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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艾捧着爆米花回到楼上,垂小姐见他进来,又闻到一股奶油爆米花的香气。范艾地给她时,她接过去说:“其实我不太习惯在看剧的时候吃爆米花。”

    这倒也对,音乐剧毕竟不是看电影,范艾有些讪讪地坐下了。

    但垂霖还是吃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下意识伸手抓爆米花吃。

    一大盒爆米花很快就见底了。

    范艾有些无语,他就吃了三两个,但是先前垂霖说不习惯吃爆米花,结果自己又吃个起劲。

    垂霖自己也意识到了,有些尴尬地对他笑了笑:“所以我不太在看剧的时候吃,一吃起来就没完没了。”

    范艾便说:“你喜欢吃就好。”

    终于熬到谢幕,范艾跟垂小姐走出剧院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头晕耳涨。

    垂小姐回头看他,有些羞怯似的说:“我原先看你相片的时候只当你是个性高傲的人,想不到你这样体贴。”

    范艾有些摸不着头脑,片刻才领会她的意思。

    原来垂霖也看出来他不喜欢这部音乐剧。

    “下次我们就不看音乐剧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范艾没料到她还会约自己,有些赧色,说:“我对帝都还不熟,垂小姐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垂霖点头道:“那下次我来安排吧。”

    回家后时间还不算晚,范子爵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垂小姐怎么样啊?”

    范艾说不清到底怎么样,这晚上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部狗血音乐剧了。

    除此以外就是那个高壮的独眼虎化形人。

    “还行吧。”

    他有些疲累地坐下了。

    范子爵看他一脸倦容,有些心疼,但又不知说什么好。

    父子两人沉默了一阵,范艾说:“对了,我遇到了佩伯爵的儿子。”

    范子爵有些惊喜地问:“是吗?是垂小姐给你介绍的?”

    “不是。是意外遇见的。”

    范子爵有些纳闷,又问:“佩伯爵有三个儿子,你遇到的是哪一个?”

    “独眼的那个,叫欧铂尼什么的。”

    范子爵有些失望地说:“原来是他呀。”

    范艾朝他望去,范子爵便隐晦地说:“佩伯爵的三个儿子,只有大儿子才是贵氏。这个欧铂尼没有氏。”

    这么说他跟自己一样是私生子了,范艾移开了视线。

    范子爵觉得范艾肯定又介意自己的出身了,于是说:“当然,能认识佩伯爵家的人也是好事。这个欧铂尼本身还是很有能力的,他自己有个佣兵团。我们家前几年在公陆采矿就是请他的人来压阵。”

    范艾知道家族的生意有很大一部分是贵重矿石开采,有些地区非常危险,但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范子爵也没有详说的打算,听范艾说垂小姐下次还要跟他见面就暂时放心了,打发他去休息。

    欧铂尼回到伯爵府被父亲叫到了书房。

    佩伯爵照例先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接着问:“听说你跟梅小姐相处得不太顺利?”

    那必定是梅小姐自己找你抱怨的。

    欧铂尼心里满是讥讽,面上毫无痕迹,无辜道:“我不太懂女人。不过我跟她也许不合适吧。”

    佩伯爵看了他一会,冷哼一声表示嘲笑。

    “我觉得梅小姐的个性更适合大哥。”

    欧铂尼恶意地笑了笑。

    佩伯爵狠狠瞪他道:“你大哥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他抓起手边的烟斗随手摆弄了几下,终于心平气和地对儿子说:“你如果不喜欢梅小姐可以跟我直说。只是你要明白,这个世上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会给你打算了。”

    欧铂尼有些不信,但脸上努力做出信服的表情。

    佩伯爵叹了口气,说:“婚姻不是喜不喜欢,强大的助力才能成就你。”

    欧铂尼心想,你都是伯爵了结婚对象还不能随心所欲找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个伯爵当得可真失败。

