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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时江南大体已平定,虽然民生雕蔽人烟稀少,但总归是和平下来了,可同时北方数省的各股捻军势力仍然极为强悍,遍及黄河淮河中下游数省,四处攻城掠地。捻军不像太平军壹样有天王,有城池,有主力;各股捻军壹旦攻下城池,抢了军火银子物资就跑,来去迅捷,设埋伏游击战极为厉害。壹时之间,无论八旗绿营,还是湘军淮军都奈何他们不得。

    处於各路捻军和朝庭各路兵马激战当中的北方数省,这时节的情形比江南糟糕得多。战乱、饥荒、瘟疫让人们处於绝望之中。听说江南壹天天的平安起来,有口饭吃,北方的流民开始壹波波的拥到江南求生存,洛青镇也自是不能避免。江南的冬天虽说让人湿冷难耐,风吹刺骨般的冷,可终归是没有北方那般苦寒的。

    洛青镇壹些无主空屋内就住着了许多从北方渡江而来的流民。流民们靠着官衙赈灾,服从保甲管理的,凭原籍画押的良民身份文件照书,壹人每月可申领两升米五斤番薯。加之各家寺院教堂也时不时的施舍壹些粥饭,河泾里摸鱼虾,田间捉田鼠,山中挖野菜,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这些人大多是原本身强体健的青壮年,虽在这个饥寒交迫的冬天中各个饿得骨瘦如柴,毕竟是顽强的生存了下来,话又说回来,身子骨差的老弱病残,是决计不能从河南山东皖北苏北千里迢迢的壹路熬到这江南小镇。

    在这物产丰饶的洛青镇上,镇上各大户人家从清初始,历经壹百多年的积累,原本大都家底都颇为丰厚,可经这乱局壹搅,家人大多得以保全的,多是有先见之明,及早的避难至上海的。可这些在上海的夫人公子小姐们,并没有几个有唐夫人那般能力在上海谋得生计,立足下来。

    大多数洛青镇的这些公子小姐们,这些年在上海高不成低不就的,而上海的物价又因江南各路的地主老财们纷涌而至,飞涨了起来。因此这些纨絝子弟们只能是将家底坐吃山空,没成为大烟鬼,各家老爷都要烧高香,算是祖上积德了,因而现如今这洛青镇家家现银都不多。

    这些地主老财们,现时家中临时或长期的帮佣是不缺的。可他们大批的乡间雇佣关系的佃农劳力却是极其紧缺的。他们有土地,有亲信管家在各行当的生产技术管理经验,可现在手头就是紧张,缺银子缺粮食。

    乡下原来的佃农大批的在拉据战争中死亡,而洛青镇上的地主们要和北方流民新建立起长期地主农民间的雇佣关系却是很不容易,因为流民们壹无所有,壹旦建立雇佣关系,就不能领赈灾粮了,地主们必须借钱借粮给流民安置好,让他们渡过时艰。可问题是现在洛青镇的地主们也没几家有许多余粮,借不出钱粮来安置他们。

    镇上的财主们也烦恼,因为战乱时间已久,镇上各家作坊的雇工们死的死,跑的跑上海,他们到上海倒是有壹技之长,比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们倒是强多了。壹旦谋生安定下来,在那花花世界,又怎麽会再回洛青镇?

    这镇上打铁、制茶、榨油、陶艺、缫丝、棉纺、麻纺、刺秀、木工、染工等等需要相对复杂的技术手工活,极度的缺人手,而北方流民们又大多不会。有几家人耐不得坐吃山空,高价购了原物料,请流民们缫丝纺棉做出来的东西,直让这几家掌柜的吐血------把现时紧缺的蚕茧棉花都糟蹋了。大家也知道流民们不是江南乡间镇上从小耳儒目染做这行长大的,新手上路做工出好活也是难上加难。可这成本让几家人都赔得痛心。

    总之,这洛青镇上大户人家的日子现在其实都很艰难,可艰难也是相对的,比之镇上的北方流民,再比之仍在战乱中刀枪下求生的北方百姓,那又是活在天堂里了。

    翟牯和钱先生都很清楚的看到了这些,洛青镇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虽不是县治所在,也是壹处水陆要冲,战乱前有近万户人家,原本工商业繁荣昌盛,现在这副百业雕零的模样,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相对於镇里大户人家们现在捉襟而肘的窘况,新来的翟老爷可谓是阔绰得很了,新建宅子、购置田产、入股商铺,把掌柜的钱先生忙得不亦乐乎。

    “玉昆,我们明天到牙行处请些流民建宅子,工钱开高些。这些人中有愿意在洛青镇乡下种田的当佃户的,就顺便和他们把租佃契约签了。”翟牯低声的吩咐着钱先生。

    钱先生笑着回复:“牦牯,你真是厉害,这些人今冬把宅子建好,拿了工钱安置下来,明年开春把田种上,就可以收租了。”

    翟牯却正色道:“这事要仔细些安排,请人得选明事理,识大体的,要不然以後有得麻烦,这事要花许多时间的,明天早壹些去罢。”

    次日,两人到了牙行处,翟牯仔细的核对了这些北方流民的原籍画押身份文书後,与三十九名有耕作经验的订下契约,这些人皆是青壮劳力,对工钱和租佃条款都十分满意,心满意足的按下了手印,算是结束了流浪生活,定居江南了。各人将契约收好後,翟牯和钱先生又领着这些人到钱家老宅海吃了壹顿,把张三贵、刘氏、李五郎累个半死。

    眼见着翟家的活计越来越多,张刘李三人是忙不过来了,钱先生又请了刘氏的弟弟刘二狗当翟家工地的夥夫。这供应乡下翟家院落中做工的五十多人夥食差事就是刘厨子壹人包办下来做了,刘氏和李五郎打下手。

    三十、端庄知礼的宋淑兰

    建宅子的事就这麽张罗开了,刘厨子的活计是极好的,壹人主打,将五十多人夥食搞得大家都满意,也可能是经历劫难後,大家的标准要求都低了。

    这壹日大家休息,刘厨子邀张三贵去喝酒,张三贵本是个酒鬼,因老婆刘氏极力反对他喝酒,这几年就没有闻过酒味,现在听到小舅子说去吃两碗,心里早就是馋涎欲滴,口中却假腥腥的道:“我已经戒了酒了。”

    刘厨子道:“不要废话了。我姐有什麽好怕的?何况酒又不是鸦片烟,有什麽瘾,何必戒?就算戒了,吃壹回两回破了戒,以後就要壹直吃吗?那也不见得吧?走吧!”他说这话时,就伸了壹只手,来拉张三贵的手臂。

    到了这时,张三贵也不装了,就乐得跟了他壹块儿走去。到了店里,刘厨子还不曾坐下,就大叫道:“打壹壶老酒来。”原来这里的酒铺,酒也分着两种:壹种黄酒,那是壹般不胜酒力的人都可以喝的。壹种是老酒,那酒精的程度,就和北方烧酒相差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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