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夏至(7/10)

    “别害怕,爷爷不会伤害你的,只会有一点点痛。”

    “爷爷保证,你乖一点就没事,要不然等会奶奶该回来了,听话别动!”

    “都说了别动!”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时,夏序怀才回神。那个陌生号码打了好几通电话,显然是有什么急事。

    夏序怀心神不宁,感觉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他按下接听,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夏序怀?夏序怀!”

    “孙华?”夏序怀微皱眉,不知道他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郁白和我哥……不是、是何纪……打起来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快来……快点!……快把他打死了,我试过了,他、他不松手……”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舒绘和夏承关看着夏序怀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甚至称得上如临大敌,忍不住轻声问他:“小怀,怎么了?”

    “报警。”夏序怀站起身,直接打断孙华的语无伦次。

    “可是、可是……”

    “你先报警!”夏序怀握拳抵着桌沿,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小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夏承关和舒绘也站起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好,我先报警,报警。”

    电话挂断,夏序怀缓了缓,才把话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三个人拿了手机外套就往外跑去,夏承关先去把车开过来,舒绘和夏序怀连忙坐上车。

    雨下得越来越急,雨刮器都快起不上作用,夏承关没办法开得太快。

    舒绘焦急地回头看夏序怀,问:“联系小白的父母了吗?”

    夏序怀坐在后座,他身躯微弯,听了她的话沉默许久,才哑着嗓音开口说:“他已经没有爸妈了。”

    车子停在了公安局门口,三个人出门匆忙,没有带伞,淋着雨就进了门。

    夏序怀一眼就看见了郁白,郁白身上还在滴水,怀里抱着个快烂掉的纸盒子,低垂着头的样子像是个被人遗弃的落汤小狗,坐在墙角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夏序怀的心徒然一紧,然后就是一阵阵闷痛。

    “小白!”舒绘跑过去,弯腰看他脸上的伤,“怎么被打成这样?谁打的你!”

    “……舒阿姨?”郁白迟钝地抬头看她,紧接着看见了离他两步远的夏序怀。他呆愣着,慌忙错开眼,像是做了错事心虚的小孩子。

    舒绘又气又心疼,她直起身,巡视四周,想要找出那个罪魁祸首。

    孙华正在做笔录,旁边坐着一脸阴沉的何纪,脖子上有一圈被掐出红痕的手印。

    因为警察要求他们的监护人到场,郁白没有长辈可以过来,只能打电话给向晴。他打开手机的时候才看见很多未接来电,全部都是夏序怀打来的。手机放在书包里,他没听见。

    向晴来得有点晚,到的时候先看了看郁白身上的情况,接着和舒绘夏承关一起了解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他们在一旁说着话,门口又停了一辆警车,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打伞走进警局。

    “然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警察跑过去,对着先进来的一个女警说。

    “回来查个文件,”然音拍了拍身上的水珠,看这里这么多人,便问,“怎么回事?”

    “哦,两个未成年人打架,这些都是家长。”

    然音点头,敏锐的目光突然顿住,停在了坐在墙角的少年身上。

    郁白若有所觉,抬头看过来。

    “郁白的监护人。”有警察站起来喊了一句,舒绘等人纷纷走过去。

    然音听身边的警察讲明了前因后果,点过头后也走了过去。

    哗啦一下围过来四个人,小陈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他是个新人,刚进这里没多久,处理事情还不怎么娴熟。

    舒绘依旧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夏承关拍拍她的背安慰:“没事,先看警察怎么说。”

    小陈看着他俩,问:“你们是郁白的父母?”

    “不是,”夏承关说,“我们是他同学的父母。”

    小陈便看向向晴,问:“你是郁白的母亲?”

    “我是他的班主任。”向晴说。

    小陈顿了顿,犹豫着问一直看着他的然音:“然、然姐,您是……”

    然音默了几秒,冷肃的神情渐渐消融:“他是我以前照顾过小孩。”

    何纪的父母也到了,他们在公安局里吵吵嚷嚷,以为自己的儿子犯了天大的事,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先打他一顿。

    一时间,局里鸡飞狗跳,所有警察都上来拦人,好不容易才让他们都安静下来。

    夏序怀不关心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从进门起就一直盯着郁白,此时终于迈步朝他走近,站到他面前。

    郁白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双鞋,那双鞋湿了大半,还溅了很多泥点子,像是鞋子的主人有什么着急的事要办,甚至顾不得打伞和躲避脏水坑。他忽然想起,有一次陈凭和张途聊天,说起夏序怀穿的一双鞋很不便宜,好像是什么联名限量款,反正不容易买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现在这双脏了的鞋。