    他没兴致听失败者父亲给他洗脑,假作恭敬地退了出来。

    脑子里是范艾坐在他身边大口吃冰淇淋的场景。

    他以前也抱过似子,知道他们下面长着女人的东西,可以给人生孩子。

    但欧铂尼一点都不喜欢似子。

    大部分似子仿佛都默认自己是另一种女人。

    他觉得范艾和他们不一样,一点都没有那种造作扭捏的态度。

    如果是和他繁育后代,好像也不坏。

    他回头悄悄找了人去敏博士那里打听消息,结果得到的答复却令人失望。

    范艾大概真的没有找男人的打算。

    可这不妨碍欧铂尼去找他,他几次假装与范艾意外邂逅,想跟对方多说说话。

    几次下来范艾也算跟他有些熟稔了。

    然而让他心烦的是范艾找了垂霖这个鸟人做女伴,而且还有个家伙也老是在周围不怀好意地打转。

    这天的酒会也不例外。

    欧铂尼衣着光鲜地踏进门,一眼就看见围在范艾身畔的男女。

    女人当然是垂霖,她最近一直跟范艾出双入对。

    欧铂尼很怀疑范子爵的脑子,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垂霖作风浪荡,然而欧铂尼不愿意做多嘴多舌的人,如果范艾自己能明白过来就好了。

    男人则是欧铂尼的老熟人斯贝丘,这家伙最近被李伯爵家的小女儿和首相的妹妹缠得厉害,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有闲心去纠缠范艾。

    他心里对斯贝丘比对垂霖更忌惮,虽然斯贝丘不是贵氏,但他实在太有钱了。

    而他的父亲虽然是佩伯爵,他自己却并非贵氏,这让欧铂尼有种难言的自卑,于是他大步迈过去,先对范艾打了个招呼,又对斯贝丘说:“想不到你也在这,老朋友。”

    最后他才发现垂霖似的假模假样说:“啊,您也在这,垂小姐。”

    垂霖对狐狸老虎都非常不感冒,只能维持礼仪对他假笑。

    他们三个几乎整晚都围着范艾,以防别的人上前来打岔,并且言谈中总是有意无意地相互攻击,连范艾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斯贝丘先清醒了过来。

    他先一步走开又换了一杯红酒,冲着欧铂尼道:“欧铂尼,我才想起来上次你跟我说的那笔生意。”

    根本就没有什么见鬼的生意,但欧铂尼知道这家伙必定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他冷漠地对他一点头,又对范艾说:“跟你谈话真是愉快,我先离开一会,希望你不要介意。”

    范艾当然一点都不介意,他甚至有点高兴用不着再置身修罗场了。

    垂霖也喘了口气,有些懊恼地小声抱怨:“这些粗野的兽类。”

    范艾有些意外她会如此说话,她立刻又故意说:“你可真有魅力,我还没见过谁能被那两个家伙同时盯上呢!该怎么说呢,所谓的兽类化形人大概免不了总喜欢把别人当成猎物呢!”

    确实被当成了猎物的范艾脸色有些尴尬,只能喝酒来假装毫不在意。

    斯贝丘好不容易找到个无人的角落,这才掏出一根雪茄来点上,欧铂尼毫不客气地从他的烟夹里也抽出一根来,故意叼着让斯贝丘给他点上。

    他喷了一个烟圈看着矮自己半个头的商人:“非得这样吗?”

    斯贝丘笑了笑,居然有些腼腆地说:“难得有这么让我动心的人。欧铂尼,老朋友,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只是个村狐,如果不多用些心思我可争不过你们这些贵氏子弟。但是你们不一样,错过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欧铂尼对他示弱的把戏完全不买账,他翻了白眼道:“我可听说了。你最近让李小姐和赫萝小姐追得到处跑,怎么?她们今天竟然没来么?”

    斯贝丘顿时收起了生涩的表情,冷漠地说:“当然是用了一些不足一提的小手段。说起来你和梅小姐的婚事谈得如何了?”

