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三章 除夕夜的雪与记忆中的吻(3/7)
李主任嘆了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
多年前的那场车祸,不仅令他失去了一条腿,也让他的脾臟与肝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需要悉心养护。
事故后的几年,他的身体调养得还不错,渐渐稳定。
可后来在海德堡的一场事故,他的内臟再次受到重创,令他差点死掉。
脾臟切除后,他身体的免疫力变得极差。
这几年,他先后两次被医院下过病危通知书。
傅云深静静地站在309病房外。
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窗,他一眼就看见了朱旧的奶奶。
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哪怕病着,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仪容打理得很整洁,面色因为化疗,有点苍白。
老太太正在在削平果,一边跟邻床的病友讲话,脸上带着笑,不见绝症病患的那种沮丧绝望。
「我孙女儿啊,去美国那边医院辞职了,回来后就到这家医院里来做医生。
外科的,医院重金聘的咧!」
老太太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小朱这孩子真不错,又能干又孝顺。」
病友说。
「那可好,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可以找小朱医生了呢!」
另一病友说。
「朱家奶奶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哟!」
老太太爽朗地笑着,将苹果递给病友,又拿起另一个开始削。
……
他总算知道了,她爽朗、坚强的性格原来像她奶奶。
他想起她曾说过,我奶奶啊,不仅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老师、朋友、人生导师!她说起这些,语气里也满是骄傲。
他知道,奶奶是她心里最最重要的人。
他曾开玩笑地问她,我跟你奶奶,在你心里,谁排第一呢?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奶奶。
见他有点受伤的神色,她就亲亲他,哎呀,你别伤心嘛,你是第二重要的呀!
他当然没有真的伤心,但见她有点着急的模样,玩心更重,故意板脸严肃地说,那如果你奶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选择?
她很肯定地说,不会,奶奶很疼我,而且,她很尊重我。
她也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像我一样。
噢!他拉长声音,像你一样,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我?
她也不害羞,捧着他的脸,对,像我一样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转身,慢慢地离开了病房。
他多么想为她留住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不管用什么办法。
可他深刻地明白,在噩梦般的疾病面前,人是多么渺小而无力。
「哧——」
疾驰的车子忽然停了下来,闭眼休息的朱旧睁开眼,窗外依旧是沿海公路,不远处是午后阳光下蔚蓝的海域。
她惊讶地看着季司朗。
季司朗回望着她,再次说:「我们还是别去了,我会同家里解释清楚的,你并不需要出面。」
她瞪他:「别罗嗦了,开车。」
不用想,她也知道他会怎么同家里解释,一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季家那种家庭,最重声誉与脸面,他们婚礼的请柬早已派发出去,忽然取消,无疑会成为一桩笑话。
他无奈地发动引擎,其实早知道一旦她决定好的事情,是很难轻易被说服的。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母亲看起来斯文,但发起脾气来,挺吓人的。」
「我没关係的。」
她摇摇头,「我奶奶说过,做事情应该有始有终,也应该承担必须的责任。」
季司朗说:「我真想见见你奶奶。」
「等你以后有机会回国,我介绍你们认识。」
她心里一酸,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她与季司朗的这桩婚事,在她心里,只是对好朋友的帮忙,她也就没有告诉奶奶,否则奶奶再尊重她,也一定会反对的。
「t,把奶奶接到旧金山来治疗,如何?
这边医院的医疗水平更好,你也没有必要离职,太可惜了。」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会亲自担任奶奶的主治医生。」
他的言下之意朱旧明白,他们任职的加州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在美国乃至全世界,都是名列前茅的。
三年前,她进入那里的医学院攻读博士,后来在季司朗的介绍下,进入医院工作,机遇难得,也很珍贵。
可是,她知道奶奶的,她是不会离开自己生活一辈子的故乡的。
如季司朗所料,当季母听说婚礼要取消时,向来淡然的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连问了三句,你说什么?
然后发了好大的脾气,茶杯震在桌子上,茶水洒了一桌。
最后季母将季司朗轰了出去,留下朱旧在屋子里。
季司朗站在门外,侧耳努力想要听清楚里面的对话,如果母亲发怒,他准备随时闯进去将朱旧救出来。
可里面似乎很平静,没有传出怒喝声。
很快,门被打开,季母脸色铁青的走出来,看都没看儿子一眼,走了。
「我母亲说什么了?
骂你了?」
回去的车上,季司朗再三问道。
朱旧说:「没有。
好了,别问了,就算骂我几句,也是应该的。」
是真的没有骂她,只是说出的话却比痛骂她还让人难受。
季母在平復了怒气之后,又恢復了向来优雅、高贵的姿态,只是神色很冷,就像她第一次以季司朗女朋友身份见她时一样。
她只对她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小门小户长大没有父母教的女孩子,果然欠缺教养。
第二句是,我本来也不很同意你们的婚事,既然如此,朱小姐,请你离司朗远一点。
以后,永远别再踏入季家。
「t,对不起。」
季司朗轻声说。
「哎,说什么呢!你这是勾起我的内疚啊,季司朗。
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你说。」
这个男人啊,永远都是这么体贴,照顾她的感受。
季司朗笑笑,没再说什么。
过了会,他说:「喝一杯去?」
朱旧指着车窗外还很高的日头,笑着摇头:「你这酒鬼!」
季司朗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最大的爱好竟是酒,而且非烈酒不喝。
他朗声说:「人生得意失意都须尽欢,尽欢唯有酒也!」
「好,陪你喝,不醉不归!」
她想了想,说:「不过,地点我来选。」
他们驱车去了贝克海滩。
抵达时太阳正慢慢落下去,天气很好,天边玫瑰色的晚霞,映射得蔚蓝的海面波光粼粼。
「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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