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银砂(堆设定/Tb)(6/10)
鸟语花香,各种不知名的草药花木绵延数里,一派生机勃勃景象。瀑布之外还是冬天,这里仿佛来到了另一重世界。
茯神堂在玄微门存在感很低,堂主向来低调神秘,几乎是隐居的状态。
陈砚清也曾只见过堂主一面,对此了解甚微。今日第一次来茯神堂,才知道在这群山之中,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
众树木之间,一只巨大的炼丹炉悬浮于空间上方,体积足有一间房那么大,能放下十几个人。
古铜色的炉身斑斑锈迹,添了一抹厚重的历史色彩。炉顶冒出丝丝袅袅的轻烟,十分壮观。
“好大的锅!”银砂惊奇地睁圆了眼。
陈砚清倚在粗壮的树根上,耐心纠正道:“这是炼丹炉,是制作丹药的工具。”
银砂歪头,蹲在地上,手指一下一下揪着草药。
陈砚清见状,又继续解释道:“炼丹师把许多原料放入炼丹炉中,注入灵力炼制一段时间,原料就会互相融合,变成一粒一粒的丹药,具有一定的效用。”
“可以把人放进去吗?”银砂真诚发问。
陈砚清果断答道:“不可以。”
“哦。”银砂失去兴趣,趴在地上探索起来。
先是折断了各种不知名的花草,啃掉了一大块树皮,又三步两步爬到树后,摸出一只色彩鲜艳的蘑菇,二话不说丢进嘴里。
陈砚清倚在树上,看似是在休息,但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她。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唤了一声:“……银砂。”
“?”少女闻声跑过来,蹲在他面前,两只清澈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之前的鲜血,由于沾了水的缘故,扩散成一片一片的棕红色。
淡淡的的血腥味侵袭过来,陈砚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段距离。
他抿了抿唇,望着她那双白色瞳孔,轻声开口:“我们此番取了药就离开,你……不要杀人,好不好?”
陈砚清说完便后悔了,心虚地撇开视线,凤眸半敛下去。
他在做什么,居然和一个杀戮成性,以人为食的怪物商量不要吃人,无异于让她自断活路。
本来也没想着她会同意,谁知银砂却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哦,好吧。”
语气平淡如常,就像在说一个普通不过的话题。
陈砚清有些意外,抬眸惊诧地望向她。银砂不明所以,也瞪大了眼睛,迷茫地回望着他。
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无声的氛围在其中流动。
忽然,附近掀起一阵微风。
竹林沙沙脆响,银砂敏锐地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碧绿竹林里,一抹绰约倩影隐约闪烁。
一只莹白的玉手拂开层层叠叠的竹叶,紧接着,一名女子走了出来。
长发发髻挽在脑后,仅用一根毛笔固定,身着一袭浅色棉麻长衫,袖口半挽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藕臂。
身上没有一件首饰,背上背着竹筐,显得简约而朴素。整个人如同一缕清风,浑身上下散发着天地自然的气息。
女子见到二人,面容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迈步朝这边走过来。
见到活人接近,陈砚清反倒警惕起来,下意识便把面前的银砂揽入怀中。
银砂埋在他胸口,脸颊深深陷进软绵绵的两团乳肉中,不但没有挣扎,反而还舒服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女子扭着盈盈柳腰,来到二人跟前。一双明亮的眸子浑似翦水秋波,唇红齿白,宛然一株天然去雕饰的清水芙蓉。
陈砚清没见过她,不知道她认不认识自己,认识的是掌门还是炉鼎,只好暗暗斟酌着开口:“姑娘,我们……”
谁知女子在看清他面容之后,神情忽然变得激动,眼神亮了起来,指着陈砚清惊异道:“你是……小师叔?”
师叔?
这两个字喊得陈砚清一愣,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女子的声音又将他拉了回来:“是你吗,陈师叔?”
