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寻他千百度(4/10)
天下武功多种多样,但都讲究一个抱阳守阴,若想要习武大成,习武之人大多要男子守元阳,女子守阴元,元阳珍贵,不能轻易亏泄,否则弄不好就会功力衰退,影响进境,时人常说,习武之人若是能终身守阳,则可神功大成,俞一仁做的就是这事儿。
但是那不过是一句玩笑罢了,若是谁真那么做,别人只会称他一句疯子,世间万物还讲究一个阴阳平衡,习武也不是光守阳就能变强,而是讲究“循环”,能够精准地控制内力,运转功法,才是这天下武学的精髓,在这之上,若是还能守得住元阳,那就是锦上添花了,反过来说内力都控制不了,守元阳就半点用处都没有,纯粹是搞不清轻重,到最后只会神功不成不说,还憋坏了身体。
只是以上情况都是建立在一个拥有内力的习武之人而言的,这世界上大部分武功修到后面都是要用内力去承接的。
可能修出内力的功法何其少有,有就能成人上人,没有就是再十年苦熬也不过人家一朝一夕,要是没有内力还想成为武林高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强行耗在这事儿上,那只能说是逆水行舟,强取其里了。
可惜的是。这世界上偏偏还有一种人被老天爷嫉妒,光给了他们武学天赋,却吝啬给他们功法,这种人纵然能把招式修炼到了极致,武功威力也勉强只能顶的上一个普通的内力宗师,很不巧,俞一仁就是这种人。
更不巧的是,俞一仁还选了一门堪称戾气的刀法,仔细回想了一下屠龙刀的刀决,江月明就有了答案,屠龙刀是一部阳气功法,练到后面内力会化为阳气,阳气惯身,威力无比,可是如果练习之人缺少修炼内力的心法,那么他只能压榨属于男子的先天阳气去弥补空缺,先天阳气就那么点,越练越纯,就容易让男子阳性生发,亢阳不止,而且这也会成为练习之人要命的缺点——修炼之人是把一身先天阳元练成了阳气,泄掉阳元,就等于泄掉了这点阳气,所有辛苦全部白费,如果不泄阳元,又没有内力为继,亢阳之力就会不断地积累,直到损伤经脉,重创自己。
简单地说,没有内力心法还拼命修炼的习武之人就是再和自己过意不去。
江月明不明白俞一仁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和自己过意不去的道路,普通人在知道自己拿不到后续的内力心法,还强行修炼内力武功的后果后,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有时候,人有武艺保身就行,厉害的功法都被豪门世家包揽,只有他们看中之人才能修炼,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苦练十载能入木三分,这些努力还不如人家一朝习得内力就能打碎巨石,武道最终还是要看成果的,得不到功法传承的普通人在这条路上根本就走不通,也就是俞一仁这种一根筋才会跟自己死磕。
后果也很严重,他的身体已经到了运功就会阳亢不止的地步,同时也已经完全没在了退路,不想失去武功变成废人他就只能痛苦的在欲火中煎熬。
江月明都不知道该说他是傻还是倔强,只是现在他也不能现身阻止,只能继续看着。
叹了口气,完全被俞一仁吸引了的江月明又跟上俞一仁,继续偷看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接下来,仿佛不知自己前途堪忧的俞一仁变得老妈子起来,主动照顾着众人。
三兴堂很穷,连个厨子都没有,饭都是堂口人自己做,俞一仁走到厨房,江月明只见他熟练的给众人烙起了午饭吃的大饼,又炒上一锅菜,搓了一笼馒头备蒸,叫众人吃了,才独自去修坏掉的晾衣架。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几天,江月明越发觉得观察俞一仁是个有趣的事,他不但磨清了俞一仁的脾气,还发现他确实有不一样的心思,看着俞一仁藏在床下的一张字条,江月明不禁挑了挑眉头。
“赠君白玉佩,盼尔携马归。”嘱名是上云教之主江月明,旁边还跟着一块品相一般玉佩,挂穗已经有些年头了,还是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被保护的很好。
看到这块玉佩和字条被收的那么好,俞一仁还时不时拿出来偷看,江月明就颌疼了,因为这种玉佩其实是……批量发放的……
江湖上总要笼络人心,而笼络对象不一定是大贾之家,有时候还要在路边收买一些临时工充当打手,对于临时打手总没必要花大价钱收买,这时候就需要拿些便宜货来糊弄人了,玉佩和字条是江湖标配,要人卖命,总要面子给足,底层的人很吃这一套,往往一个有名门派的玉佩字条就能忽悠他们去干送命的活,真活下来找上门,门派倒也会认,但是同样的只会给个饭吃打发他们。
经营山庄,江月明自然也不能免俗,更何况他还有个无情无义的称号,这种玉佩发的就更多了,字条甚至不是江月明亲手写的,都是下面代写,需要用了就拿出去。
很明显,俞一仁被这种字条买过命,天真的以为拿着这个字条真的可以得到重用,而且是江月明的重用。
