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10)

    声音渐弱,吐露出这样的事情,似乎令太史霸深感疲疲惫,却令子贡愈加精神抖擞。

    “那一样,那仍然只说明你作不到……说明你没有器量也没有能力来把自己的构想付诸实践。”

    “你的回答中,部分的是真实,你的确希望离开锦帆贼,因为你已知道自己的没能力将其掌握。”

    不要说没法对黄麾绍下手,两人都很清楚,便能除掉他,锦帆盗也仍然只会是孙无违手心的棋子,其它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将之掌握。

    “所以你想离开……你的确是想离开。”

    “离开,是为了回家,回到那个你从来不想离开的地方。”

    “所谓希望孙无法的失败,所谓不在乎云台山的去向,那一切,都只是你的谎言,你日日挂在嘴上的谎言,当然,除你自己外,也没人会去相信。”

    “而现在,你应该已经后悔了吧?你应该也意识到,你不可能创立出云台山那样的伟业,你不可能如孙无法一样孤身成为新的天极。”

    “但你又没法决断。”

    “梦想中的衣锦回乡,和出现在山门外的回头浪子,那个差距太大,大到让你会被情感左右,无视理智,不去作唯一正确的事情。”

    “你因冲动而傲然离开,因虚荣而拒绝回头,拒绝作那些你自己明明知道正确的事情,但这样子拖下去……未来会是怎样,你难道不明白?”

    “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那是为天资所限,没有办法,但你目光如炬,马力强健,却一样逡巡不去,又算什么,又为什么?”

    “太史霸……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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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子贡而言,这样的话,已经说过不知多少次了。

    以精心设计的说话,精心安排的次序和精心控制着的语气,施加以最后和最精准的一击,令对方的心防崩溃,对子贡,这已成为了他凭本能都可以进行的熟练动作,但,今次,却出现了不对。

    已颤抖着弯下腰,已出现了滴落的汗珠,可,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子贡还是觉得,似乎,有一些,和以往不一样的东西。

    “很好的分析……”

    终于开口,正是那种累极了的声音,很低,低的要用力才能听清。

    “但,却解释不了一些问题……比如,为什么,我会这样的反感天机紫薇?”

    (什么?!)

    从未见过有人在被击破心事后还会这样说话,而,在太史霸慢慢,但是坚定的挺直起腰的同时,子贡更作出判断,自己……错了!

    (我,我竟然没有刺中他的弱点,我错了……但,为什么?!)

    眼神凶狠的有如野兽,太史霸的额上布满汗迹,看上去很疲惫,却又透着兴奋。

    “你的攻击很凶狠,但,可惜,你从处就错了……”

    “我告诉你,我没有说谎,我的确是希望云台山的失败,我希望法帅的失败……我一直都在这样说,我没有说谎。”

    笑得近乎狰狞,更有着掩之不住的亢奋,太史霸五指不住屈伸,喀喀有声,更有蓝光浮动指间,若隐若现。

    “而现在,端木先生……你还有要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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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段木头样躺在雪地中,子贡的头上,身上,都疼痛不堪。

    没有见血,因为太史霸仍有所控制,一拳又一拳,却没有运用任何力量,只以本身的体能,去将子贡痛殴。

    “这就是子贡?”

    “这就是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子贡?就是那个让天下所有大人物都芒刺在背却又不敢得罪的子贡?”

    “这就是那个连天机也不敢正面对抗的子贡?”

    “而现在……我就打你了,我就是在打你了,你又怎样?你又能怎样?!”