“咔——沙沙沙——”
姜灵槐打开机关,面前繁复遮蔽的绿叶植物便层层叠叠地向侧边褪去。与此同时,巨大炼丹炉正下方出现了数级向下的台阶。
地面以下又是另一番空间,有阳光有山有水,一间精巧的三层小阁楼静静伫立其中。
姜灵槐转过身,略微倾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们由上自下进入阁楼。
“茯神堂位置特殊,常有投机之人误入此地,师父便设置了这重机关。”
姜灵槐干净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作响,领着他们掠过一众古朴的房间。
经一番介绍才知道,姜灵槐的师父是茯神堂的堂主苍术,与陈砚清是旧识。
多年以前,陈砚清曾救过苍术一命,只知道此人隐居养伤了,后来他就变成炉鼎,便无从得知了。
陈砚清向她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姜灵槐欣然同意,二话不说将人迎进来。
可能是受师父影响,姜灵槐不仅认得陈砚清,还对他敬重有加。且由于隐居深山,并不知道他已成为炉鼎。只当他是受了重伤,下山求药来的,对他十分热情。
“这是丹房,那个是药房,东面的是膳堂……”
她走在前面,一一详尽地介绍着,陈砚清扶着树枝作拐杖,缓缓跟在她身后。长时间的路途令他有些疲乏,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闲聊。
银砂好奇地到处乱跑,嗅嗅这摸摸那,灵活的样子像只小动物。
茯神堂小小阁楼,虽然不如山上的建筑气派宏伟,但胜在设计精巧,其中设施应尽齐全。没有那么多浮奢华饰,一切从简,如同姜灵槐这个人一样,干净而简单。
圆形的鸟窝在房檐下筑巢,两侧奇高的植物枝叶伸进连廊,弯弯绕绕的藤蔓交织缠绕,为深木楼阁增添一抹生气绿意。
一路走下来,除了感叹与自然融合的设计之精妙之外,陈砚清隐隐感到一丝异样。
“吱呀——”
银砂探索地推开某间房门钻了进去,房间里面漆黑一片,浓重的草药味顺着门缝飘了过来。
陈砚清明显感到身边的姜灵槐提了一口气,心中便猜测这间屋子是堂内制药炼丹的重地,外人不好进去随便打扰。
再加上银砂脱离了他的视线,也令他感到一丝不安。
“银砂?”陈砚清骨节泛白的手指捏着拐杖,轻唤了她一声,“快过来。”
片刻之后,银砂很乖巧地从门缝的黑暗中退出来,轻盈几步扑到陈砚清身边,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毛绒绒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陈砚清默默松了口气,分出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头,随即向着一旁的姜灵槐稍稍敛首:“抱歉。”
“没关系,只是间存放草药的药室罢了。”
姜灵槐看起来并不在意,面上仍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弯起的一双美目眸光流转,落在这个通体雪白,与她肩膀一般高的少女身上。
仅此一秒,她便收回目光,转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带路。
细微的神情被陈砚清尽收眼底,他微微蹙眉,并没急着跟上,而是低头询问怀中的银砂:“房间里面有什么?”
银砂仰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上唇:“好吃的。”
陈砚清沉默片刻,揽着她向前走去,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木质地板的缝隙,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微弱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在木地板上的脆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异常清晰。
忽然,陈砚清脚步稍顿,脑中电光一闪,终于确定了古怪的来源。
太安静了。
这里看似生机勃勃,有山有水有鸟,但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没见过一只活物。甚至连只飞虫蚂蚁都没见到影子,更别提活人了。
炼丹是个大工程,从搜集材料到放炉时间,都是有讲究的,需要一番缜密的精心计算。
姜灵槐看起来年轻,修为不过几十年,仅凭她一人的能力操纵偌大茯神堂的全部丹炉,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么,其他人都去哪了?
“怎么了,陈师叔?”姜灵槐见他状态不对,关切地走过来察看。
陈砚清微微摇头,心中疑惑,表面却未见异常,看似无心一般随口道:“独自一人打理这茯神堂,想必很不容易吧。”
“哈,师叔说笑了。”
姜灵槐闻言,低头抿唇笑起来,一缕发丝垂落,为她增添了一番灵动气息。
“原本是有帮忙打杂弟子的,但前些日子听说天极峰出了大事,他们连夜都收拾包袱慌忙走了。”
她目光放空,语气悠长,顿了顿,又道。
“这是师父留下的基业,我必须留下守住,毕竟,我除了这里也无处可去。”
提到天极峰,陈砚清就想到一系列惨无人道的屠戮,以及一路血洗下来的,各种形状的尸体和血。他压下心中翻涌,下意识地看向始作俑者。
银砂躲在他身后,两手攥着他袖子,眨着两只雾蒙蒙的眼珠,一脸迷茫的样子像个懵懂的小女孩。
“咦?身上怎么有血?”姜灵槐眨眨眼,忽然注意到银砂衣服沾染的血迹,关切地上前一步,“我这里有草药,是受伤了吗?”
“不必了,是野兽的血。”陈砚清心里发虚,抬手拦住她,微微摇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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