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灰暗的名字(3/4)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睡过去了多久,而谢薄月又这样等了他多久。

    “小谢?”察觉到驾驶位的人似乎还没发现他已经醒了,方容与试探性地出声。

    前方的人无声地回过头来,苍青色的瞳孔和这个人一样,泛着沉默的冷然。

    两个人说过的话不算多,句句言简意赅。方容与听见车门解锁的声音,刚想开口,谢薄月却先道:“早点休息。”

    顿了顿,他又说:“我明天来一下,公司还有很多文件应该在哥那里。”

    方容与轻轻点了点头:“好。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了和回来的时候一样的话。

    谢薄月听见车门打开,又稳稳地关上。

    明明两个人年龄相差无几,但方容与面对他的时候却总是散发出这种近乎长辈一样的温润关怀,于他而言是一种沉闷的不自在,但却也不是反感或者讨厌。所有的纠结感、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

    别墅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熄灭。谢薄月的目光循着灯光的明暗跟上方容与的步子,直到最后一盏灯的长亮。

    可那里也不是房间,或许应该是凌明霁的书房。

    谢薄月收回目光,重新启动汽车离开。

    谢薄月从办公桌前抬眼望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最后把桌面上的文件整齐地摞到桌角,起身,下电梯。

    一楼大厅还有零星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忙碌地穿梭,他径直走出去。

    谢薄月今天在公司耽误到太晚了,甚至没有回家和他一起吃晚饭,只打了个电话作通知。电话那头的语气很无奈,说那就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上次回家一起吃晚饭是什么时候?谢薄月忽然有些记不起。

    车被他开得很快,光怪陆离的城市街景在前挡风玻璃里一帧一帧往后闪,归心似箭的时候回家似乎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院门口的灯也被贴心地打开了,他脚步迈得很快,穿过院子开门走进前厅。

    方容与看起来像已经洗过澡了,长发半干不湿地在沙发边缘垂下来,他斜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翻阅一本杂志。

    看见谢薄月进来,他又露出眉眼弯弯的笑意,朝茶几的方向偏了偏头。谢薄月才发现茶几上还有一杯热牛奶。

    谢薄月从进门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可是在端起牛奶想要一饮而尽之前却又突然感觉喉头发紧,有什么语句不由自主地想往外蹦。

    “嫂……”

    他又发不出声音了。

    嫂……子?

    为什么他会突然想到这个?不重要。他们已经结婚了。

    “再不喝牛奶要冷了。”方容与还在翻那本杂志,但分明心思还在他这里,无波澜的语调都让他读出一种嗔怪来,很柔软的可爱。

    他很快把牛奶一饮而尽:“我也先去洗澡。”

    温热的水汽蒸得人头脑发倦,谢薄月出来的时候方容与已经不在客厅里了。他心里像有电流轻微炸了一下,倦意一扫而空,顾不得把微湿的发尾擦干,一间一间地找起人来。

    他最后终于停在房间门前——方容与在这里。他又换了本杂志在看,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房间里的沙发椅上。

    谢薄月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又忽然有些迷惘:“我在找你。一直……在找你。”

    方容与抬头回应他的双眼,头顶的吊灯降下一层薄薄的暖光,使面露笑意的他看起来柔和又怜悯。他语气里是不解:“我一直在这里,喊一声不就好了?”

    谢薄月知道大概是和方容与说不清楚了。他上前一步,抓着方容与的肩膀俯下身去,暂时终止了两个人剩下的话语。

    身下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小幅度地轻挣了一下,很快又顺从地不动了。

    谢薄月的吻由浅至深,几乎是把人压在椅背上索取,而方容与在这件事上似乎很生疏,发出了一些细碎的气音。

    即使是这样直白的占有也没法安抚到谢薄月内心深处的患得患失,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时间永远地停在这一刻,可他又想时间能倒车,最好就卡在他自在逍遥,还飘在国外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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