    夏序怀俯身,才看清郁白的脸色嘴唇发白,身体也在细微的颤抖,双臂紧紧抱着那个纸盒子不松手。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郁白的身上,指尖蹭过他的脖颈时,才发觉他的皮肤很凉。

    夏序怀沉默着伸手去拿那个破破烂烂的纸盒子,却看到郁白一瞬间收紧了手臂,似乎不愿让别人去碰他怀里的东西。

    可是下一秒,郁白又松了手,把盒子往他跟前递,只是依旧没有抬头看他。

    夏序怀接过,并没有打开,而是先放到一边。

    郁白随着他的动作,偷偷瞥了那盒子一眼,手指不安地动着。

    “然姐,找到了。”小陈在电脑上检索出档案,示意然音过来看。

    然音看完,表情稍沉。

    小陈走到两方家长之间,说:“郁白曾遭受过何纪等人长达三年的校园暴力。”

    话落,舒绘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向晴也蹙起了眉。

    经历校园暴力的初中三年里,郁白曾向当时的班主任求助过很多次,但没什么用,最后都不了了之。在快要毕业时,郁白鼓起勇气报了一次警,校方当时为了息事宁人,以不能顺利毕业为由,向郁白施压。可郁白没有妥协,依靠警察多方调查,证实了何纪等人确实对他有校园暴力行为。

    事情发生后,郁白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了何纪的父母。何纪站在他们身后,没有道歉,甚至不用开口说一句话。他的父母也没有好言好语,仅是很不耐烦地说可以赔郁白一点钱,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校长也站在他们那边,话里有话地告诉郁白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

    郁白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面前的四个人,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此时此刻也能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前就好了,这样他就不是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委屈。

    或者,能有一个人帮他说句话也行。

    一句就行。

    但是没有,也不可能会有。

    因为何纪等人没有达到严重的暴力故意伤害行为,所以他们受到的处罚是警告训诫,再加上写检讨反省错误。学校没有开除他们,反而给他们发了毕业证顺利毕业。

    所以不管郁白报不报警,最后的结果对于何纪他们来说都无关痛痒,觉得不甘和绝望的只有他一个人。

    从始至终,都只有郁白一个人而已。

    现在,何纪的父母早已不像之前在校长办公室那样敷衍不耐,他们压低声音询问何纪:“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弄公安局来了?”

    何纪不说话,他们就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华。

    孙华刚做完笔录,不敢说假话,只能抖着嗓子说:“舅舅舅妈,是、是表哥先拦住郁白不让他走,说了些侮辱人的话,还想抢他手里的鞋,所以郁白才动手的。”

    何纪怒视孙华,孙华撇过头,装作没看见。

    “不过就是一双鞋,你想要什么我们没给你买?至于去抢别人的吗?你是怎么想的啊你!”何纪的父母推搡他。

    何纪咬紧牙,没吭声。

    “年满十四周岁,这种行为可以定为抢劫罪。”然音冷冷地说。

    何纪的父母一下子变了脸色,他们看向舒绘等人,赔着笑脸:“别这样别这样,都是孩子,多大点儿事……”

    “什么叫多大点事?”舒绘撸起袖子,“你们看看我们家孩子被打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

    “我们赔钱!我们赔钱!”何纪的父母连忙说,“你们要多少,要多少能私了?”

    “只想给钱就把事儿了了?不够!”舒绘叉着腰,“你们必须给我们家孩子道歉!”

    夏承关和向晴站在她两边,同样低沉着脸。

    何纪的父母露出为难的表情,说:“又不是只有你们家孩子受了伤,我们家孩子脖子上的伤也挺严重的。”

    然音听完,突然睨了眼小陈,小陈福至心灵:“正当防卫不算过错方。”

    说完,小陈心里突突地跳,感到一阵心虚。这算不算仗势欺人徇私枉法……

    看他们不依不饶根本不退让,何纪的父亲狠狠推了他一把,厉声说:“还不快去道歉!”

    “必须态度诚恳地道歉。”舒绘补了一句。

    何纪原本不想动,但在他父母的催促下,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郁白跟前,一脸屈辱的表情,模糊不清地说:“对不起。”

    夏序怀站在一旁,神情冷淡地问:“你自己能听见吗?”

    何纪面色涨红,胸膛起伏,感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他不甘地大喊一声:“对不起!”

