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灰暗的名字(2/4)

    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了两下,像碎石激起千层浪,方容与睁开眼睛。

    天彻底暗了。谢薄月把车开得四平八稳,一直驶到了别墅院门前方容与都还没有醒过来,他熄了车,抑制不住地回过头去看。

    他的手机平时都是静音,但是最近要处理的事很多,不得不调了震动,不过能收到的消息基本上都算不得什么好消息,所以他有了一种条件反射般的不安。

    方容与没拒绝,只回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好几年前凌明霁订婚宴的时候他在毕业论文和导师之间忙得不可开交,何况他也并不是那么在意哥哥的订婚对象以及这场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订婚宴,就没有特地回国参加,只象征性表达了祝福以及附了礼。

    谢薄月随着方容与的动作转身,不动声色地把伞偏了些,“我送你回去。”

    狭窄安静的空间更让人神思游离,谢薄月莫名觉得心情有些好,就连两人黑白分明的丧服也让他扭曲地品出了点天生一对的意思,像婚服——凌明霁和方容与结婚那一天,确确实实也是这样的黑白配。

    从这片墓园回方容与家几乎要横跨整个c城,数小时的漫长车程使谢薄月把原本要坐副驾驶的方容与劝去后座了,只说会开稳一点,让他如果累就休息一会儿。

    一身白衣衬得方容与脸色愈发苍白憔悴,似乎总也睡不安稳一样微蹙着眉,他今天把长发束了起来,只有鬓角的几缕长发柔顺地垂在脸侧。

    谢薄月在听见手机发出声音的瞬间就下意识回了身,所以方容与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背影的一角。

    c城一面临着海,天然把这座纸醉金迷的繁华城市截出大片留白来,行驶在高架上的优越视角轻易把一角海面收入眼底,可惜两个人都意不在此。

    这样短暂到快要忽略不计的一瞬间,也许他自己都没有看清什么,只是有比视线更清晰的某些东西在心底无声燃烧,那种热意燎得他有些心躁。

    下了高速,等视线范围内彻底看不见灰色的海面,谢薄月抬眼一扫后视镜,多顿了几秒,才发现方容与似乎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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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安静普通的瞬间在他的脑海里上演过很多次,所以他没有喊醒方容与,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他只在婚礼当天回来参加了,只不过飞机延误了一小会儿,时间卡得紧凑,等他匆匆到场的时候新人已经交换完戒指了。他的目光穿过半空中纷乱的礼花碎屑就看见了凌明霁身边站着的、那个绝对出乎他意料的人。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记忆里惊鸿一面的人突然就这样触手可及,可一切早已覆水难收。

    天色渐晚,云层厚厚地压下来,海面上荡着一层灰色的波浪。

    “走吧。”方容与轻声说。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方容与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衰颓气息愈发浓重了,丝丝缕缕的,像是也要钻到他心里去。

    前几次他看得很匆忙,唯恐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会透过这一层薄玻璃的折射而交汇,每次都只是状似无意地,蜻蜓点水地一瞥。

    谢薄月也一言不发,只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些。从后视镜里瞥到方容与整个人都仰靠在后座上,视线没有焦距,表情是一种无机质的默然。

    方容与发呆的时间太久,甚至到后来完全是一种放空的茫然。他从茫然中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谢薄月站在他旁边,似乎已经等他很久很久了,撑伞的手因为在天寒地冻中僵持太久,指节泛着红。

    车内的空调开得不算太高,若有若无地浸着些暖意,有点让人昏昏欲睡的意思。方容与把一侧车窗摇下来一道缝,高速上扭曲的风声便争先恐后地倒灌进来。他需要一些噪音来转移注意力。

    市区的边郊来往车辆也少,只能看见前方远处缀着零星几点车尾红光。谢薄月把车开得慢,在最低限速的边缘荡着车,目光透过窄窄的一道镜光贪婪地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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