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三途莫延(第一人称视角)(3/3)

    但是现在,他们沉默了。

    那些总是喋喋不休,令人生厌,却又让我无法舍弃的他们--他们不再说话,而我也无须哼唱。

    我与他们的意见此刻难得达成一致,脑中只剩一片清明,取而代之的是叫嚣的欲望从下腹升腾,督促着我们继续继续继续继续--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继续继续继续继续继续继续继续继续!

    直到数字丧失了被赋予的意义,我们只是不知足地一再一再一再一再比画着

    我的身躯止不住颤栗,满心是难言的快慰。

    果然只有亲手写下他的苦难,才能予我无上的慰藉。此刻我很惊喜,我与何老四竟也有悲喜互通的一日。

    何老四无疑是愉悦的,而我--亦是!

    「咯咯咯咯咯--」

    啊!我真该感谢赵通先打断何老四的手脚与肋骨,叫他只能任凭我支配。

    更多更多我还想见证更多再多一些再多一些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血浆从何老四残破的躯体泉涌而上,甚至喷溅至我脸面。

    我舔着被打湿的双唇,咯咯乱笑,顺着那些划开的切口,一层一层地,扒拉开何老四那身令人生厌的皮肉。

    浓郁的油脂香很快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儘管何老四那具干瘪丑陋的身躯看似并无多少油水在。

    我不自禁又舔了舔唇,闭上双眼在何老四体内一阵摸索,心潮澎湃。

    手边可以感受到来自血肉臟器与油脂的柔软包覆,那绵软滑腻的触感让我迷醉其间;若要说有甚么不足,大约是那些碎骨硌手罢。

    我恋恋不舍地搅弄了一阵,直到两手都是黏糊糊的软烂触感,才心满意足地取下何老四的肝臟,献宝似的递到他嘴边。

    「肝最嫩滑,鲜甜喜人。尝尝!」

    其实我骗他的--他的肝黑乎乎的,又有些柴,品相并不好。

    但是何老四只是偏着脑袋;与我的亢奋截然不同,他豆大的眼中并无任何神采。

    何老四张着嘴,舌头瘫软地垂在口中,已没了气息。他那耸着的行货不知几时萎了,股间大约是被他自己的排遗浸湿,正散发阵阵恼人恶臭。

    我内心一阵唏嘘--

    啊他死了

    竟然一声不吭地死了

    真是比我预期地要快上许多啊

    我从极致的喜悦中冷淡下来,立时失了兴致。

    何老四的早死叫我甚感遗憾,我百无聊赖地割开他的嘴角,将那块半柴的肝臟硬塞进他口中,又赌气似地随意切割着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躯体,最后刨下他那双永远看似只有豆点大的眼。

    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

    何老四因为我彻夜不懈的供奉,两颊撑得鼓鼓囊囊的,裂开的大嘴,下颚歪斜至一旁,似是扯出一个开怀大笑。

    我悠然地喟嘆一口气,感受着那些难耐的欲念被以另种形式轻柔抚慰过后的餍足,然后筋疲力竭地倚坐在门前。

    朝阳渲染天色成一片温暖而绮丽的霞红。

    我慢悠悠地吸吮着卡在指缝间的血肉残渣,那滋味又咸又酸,在嘴里黏糊成一团。

    晨间,清爽的微风抚过我满是血污与汗水的脸面,按耐下那些鼓譟难平的欲念后,竟令我有种解脱后的轻鬆。

    然后,我的意识又开始消融。

    我听见,他们又开始说话。

    依旧是那样你来我往,絮絮叨叨,彷佛永远也争不出个结论。

    别去绥夷罢,去了也没好事

    那上喀塱原去?

    呵呵,你这说得像你过得去安罗似的

    羊!不要羊!

    他们似乎是在讨论之后的去处,我想我应该加入他们;然而我实在是太累了,昏沉的脑袋只想简单思考下一餐。

    我回身看向皮开肉绽的何老四,此时的他就像只切开的羊隻。

    我听见我又咯咯咯地笑了。

    既然他总说我的一切都是他所给予,--还有很多血肉,不能浪费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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