    郁白没说话,也不会原谅他。

    道过歉,何纪的父母又赔了些钱,然后带着他匆匆走了。走到门口时,郁白突然听见他们悄声说了句:“……不是说他没有爸妈……”

    “小白,和我们回去吧。”舒绘和夏承关走过来叫他。

    郁白微微点头,站起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回去了。”向晴看着郁白,说。

    “晴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郁白不好意思地说。

    向晴拍拍他的肩,轻叹一声:“这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道歉。”

    郁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下来,遮住了眉眼,所以也就没人看见他红了的眼睛。

    向晴撑着伞离开公安局,孙华紧跟着离开,只是经过郁白身边时,快速说了句:“不欠你了。”

    然音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叫了一声:“郁白。”

    郁白看过去,他抿了抿唇,然后慢慢走到然音面前,小声叫她:“然警官。”

    “都长这么高了。”然音轻轻地露出一个笑,感叹一句。

    “嗯……”郁白局促地应着。

    “做得很好,”然音弯腰低低地说,“其实我一直怕你一个人容易吃亏受欺负,现在你能保护自己,这样就很好,很厉害。”

    小陈站在他们身后,扯扯嘴角。不是然姐你说话声音也没多小,我都听见了,你这真的不是在教坏未成年小朋友吗?

    郁白的鼻子很酸,努力憋着不想掉下眼泪。

    “回去吧,”然音看了眼夏序怀,“有人在等你。”

    郁白重重点头,喉头哽咽:“谢谢然警官。”

    外面的雨突然停了,太阳破开云层照在地面上,驱散了连绵阴雨的潮湿冷霾,带来期待已久的温暖舒适。人的心情似乎也变好了,不用再打着伞走在路上,还得小心避免被弄脏鞋面裤脚。

    车里,舒绘气还没完全消,她双臂抱胸呸了一声:“一家子烂人,什么东西……”

    夏承关轻咳一声,往后视镜上看了一眼。

    舒绘便停了嘴里的话,扭过头说:“小白,等会儿回去了让小怀先带你洗个澡,可别感冒了。”

    郁白怕自己身上又脏又湿的衣服沾到座椅上,所以坐得很小心。因为今天的事,他麻烦了很多人,尤其是舒绘和夏承关,原本现在应该在家里给夏序怀过生日的,结果因为这件事扫了兴,搞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小白,你千万不要多想,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关系的。”舒绘安慰他。

    郁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已经有很多人说不是他的错了,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反而全都怪他,说他命硬,克死父母和爷爷。

    就连一向疼爱他的奶奶,现在看见他就咒他去死。

    夏序怀腿上放着那个破烂的纸盒子,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在郁白看不到的角落里,他两手相握,好半晌才止住了手抖。

    他今天接到电话的时候,没有听清孙华的话,以为是何纪快把郁白打死了,所以才让孙华赶紧报警。从家到公安局的这段路,他的手一直都是抖的,现在坐在车上,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郁白坐在他旁边,只以为他是在生气,而且明显要比上次严重,一时也不敢和他搭话。

    回了家,舒绘赶着他们都去洗澡,自己去厨房熬姜汤。

    夏承关很快洗完,出来换舒绘去洗。

    夏序怀在卧室里给郁白找了衣服还有新的洗漱用品,郁白一一接过进了浴室,夏序怀便站在浴室门口出神地不动了。

    暖热的水流涌出来,打湿了郁白身上的每一处。他一直忍着的眼泪这才掉下来,融进水里,哭到眼睛喉咙痛,根本停不下来。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只有水流动的声音,再听不见其他声响。可夏序怀站在门外,手指轻触磨砂玻璃,却好像听到了,门内的人,正在无声地哭。

    过了很久,郁白才从浴室出来。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落在白色的长袖上洇出湿痕,隐约透出一点肉色。身上的衣服也很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脖颈连着锁骨的位置露出大片肌肤,白得晃眼。

    夏序怀的目光只在他身上掠过一下,然后转身去衣柜里找出一件厚实的外套,递给他。

    郁白默默接过,然后穿上外套。他出来的时候没有照过镜子,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鼻子红的有多厉害。

    夏序怀进浴室翻出一条干毛巾,站在郁白身后,给他擦头发。擦到不再滴水后,又拿出吹风机给他把头发吹干。

    郁白任由身后的人摆弄,头皮被热风吹得痛了都没吭一声,也没有动。他双手都被长一截的袖子遮住,隔着布料相触,还在想那双鞋怎么样了。

    夏序怀没给人吹过头发,凭自己的感觉上下左右仔细吹着,手指拂过黑软的发丝,盯着郁白头顶的旋看。

    头发吹干,夏序怀才发现郁白的头发全翘起来了,歪七扭八地冲着天,他自己倒是无知无觉,还偷偷瞅一眼夏序怀,绞尽脑汁地想要说些什么他才能不臭着脸。

    夏序怀默几秒,直接转身出了卧室。

    郁白一愣,跟在他身后追了一步,又踟蹰地停下。

    厨房里,不止姜汤煮好了,中午没吃的饭菜也已经热好了。舒绘和夏承关正把菜端上桌,看见他便问:“你们都洗完了吗?正好出来吃饭了。”

    夏序怀径直进厨房盛饭,说:“我把饭菜端回房间吃。”

