我绝对不可以让他死。”薛遥将脸深埋在纪维的颈窝之中,贪婪的吸取纪维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纪维肩上的胎记因受到啃噬,留著殷红的齿痕,让薛遥不由得又想起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恶梦。复杂得难以言喻的各种表情一一闪过薛遥那深刻的五官,有痛苦、有不舍,最后归 ?一片冷静的绝然。他缓缓的放开纪维,轻轻的挪开身躯。纪维在梦中轻声咕哝了一句,并未转醒。轻柔地将滑落的锦被重新盖好,恋恋不舍的凝望了纪维许久之后,薛遥才毅然地下床,迅速著装。当所有的衣衫全都穿好后,薛遥在床边站定,挣扎著要不要回头再看纪维一眼。最后他放弃了,若回头一定会舍不得离开的。于是,他没再回头,昂首阔步、佯装无所谓的离开。然而,无论?装得如何巧妙,他都知道自己的心将从此死去,永远埋葬在这明媚的江州,永远系付在纪维身上。纪维任由自己的泪水由空洞睁著的眼眸里缓缓落下,赌气地眼睁睁看着薛遥宽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眼前。他紧咬著唇,不肯开口叫他回头。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将一个会欺凌他的人留下。可是,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为什么他会泪流不止?纪维还找不到答案,薛遥的身影已在泪眼模糊中消失。一种心如刀割的疼痛,像要将他的胸膛贯穿般剧烈的刺穿他的身体,令他忍不住痛哭失声。以往,他伤心落泪时会紧拥著他的手臂,但今后他再也不会提供温暖的拥抱了。他明明开口挽留过他的,为何他还是弃他而去?难道京城里的功名真的那么重要吗?既然如此他为何要来招惹他?纪维只能带著被蹂躏过的身体和受伤的心,不停的哭泣。 ?时序进入秋末。江州的时节转变虽比不上北方明显,但很多枯叶已随萧瑟的秋风落下,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孤伶伶的迎向天际。大自然的流转移向了寒冷的秋冬,生机也被掩埋,大地趋于沉寂。季节变得让人容易感伤,而纪府里更是一片愁云惨雾。纪维对府里的下人原就是尊卑分明、不容亲近,自从薛遥离开之后,他更是从没笑过,也从没再弹过琴,对下人更是不理不睬。三个月匆匆过去。纪维随著时间的流逝逐渐消瘦,原本就纤细的身躯更显轻盈。他整日不是在园子里闲晃,就是在忘尘轩里呆坐一天。他这种魂不守舍的落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过得不快乐。于是莲公主比以往更常到纪府里来走动,但依旧无法使纪维恢复精神。“山里的枫树转红了,陪姨母出去赏枫如何?”莲公主问著斜倚小几、有一下没一下翻弄著书本的纪维。无忧居早在一个月前便已修好,纪维却净往忘尘轩跑,莲公主虽没挑明了问,但隐约可以猜到纪维的几分心思。当初只以为纪维寂寞,才和薛遥亲近,如今看来薛遥在纪维心里明显占了一席之地。“我不想去,我派几个伶利的小婢陪你去吧!”“我是想乘机让你到外头走动走动,小婢陪我去有何用?”“可是我”纪维正想推托,婢女却来通报,说京城里派人送来信函。“信函!谁送的?”纪维霍地从榻上站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由于心急,还险些将小几踢翻。“呃!”小婢被纪维的模样吓到,惊慌回道:“我没细问,应是皇上吧?”纪维以前从不在乎京城里的来信,甚至连看都不看就叫婢女烧了,如今一反常态的急于想知道送信人?谁,让婢女不知如何反应。“真是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匆促的穿上靴子,纪维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赶往迎宾楼。他一头冲进大厅,连气都还来不及喘一口,就开口向官差要信。“给我的信呢?快拿来!”官差才将信从怀里掏出,纪维就一把夺过去,刻不容缓的拆了起来。当他用兴奋得微微颤抖的手将信纸摊开,瞥见信里的内容时,满怀期待的欣喜瞬即落空,寒气笼罩上他俊俏的脸庞。纪维努力的深吸口气,控制住亟欲爆发的愤怒,才没有疯狂的将信给撕烂。“你可以回去了,信上所说的事我会考虑。”看着纪维骤然转变的脸色,差人也不敢久留,识相地赶紧告退离去。“维儿,是谁送来的信?”随著赶来的莲公主好奇的问。“是那个人要我十月初二去参加他的诞辰庆宴。”纪维冷冷地说著,随意将手中的信笺往几上一搁,显然这信并不是纪维苦苦等待的人捎来的。