    尽管欧铂尼用一个巴掌就能捏死他,但他没这么做,问:“说吧,你到底想干嘛?你知道我可不是三两句话可以打发的人。”

    斯贝丘欣赏地对他点头:“当然,我不是那种让朋友白白吃亏的人。”

    他说着抽出支票本,对欧铂尼挥了挥,“你的佣兵团很久没出任务了吧,不能吃肉,至少也该让手下人喝点汤不是么?如果你愿意退让,我可以给你支付一笔感情损失费。”

    欧铂尼被他这幅负心汉的做派弄得笑了起来:“别逗我了!要是我是那种没骨气的东西,早就抛弃奥罗根这个姓了。”

    斯贝丘有些失望地把支票簿重新塞进怀里,他嘟囔着:“你还是不懂,无论什么事都是有价码的。”

    欧铂尼撇撇嘴,对他扬了扬下巴说:“你与其跟我胡搅蛮缠,不如好好看着那只鸟,垂家的蓝鸠可不像会对似子投怀送抱。”

    斯贝丘笑了起来:“你知道得很清楚。不过光看着她可不太够,你大约也知道范艾不接受男伴。”

    欧铂尼看他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往他裤裆那瞄了一眼。

    斯贝丘不为所动,对他低语道:“只要他对女人丧失信任了,我们不就有机会了?”

    这狡诈的狐狸!

    欧铂尼被他猜出心思,瞪他道:“你想怎么做?先说好,可不能伤着范艾。”

    斯贝丘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那当然!”

    除了老是被欧铂尼和斯贝丘打扰,范艾和垂霖的交往还是很顺利的。

    于是垂家顺理成章地向范子爵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社交季开刚开始一个月,范子爵觉得对方有些太着急了,但观望了许久似乎也没什么比垂霖更合适的对象了。

    两家正式坐下商谈,订婚仪式被安排在七月底。

    范艾一颗心轻飘飘的,一点都没落在实处,就像他每次看见垂霖的感觉,温柔成熟,又有些疏离。

    他们试着接了次吻,那感觉谈不上好还是坏。

    范艾想他的婚姻可能就是这样了,跟他的生活一样,不好也不坏。

    端午盛会,帝都照例举办庆典,主办方在运河边布置了露天会场。

    范子爵笑吟吟地看着范艾和垂霖坐在一起,斯贝丘和欧铂尼先后过来搭话,没过多久就走开了。垂霖看他们走了才放松下来,范艾端着小酒盅问:“要不要喝一点雄黄酒?”

    垂霖笑着玩笑推拒:“我是蓝鸠化形人,虽然喝了不会变成蛇,但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味道。”

    于是范艾让侍者送来一些果酒,垂霖喝了一口后拧着眉毛把杯子放到一边:“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喝这个还不如喝矿泉水。”

    范艾抓起杯子闻了闻,那果酒散发着果香和一种淡淡的青草味,他又给垂霖喊了一杯矿泉水。

    垂议长对范子爵吹捧道:“垂霖早跟我说过令公子是个体贴人,能与他结婚真是垂霖的福气。”

    正说着话,河面上一阵喧哗,龙舟赛开始了。

    宾客们于是侧头去看河面上竞舟的赛况。

    范艾也觉得热闹有趣,他转过头去看时欧铂尼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他正觉得有些奇怪,手臂上一阵剧痛,他顿时转头去看,谁知垂霖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肘一只手正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她痛苦地叫道:“我的肚子好痛!”

    但这声音被周围的声音淹没了。

    只有近旁的人发现异样后站起身走过来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范艾有些不知所措,正有些犹豫的时候,欧铂尼不着痕迹地将垂霖的手从他手肘上拉开。

    他像个热心的好绅士似的,扶着垂霖的手。

    然而还没等垂霖说出她究竟有什么样的不适,一颗带着粘腻液体的蛋忽然从她裙角下滑了出来,跌在地上彻底碎了,那壳里的东西甚至沾到了范艾的鞋尖。

    范艾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分辨清楚,邻桌的女士忽然惊叫起来:“啊,这是什么?是蛇么?好恶心。”

    人群骚动起来,范子爵一把将范艾拉到身后,伸头去看那个碎掉的蛋。

    而欧铂尼也终于卸下了伪装,他假作惊讶地问:“咦?垂小姐,您不是蓝鸠化形人吗?”