    “也行,”舒绘略一思索,便点头说,“那你们俩记得喝姜汤。”

    “嗯。”

    舒绘用干净盘子夹了很多菜,等会好让夏序怀端进去吃。弄好菜,她回头一看,夏序怀还在那盛饭。

    “小怀,米饭压得太实了吧?”舒绘看着他手里那碗冒尖的米饭,出声提醒。

    夏序怀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说:“没事,能吃完。”

    等他把饭菜都端进屋,舒绘才忧心地对夏承关说:“承关,小怀好像不太高兴。”

    夏承关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青春期的孩子都一个样,不用管,一会儿就兴高采烈的了。”

    “你这个当爸的太迟钝了。”舒绘小声指责。

    夏承关没听清她说什么,自顾自忙着吃饭。

    卧室内,郁白接过夏序怀手里的姜汤喝掉,从碗沿上方看他走进浴室洗澡。

    郁白没洗澡之前就饿得不行,现在面对香喷喷的饭菜,差点拿头追着吃,等夏序怀从浴室出来,他已经结束战斗了。

    桌子上的碗盘吃得很干净,连一片菜叶都没剩下。

    “……吃饱了?”夏序怀问他。

    郁白点头,把碗盘垒好放在一起。

    两人份的饭都吃完了,再怎么样也该饱了。夏序怀忍住没说其中一碗饭是自己的,只是端起碗盘出去。

    正好夏承关和舒绘也吃完了饭,正在收拾碗筷。

    “你们吃完啦。”见夏序怀出来,舒绘边说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夏序怀应一声,然后去拿橱柜里的医药箱,又回了房间。

    看见夏序怀手里的医药箱,郁白想起之前上药的情景,一时间先红了耳尖。

    “衣服脱掉。”夏序怀没说其他的,直接打开医药箱找需要用的喷雾和药膏。

    这次确实和上次不同,夏序怀的态度更强硬,让郁白不知道怎么拒绝,更怕说错话令他生气。

    郁白背过身去,慢吞吞脱掉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

    夏序怀靠近,目光从他的后颈处一寸寸往下,白皙的后背到处都是红肿青紫的伤痕,连接到身前的位置。这些伤有些是在地上翻滚擦伤的,有些则是被打的,打眼一看触目惊心,让人找不到地方下手上药。

    喷雾和软膏交替着涂抹在郁白的背上,一点点处理上面的伤。夏序怀动作小心轻柔,郁白没觉得疼,反而有点痒。

    “转过来。”

    背面处理完,夏序怀又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郁白的整个上半身都不知不觉染了层薄红,他低着头,手里一直拿着衣服,等夏序怀说好了,他就可以立马穿上。夏序怀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移开视线。

    正面的腰腹处也有点青,夏序怀半蹲下来,凑近给他喷药。

    屋子里静悄悄的,郁白不自在地动动腿,努力忽视掉怪异的感觉。

    可是偏偏有人不放过他,夏序怀直起腰,就着这个姿势看他:“裤子。”

    郁白因为这两个字气血上涌,脸红到脖颈,上衣都忘了穿。

    “我、我可以自己来……”好半晌,郁白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夏序怀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没答应也没动,一副要把他浑身上下全都检查一遍才罢休的架势。

    郁白穿的是短裤,两条瘦白的长腿搭在床沿,裤腰大了不止一圈,所以被他用裤绳系得很紧。

    两个人都不肯退让,大有就这么僵持下去的打算。最后还是夏序怀先起身,坐到床上,一手握住郁白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给他检查伤口。

    郁白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揪住床单,想缩腿又被攥住,只能呆呆地看着夏序怀。

    夏序怀撩起裤腿查看,还好两条腿没什么事,只是膝盖有点红,连药都不用喷。

    全部上完药,郁白一个字都不想和夏序怀说了,自己先把衣服穿上。

    “睡一觉。”显然夏序怀言简意赅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和他再说些什么,收拾了药箱就出去了。

    郁白扭身钻进被子,把被子扯过头顶,浑身冒着热气,在里面闷闷地锤床。

    夏序怀放好药箱,往阳台走去,那儿晒着一双新鞋,除了有点湿,没有一点脏的地方。

    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的地就全干了,一点水渍的影子都没留下,让人恍惚以为前几天根本就没下过雨。

    夏序怀站在阳台上出神,没发觉身后有人靠近。

    “待在这儿看什么呢?”夏承关走到他身边,也看了看窗外。

    夏序怀沉默,夏承关便继续问:“你阿姨说你看上去不太高兴,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良久,夏序怀才开口,问了一句:“你和舒阿姨是怎么在一起的?”

    “嗯?”夏承关微怔,紧接着笑起来,“好小子,你问这个什么意思,是准备早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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