“你就去一趟吧!”“咦?”纪维被姨母的惊人之语吓了一跳。“只要你能谨记自己姓纪,千万别被权力迷惑了心智,去一趟好让那人死了心,别再三番两次来骚扰也是好的。”“姨母!”纪维仍是一脸惊讶,不相信姨母坚持多年的心意会突然改变。“你也可以乘机去会会那个放不下心的人啊!将事情讲清楚,可别又失魂落魄的回来。”“我才没有什么放不下心的人。”纪维嘴硬的否认。其实自从薛遥走后,他连一次都没提起过薛遥的名字,由于太极力掩饰,反倒让人一眼就看穿。现在他的表情也是,由于太急于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模样,反而不自然了。“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莲公主不再深究追逼,只希望纪维这趟去京城能让心情转好,别再整日郁郁寡欢,连她看了都忍不住心疼。其实她本是极力反对纪维和薛遥亲近的,甚至还威胁纪维,说他若是和薛遥亲近,一定要惩治薛遥。而在她极力阻止两人见面不久后,薛遥果然就不告而别,但纪维的心情也自此愈来愈低落。由于不想再见到纪维闷闷不乐,她才会让步应允他到京城去一趟。纪维并没有立即承诺去或不去,只是将姨母的提议列入考虑。当晚,纪维在无忧居里心烦意乱地来回踱步。“那可恶的人将我害得这么惨,却连一封信也不肯捎来,我何苦千里迢迢赶到京城里去看他呢?”纪维自言自语地抱怨著,似乎是放不下身段跑去京城找薛遥。“可是”他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轻咬著唇。若有所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炽烈的渴望,如敷粉般嫩白的双颊飞染上一抹红晕,纪维环臂抱著自己轻颤的身躯。想再见薛遥一面的渴望,强烈得让他颤抖。只要能再见到薛遥,他什么都愿意做。纪维的内心之中,还是割舍不下薛遥。强烈的牵绊和思念,让纪维决定?下自尊和身份,去见薛遥。 ?隔日,纪维便请信差快马将他的回函送往京城,之后他费了一天的时间整理行囊,再联络官府派人护卫他一路的安全。决定前往京城后的第三天,他拜别姨母,前往那陌生的地方。一路上纪维直催著马夫,恨不得插翅飞往京城。“五皇子请别着急,离初二还有六天,以我们现在兼程赶路的速度,只要三天就到得了京城,绝对赶得上?皇上祝寿。”其中领头的官差劝著。“这个我当然知道!”纪维忿然放下马车的帘子,退回马车内安分的坐著。他当然知道赶得及祝寿,但祝寿只是他到京城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想找在京城里的薛遥,所以他才会如此心急。但这些当差的下人哪懂得纪维的心情,一见时间还很充裕,只管著安安稳稳、妥妥当当地将这位娇贵的皇子平安送达京城,哪敢过度赶路而累坏了他。要是他在皇上面前抱怨一声,就算他们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马车走走停停,完全配合著纪维的状况,只要纪维稍觉疲累,他们就停下来让纪维舒展筋骨,四处走动一下。当晚他们在途中的一间客栈住下,而为了不使纪维受到打扰,官差还将整间客栈包了下来。隔天一早,一行人继续上路。但官差的神色却比昨日警戒严肃许多,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纪维觉得奇怪,不禁开口问:“怎为了?你们一个个神情怎如此紧张?”差人们面面相觑,似乎犹豫著该不该将实情告诉他,好一会儿,那带头的官差才对纪维解释道:“昨天听客栈的老板提起,这一带最近不太平静,尤其再过去的一片树林里常有盗贼出没。不过五皇子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誓死保卫你的安全。”“好吧!那你们小心点。”“是!”得知状况后,纪维心头蒙上一层阴影,隐隐觉得有事会发生。当行到那浓密得仰首不见天际的树林时,一阵阵阴凉的风袭来,让人不自觉地背脊发凉,毛骨悚然。护行的差人和马夫个个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生怕稍有疏忽就让贼人有机可乘。但俗语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贼人总是躲在暗处,才会让人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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