    垂霖顾不上肚子的疼痛,弯下腰紧紧抱着自己痛哭出声。

    垂家在端午庆典上出了大丑,正和垂霖议亲的范家父子也跟着丢脸。

    范艾浑浑噩噩地被父亲带回了家,他甚至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路上范子爵铁青着脸,低声咒骂着,还打电话质问敏博士怎么给介绍了这样一个女人。

    但范艾觉得紧绷着的弦松了,他暂时自由了。

    隔天欧铂尼和斯贝丘相约喝酒。

    他毫不客气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贵腐酒,斯贝丘拿着杯子转过身,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我记得酒柜还没开锁。”

    “确实没开,不过这样的锁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他甚至连开瓶器都没用上,用指甲用力在瓶口划了一道,掰开后主动给斯贝丘倒酒。

    斯贝丘难得有些肉疼地看着他手上的酒瓶。

    “这是我留着在结婚仪式上喝的。”

    他抱怨着,饮了一口,感受着酒液复合的香气。

    欧铂尼一口喝掉半杯,又给自己满上了。

    他毫不在乎地指了指酒柜:“别抠门了,你还有很多。”

    斯贝丘防备地看着他,伸手关上了酒柜门。

    “好酒可不是你这样喝的。”

    他们几乎没多久就把这瓶酒干了。

    “你是怎么知道垂霖怀了蛇蛋?”欧铂尼好奇地问。

    他也有自己的情报商,但显然斯贝丘知道的更清楚。

    斯贝丘弯了弯嘴角,“垂小姐的口味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显然她对那个情人应该是相当钟情的,不然也不会想揣着蛋嫁给范艾。”

    可怜的范艾被当成了冤大头。

    欧铂尼却有些隐秘地愉快:“他现在一定对女人失望透顶了。”

    斯贝丘慢吞吞地喝着酒,心想即便如此他也未必会接受男人,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特别的难题,毕竟范子爵希望的是能获利的联姻,而不是给孩子找什么真爱。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看向坐在沙发里又偷了他一瓶雪莉酒正在痛快豪饮的欧铂尼。

    虽然这个虎化形人跟他是情敌,但必要的时候也算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10

    范艾在家里闷了几天后被斯贝丘约了出去。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范艾换了一身便装就出门了。

    斯贝丘比他到得早,尽管是私人会面,他还是穿得整整齐齐,条纹长袖衬衫浅灰色西装裤,纽扣扣到最上面一粒,只有那条莎草花色领带没那么正式,和他绿色的眼睛很相配。

    范艾没料到他已经在等自己了,有些歉然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斯贝丘笑了,说:“是我到得早了,你很守时。”

    明天古皿雅文化巡回展帝都站正式开幕,虽说现实生活中东陆人对坤恩人、皿雅人歧视的问题时有发生,但对于他们的古文化感兴趣的人不少。展出的门票早早销售一空,范艾正有些犹豫要不要去买票贩子的高价票时,斯贝丘的邀约就显得格外吸引人了。

    因为是内部提前参观,观展的人并不算多。

    斯贝丘领着他进去后还是遇见了几个人,他对那些人客气道:“今天的展出难能可贵,还是希望您能尽兴,改天我的办公室随时恭候大驾。”

    他虽然不是贵氏,但现在已经拥有不低的社会地位了,但他对人说话仍然谦卑和煦。范艾在一旁等他,心想如果他和斯贝丘出身对调不知自己会是如何处境,但对方一定会崭露头角,肯定不会像自己这样浑浑噩噩。

    他胡思乱想,过了一会才反应过了斯贝丘已经走回来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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