    情绪近乎狂乱,说话同时,太史霸不能自制的唾沫飞溅,眼中放着可怕的光,拳拳到肉,将子贡打到飞起,打到飞出,打到再起不能。而在确认已不能再打下去之后,他似乎仍然无法餍足,一拳又一拳,打在旁边的假山石之后。

    仍然没有聚起力量,一击下去,石头上不过留下浅浅的印记,拳头上却会皮开肉绽,太史霸却一直打下去,不发力,也不停手。

    就这样打了不知几百记,打到双拳都是血红一片,打到连惨白色的指骨也隐约可见,太史霸方停下手,方,用着那种又疲惫,又亢奋,又似乎有着隐隐失望的眼神,看向子贡。

    “而,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口气中饱含着讽刺,更不等子贡回答,便走向孙雨弓,将她拦腰抱起。

    “小弓……放心吧,老乌鸦飞走了,现在,我送你回家。”

    声音不响,很是温柔,但……当然,沉睡中的孙雨弓听不到这些话。

    似乎已该是结束,但,在太史霸将要离去时,已完全陷入雪地的子贡,却慢慢的举起了右手。

    “两个问题,最后两个问题。”

    眼中闪过杀意,太史霸缓缓转身,道:“二十个也可以,但……”

    “若问得不能让我满意,端木公,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死在这里。”

    “若问得不能让我满意,太史将军,子贡本来就活不过今夜。”

    可能是被打到太痛,子贡静静躺着,并不起身,只用很微弱的声音告诉太史霸说,子贡的可怕,全在“心力”,但心战之术,最是幻渺,早在多年以前,他便被再三警告,对没有把握的敌人,不可轻启战端,若一次失去掉“看透人心”的自信,便可能形成每况愈下的恶性循环。纵侥幸不成废人,也再没资格承载“子贡”或是“端木赐”之名。

    “这样吗?那么……请便。”

    将孙雨弓抱进屋里,太史霸回到子贡身前,深深呼吸几口,盘膝坐下。

    听着太史霸坐下,子贡却没有发问,许久,才慢慢道:“不,两个不够,而且,时间也不够。”

    “请给我多些时间,好么?”

    默默点头,太史霸再无其它动作,如入定了一般。

    如是……许久,许久。

    天,变得更黑了,那却是长夜最后的反抗,之后,东方,乃至整个天空,会迅速被晨光淹没。

    夜已央,子贡,就这样在雪中躺了一整夜。

    “第一个问题。”

    终于有了动静,子贡问太史霸,由小到大,他打的架多不多?

    “很多。”

    回答很简单,声音已变得谨慎,整夜的入定,显然也已令太史霸镇静下来。

    “吵架,或者说对骂呢?”

    “那是娘们的玩艺,不过……如果你说的是舌战,我倒也经常会玩。”

    带一点微微的得意,太史霸告诉子贡,自己从小就喜欢琢磨一些“公论”,虽然,有人说他这是“钻牛角尖”。

    “但,这样说又怎样?反正他们也说不赢我,我只当他们是在发泄。”

    “哦,从小就没吃过亏吗?”

    静了一会儿,子贡问太史霸,用拳头也好,用舌头也好,他教训最多的,是什么样的人?

    “这叫什么问题?”

    想一会,太史霸最后作出总结。

    “我,最喜欢欺负那些欺负人的的家伙。”

    “打老实人罪过的,但打打老实人的家伙,就开心的很。”

    “好,真是条好汉。自小里便有无敌之姿,很好,很好。”

    简单发表感想,子贡咳嗽着,却忽地一转话题,道:“古来所谓名将,形容起来,不外乎无敌、不败,太史将军,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呢?”

    “你真当我是教书先生了吗?!”

    干笑几声,子贡道:“是,果然问得不妥,那,这样问好了,太史将军,若你将来统军百万,你愿意受用那个?”

    “不败?还是无敌?”

    “……我觉得都很俗气。”

    说是这样说,太史霸还是作出选择,表示说自己可能会更喜欢“无敌”之名。

    “别问我为什么,反正我觉得这个比不败好。”

    “哦。”

    不附加任何评论,子贡忽地又转了话题。

    “刚才,我被打的很惨,从未有过之惨……当然,你也没有看错,既已失算,便当应报,我不会为此报复。”

    “但,我还是想知道,除此以外,你打我,还有什么理由呢?”

    “……”

    张口结舌,到最后,太史霸还是归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打子贡。

    “总之,我应该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打你吧。”

    “这样说吗?也可以啊。”

    轻轻挥手,子贡道:“好,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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