这也不怪他,谁让江湖上总是充斥着拿着生死信物就有有名庄主/掌门/侠客和他拜为兄弟,过上衣食无忧名满天下的诱惑桥段,这愿望太过美好,几乎是每个武林人士都信的大饼,但是真的打听一下,就会发现那些故事压根没有后续,大多人都是没本事打听的后续的,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就是过上好日子了,自己也一定可以有这一天,江湖豪杰利用着这一点收拢了大量的便宜人手,谁都不愿意戳开真相。
想想前世俞一仁到死才见了他一面,就知道这东西有多残忍了,它让人命都变得轻贱,给了太多人实现不了妄想,以至于有人拿命去换,到死俞一仁都在痴痴地想着他,但是得到的回报无非是跟他一起死在乱刀之下,看着现在这个俞一仁仍然在努力的样子,江月明烦躁起来。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俞一仁不走上老路,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有多虚伪,然后乖乖的跟他过日子。
至少,比起那些拿了玉佩却被欺骗的家伙,俞一仁幸运地遇到了他,想到这里,自以为看透了俞一仁的江月明不禁悠然勾起了嘴角,为自己难的变得有善心而自豪。
到了下午,俞一仁忙完堂口的事,就被召去见了堂主,等他回来,给堂里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堂主说下午可能要来生意,报酬不错那种,大家都打精神!”俞一仁叫来众人叮嘱到,他们这个堂口,就靠走镖生活,因为人少,很难去远的地方走镖,所以来请镖的也不多,每一个客人都很重要,俞一仁生怕他们落魄的样子嫌走了客人,让堂口更加困难。
好在众人也明白不会和吃饭生意不去,都打起了精神,
等着客人上门。
很快,客人就上了门,原来是附近的乡叟来请人送活镖,活镖就是指送活人或者活物,乡叟要送的是自己出嫁的女儿还有她那丰厚的嫁妆,乡叟儿子一堆却只有这么一个小女儿,便宝贝的紧,生怕路上被人劫了,现在外面不太太平,女儿要翻山越岭嫁到人家去路上少说会有危险,在打听到上云派三兴堂做事稳重,从未出错过后,他便决定和三兴堂请镖。
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要求都简单的很,就是把新娘和送亲队伍从上云教地界外接来,再借道上云教把她送到山对面的何家村去,虽然两边都不属于上云教势力范围,但是最近的路要大量的穿越上云教地盘,老叟干脆打点好了关系请上云教的镖师来送,这样就不会因为贸然进入得罪人。
俞一仁的堂堂相貌增加了说服性,老叟很快就被哄得眉开眼笑,让他们就拿下了这镖,而且送嫁是大事,老叟十分大方的给了五十两银子作为走镖费用,如果平安送到还每人多加一吊喜钱。
这简直今年最赚的生意了,路途又断,又不危险,目的地也在上云派的势力范围内,这附近的山匪路盗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剩下的也不过是不成气候的小猫小狗,他们轻轻松松就能赚到钱,所有人都高兴极了,连带着喜九都没闹事。
遇到这种好事,俞一仁自然也是高兴的,他比其他人更谨慎的调查了行程,确定没有过多的危险后,也安下心来,甚至拿出了他那套舍不得穿的新衣服,对镜比划了半天。
等走完这趟镖再添个玉冠,下个月的上云朝礼上,他就不会看着太褴褛了,回想起上次他去参加堂主们的聚会却没钱买好点的衣服而被人耻笑,连原本想招揽他的内门也表达了不满,俞一仁就十分失落,不过很快,他就又打起了精神,没关系,他还有机会,上云朝礼是他能再见到教主的机会,只有堂口副手及以上的人才能参加,这也是他努力成为副堂主的原因,他的小九九自然就是能在上云朝礼上被人看见,最好……能再见那人一眼……
俞一仁想入非非,打扮的也更用心,一会儿梳起头发,一会儿又怕做的太过,还是放了下来,简直像个思春的少女。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番更衣束发,整巾戴冠后,原本就鹤然凡尘的俞一仁,显得更加气质灼灼了,连江月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暗叹等他把俞一仁接过去后要让他天天穿这身。
至于什么时候接俞一仁去他身边呢,江月明准备就让俞一仁心想事成,下个月的上云朝礼,这个全教集会的日子,顺水推舟地将他点到身边。
这些不说,很快就到了走镖的日子。
“老规矩,良七,喜九留下看守堂口,剩下的人出镖,工钱上交后大家平分,额外的赏钱自己拿着。”俞一仁嘱咐完了堂里杂事,就接到了裹得厚实的新娘,带着众人出镖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着送亲的队伍走过山林,江月明处理完杂务也跟了上来,他还没见过底下人的出嫁,另外他也好奇俞一仁是怎么走镖的,自然不能错过这个观察俞一仁的机会。
因为是送亲,辎重繁多,所以队伍走的很慢,俞一仁带人走在最外围护住队伍,警惕地看着周围。
“俞哥,没必要这么警惕吧,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匪帮。”因为路线太过安全,这次众人都比较放松,王小贵见俞一仁还那么恪职,便过来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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