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6)

    她觉得一阵昏眩,后退了好一大步,才抓着门框稳住了身子。像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噩梦原来是真的。眼之所见的打击远比耳之所闻来得大,心中潜藏的一丁点希望的火星被冷水浇灭,流入心底深处的是彻骨的寒冷,冷得她直打哆嗦。透过潮湿的睫,她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从黑色的门后掀帘而出。“我等你很久了。”那白得刺眼的人影说。等?我也等得很久了,可是等来什么她想说,脑子却像刚刚被火葯炸得七零八碎,嘴巴也麻木得无法动弹,眼前是一片白雾茫茫。她仰着头再仰头,下意识地不让眼里的水滴滑下可是没有用,眼里的水已经满溢到这双大眼都无法承接的地步。她双手捂住了脸孔,整个人就如同那水滴一直往下滑、往下滑人影靠近,一只温暖的手试探似的搭在她的肩上。她埋在自己的膝中,一动也不动。他另一手揽住了她,两手一用劲,将她整个端到自己宽厚的怀里,感觉到她浑身一震,两只手从脸上放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衫。身前的湿意直透到他的胸上,他拥紧了她,唇轻轻摩移在她的鬓边与耳垂:“别哭了。”低沉似曾相识的声音令她迷惑:“石城是你回来了吗”他身上一僵,原本在鬓边的唇游到她的唇角,先是温柔地试探着,见她没有反应,唇舌便叠上了她的,深深地吻了下去,霸道、缠绵、难耐不加掩饰地排山倒海而来。“石城”唇移开:“不是戈石城,我是屠征。”她恍惚地甩了甩头,似乎不明白他的话,望向近在咫尺的脸,呆了一会儿忽然倒抽了一口气,全身颤抖。屠征,现在抱着她的人不是石城,是屠征!已不知道自己是被非礼后的厌恶还是脆弱尽现后的恼怒。“走开!”她反射性地挥去一掌,手在半路被他截住。他轻轻一压,将她的手腕上的伤疤放到唇边亲吮着:“刚见面便给我这么一份大礼,看来一年多的疯病没有把我从你脑中剔除。”“走开,别靠近我!”她死命地抽回自己的手,死命地想脱出他的势力范围“在我丈夫的灵堂上也敢做出这种事情,你真是无耻之极!”出乎意料地,他竟顺着她的挣扎退开,不再动手动脚:“既然你不让我抱,我不抱就是了。只是你也别含着眼泪在那边勾引我四年未近女色,我怕我没有不动如山的定力。”她站起身,清醒过来:“豢龙是你的人?是你要他把我带到这儿来的?”两两对峙之间,她恍惚的消沉与他偶现的失落消钝了四年之前的锐角。她的犀利妩媚退去,恬淡丽色也从眉角消逝,连同那曾特有的少女丰姿也不见了,整个人剩下的像是一副凄丽苍凉的壳。他也似乎为着某一原因收敛了不可一世的张狂气焰,被深沉的孤寂压在了角落,极力和缓的气息裹住了会伤人的缭牙利爪,仿佛伤了的兽在低咆。“紫微垣宫的人都是我的人包括你丈夫也是。豢龙带你到这儿见你丈夫,你似乎很不感激?”两泓刚流动的春水瞬间结为冷冷的冰珠:“不让堂中将他的遗体送回,也是你下的令吧?”他负手到身后:“为我紫微垣宫尽职而死之英烈忠魂,还得先送上宫焚香膜拜三日才能回归故里一一你不知道这条规矩?”“我不是紫微垣宫的人。”换言之,不是你屠征的人“我丈夫真的是‘尽职而亡’?!”他垂下眼睑,又≈ap;ap;x5f88;≈ap;ap;x5feb;扬起,比四年前更为清瘦的脸被烛火投下半边阴影:“你太多疑了。”“我多疑也是拜你的卑鄙所赐。”“我有什么缘由可以要戈石城不是‘尽职而亡’,你倒说来听听。”“那你让豢龙送我这个未亡人到此又是为什么?”受了嘲弄,她没有退缩。他嗤笑出声:“戈石城也算是宫中栋梁之才,你以为我会为一个女人自掘坟墓?还是你觉得你的魅力大到让我不惜同门相残、以夺人妻?”她盯着他,冷道:“事实怎样,你自己心中清楚,做了亏心之事,报应迟早你敢对着灵堂起誓你话中无一句是假吗?”“清者自清,我话中有无假何需你来验证?”他淡淡一笑,看她一眼“虽不屑如此,但为免将要长久相处之人把我当仇人看,澄清还是不可少。你若相信毒誓,要我堂前几句又有何难?”话毕,转身朝向戈石城灵堂,只手举向天,唇中吐出誓言,字字掷地有声:“我屠征在此立下毒誓,若今日所言有半句虚假,日后便当天打雷劈,万箭穿心而死!”“话中‘日后长久相处’是为何意?”她在他背后问。“戈石城殉职身亡,他的家人紫微垣宫自当妥善安排日后生计。”她冷笑:“敢问宫主如何安排?”他回转过身,沉黯的双眸长久停留在她的睑上:“你想我作如何安排?”“归还先夫骨灰灵位,远离齐县、远离江湖,与紫微垣宫人从此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他为她的决然失笑:“那你一个孤身女子乱世中如何过活?”“女子也有手脚,如何过活不劳宫主费心。”“我怎能不费心?”他笑中另有深意“你舍得你腹中的婴孩跟着你一起吃苦,紫微垣宫也不会对宫中弟兄的遗腹子坐视不理!”她的脸色倏地一白,低道:“你怎么知道的?”“月向晚啊月向晚,四年不见你倒比以前笨了不少。”这天下哪个地方没有他的耳目,何况是小小的新卧城?“因般堂主是你在摇扁堂的探子?”她疑问。“这问题怕是在你心里藏了几年了吧?”他低笑“怕他是我派去的人,你不惜瞒着所有人装疯卖傻一年多,我该说你是小聪明好呢,还是说你心思诡诈?”“我装疯也只是求自保,谈何诡诈?”“嗯,不诡诈,倒只是耍得你那个傻瓜丈夫团团转”她厉声打断:“先夫已经过世,烦请你言语上放尊重些!”“生气了?”他只是笑,让人看不出笑脸中有什么含义“妻子试凄,丈夫瞒在鼓里,妻子装疯,丈夫更是半点不察我正在想天下有哪一对夫妻是如你们这般!你真的对你的丈夫有诸多情意,那为何连基本的坦诚吝于给他?所有事情都是你一径决定、一径担起,是你根本不相信他能够为你解决还是他根本就无力解决?!既然如此,你当初嫁他到底是看上他什么?”她为他不经心的迫进而连退了三步:“这是我们夫妻的家务事,外人无权插手。若不是某人太过无耻下流,我亦不必以疯病欺诈家人!”“如此说来,这些倒都是我的过错了?”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轻慢道“如我为当日之情难自禁向你戈夫人赔礼道歉,不知戈夫人原不原谅?”屠征这种人会放下身份道歉?往事—一从脑海掠过,她不是爱记仇的人,然而当日带来的痛苦与耻辱太过深重,如同那些疤痕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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