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三章 夏花不觉秋意浓相思心如地下河(3/7)

    难民营的卫生条件非常差,时有蝎子虫蚁出没,因为人多,空气流通很不好,有人生着病,得不到最基本的医疗保障,就用脏破的被子裹着身体,奄奄一息地等待奇蹟或者死亡。

    阿默德在医院里住下后,他的父亲日夜陪伴,他以前有三个孩子,现在只剩下这唯一的一个。

    当护士替阿默德包扎伤口时,当他叫痛,他的父亲总是在旁边轻声安慰他,又常常耐心地哄他喝营养奶。

    有个晚上我路过病房,听到有轻轻的歌声响起,是阿默德的父亲在为他唱安眠曲,他用的是阿拉伯语,我听不懂,但那歌声,却令我无比感动。

    阿默德是个乖巧又很有礼貌的孩子,虽然每次换纱布、换药的时候他很痛苦,但他总会用土语对我说谢谢,然后对我笑。

    我很喜欢他。

    有一天,我们为他换了药,他忽然用土话喃喃说着什么话,太长太快,我不太听得明白,我的本地同事翻译给我听:他想回学校去上课,他想念他的老师与同学。

    如果是别的心愿,也许我还能有机会帮他实现,可听到他这样说,我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这里,千千万万个「阿默德」被迫背井离乡,远离自己的故乡,离开学校,没有人能告诉他们,何时能重返家园,何时能重回课堂。

    在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医院,同事就跑来告诉我:昨天晚上,阿默德去世了。

    我一下子就懵了,很久没有反应过来。

    我走到停尸间,却没有看到阿默德,同事告诉我,他的父亲一大早就带他离开了。

    我从停尸间慢慢走回办公室,我的眼泪一下子没忍住,汹涌而出。

    云深,那一刻,我真的太难过、太难过了。

    直至此刻,想起那个小男孩的脸,我都无法平静地握住笔。

    那么,就此搁笔罢。

    想念你。

    祝好。

    朱旧

    他握着洁白的信纸,眉头微蹙,神色里有一丝悲伤,仿佛正感知到她心里的那种难过。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抬头,便看见周知知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他讶异地问,她极少来他工作的地方。

    周知知走进来,说:「你怎么样?

    陈秘书说你最近都坐轮椅上下班,既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好好在家休养?」

    「没有什么事,只是最近工作忙,时常加班,假肢戴久了不舒服。」

    她鬆口气,「那就好。

    咦,你在看信?

    这年头谁还手写信?」

    她微微讶异地看着他手中拿着的信封信纸。

    「总有人喜欢。」

    他将信纸迭好,塞进信封里,轻轻压平。

    周知知忽然便明白了过来,能让他这样珍重对待的信件,她知道只可能来自一个人,朱旧。

    就算那个人离开了他的生活,她依旧无处不在。

    她敛了敛神,说:「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我有事情跟你讲。」

    他看了下腕錶,快到下班时间了,他点头。

    周知知开心地说:「也别走太远了,我看你们公司二楼就有个餐厅。」

    二楼原先是家大型健身会所,最近改成了一个西餐厅,装修得很有气氛,细节处处用心,一看就是女孩们喜欢的约会场地。

    周知知四处看看,忍不住讚赏道:「这地方真不错。」

    傅云深并不喜欢西餐,以前他倒是无所谓,后来为朱旧做了三年的中餐,也就随她一样,对西餐碰都不碰。

    周知知却非常热爱西餐,餐前、正餐、餐后甜点,她点齐了全套,而傅云深只要了一份意面。

    他问:「知知,你要跟我讲什么?」

    「云深,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非要有事情才能跟你一起吃个饭吗?」

    她半真半假的伤心语气。

    他笑笑,喝水不说话。

    周知知说:「我听说,你最近老是加班,是因为你遇到了些问题。

    云深,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太操劳,需要好好休养,偏这么拼命。

    你遇到的难题,让我帮你,好不好?

    我可以帮到你的。」

    他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就变冷了,他说:「听说?

    听谁说的?

    听我妈说的吧!周知知,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别把心思与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她摇头:「我并不觉得这是浪费。」

    他说:「我妈告诉你我的继承人地位遭到威胁,那么她有没有告诉你,我即将再次接受一次手术,能不能活还不一定?」

    不用她回答,她惊讶的神色已经给出了他答案,显然,姜淑宁是不会将这种信息透露给周家的。

    周知知说:「云深,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我不介意。

    不管你还要接受几次手术,有多大风险,不管你心里有谁,我都不介意。

    我只是想尽我自己的心,陪在你身边。」

    她坚定的语气令他深深无力,他说:「我介意。

    知知,你别犯傻了,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一场惨剧,你看看我妈,她这辈子最大的痛苦,就是嫁给了一个心不在她身上的人。

    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很多时候他自认并不是个善心的人,在商场这几年,也没少做过心狠手辣之事,但他的底线是:绝不在没有感情基础时商业联姻。

    这个原则,跟他心里有没有人无关,早在遇见朱旧之前,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亲眼目睹母亲疯狂地想要杀死父亲时,就在心里种下了这个对自己的承诺。

    毫无感情的婚姻的苦果,他是最直接的承受者,他痛恨极了。

    他坐在窗边,目光再一次投向姜淑宁复印给他的那份文件上,那是傅西洲与阮家老爷子,也就是顾阮阮的外公阮荣升签订的一份协议,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只有当傅西洲与顾阮阮有了孩子,阮家才会真正帮他。

    他眸色渐渐变深,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份协议,想必那位阮家小公主并不知情吧?

    他缓缓握拳,既然如此,那就毁了吧!

    他拨内线叫了陈秘书进来,将一张照片与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递给他:「你先去全面地了解下这位乔小姐,适当的时候,让她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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